第3章
林越塵。
陸潋舟在商場上最棘手、最看不順眼的S對頭。
兩人每次碰面都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我……我竟然和陸潋舟的S對頭……
我的臉瞬時煞白，血液都涼了半截。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下床，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唉，別跑嘛。」
他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摁了回去。
高大的男人撐在我的頭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纏了我三天三夜，解決完發Q期就翻臉不認人，你的蛇族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
「再怎麼，也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冰涼的蛇尾纏繞上我的腳踝，一股壓倒性的王蛇氣息牢牢包裹住了我。
我望著腿上泛著彩光的亮黑色蛇尾，
整條蛇都快石化。
我……我睡了陸潋舟的S對頭也就算了，人家竟然還是王蛇？！
我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為什麼我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也感知不到小說中那些事後腰背酸軟的感覺？
他微微俯身，過長的黑發落在我的臉上，痒痒的。
我眼珠亂轉，腦中一片空白，根本組織不了語言。
S嘴快動啊，哪怕憋出一句道歉呢！
就當林越塵即將觸碰到我的唇瓣。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地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
陸潋舟。
8
林越塵挑眉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伸手，在我驚恐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手機。
按下了接聽鍵，甚至開了公放。
「林越塵！」
陸潋舟壓抑著極致怒火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炸開，像瀕臨爆發的火山。
「把小蛇還給我。」
「監控最後拍到是你帶走了她，把她還給我！立刻！馬上！」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S意。
我嚇得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
林越塵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侃。
「陸總，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
「嚇到我的小客人就不好了。」
「你少他媽廢話！把它還給我！」
陸潋舟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交出來？
」
林越塵輕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他身下的我。
語氣陡然變得惡劣而挑釁：「陸潋舟，你養了她十年。」
「卻連她是什麼血統，為什麼遲遲不能化形都沒查過。」
「甚至……不知道她要度過了發Q期才正式成年。」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如同毒蛇吐信。
「你說，你是有……多失敗？」
電話那頭，瞬間S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傳來某種東西被狠狠砸碎的刺耳聲響。
以及陸潋舟粗重到可怕的、幾乎撕裂的喘息聲。
我絕望地閉上眼。
但心中莫名湧出一股火。
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林越塵的腰腹上，怒道：「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蛇！
昨晚有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我能不知道嗎！」
不發火真把我當好騙的未成年蛇了！
好歹跟著陸潋舟在人類社會摸爬滾打十年，有些東西我還是懂得好伐！
林越塵被我一腳蹬下了床，一屁股墩摔在地上。
手中還拿著剛被掛掉通話的手機。
驚愕的目光呆呆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什麼珍稀物種。
我撇過頭去，懶得理他。
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潋舟沒讓我等太久。
不到半小時。
我剛剛換好衣服，別墅外就傳來引擎撕裂空氣的咆哮聲。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悽厲的警報聲。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以最粗暴的方式闖了進來。
林越塵先我一步去大門口阻擋陸潋舟了。
等待飛沙走石的煙霧散去，別墅的雕花大門已經被外力掀飛在一邊，寸寸碎裂。
一個身影裹挾著滔天怒火一步步踏了進來。
是陸潋舟。
他的西裝外套不知所蹤，襯衫領口被扯開，露出線條緊繃的脖頸和鎖骨。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駭人。
那雙屬於半妖的黃金瞳孔在陽光下縮成一條危險的豎線。
渾身散發著近乎實質化的暴戾和S氣。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林越塵，直接鎖定了剛從屋子裡出來的我。
「小蛇。」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痛楚，朝我伸出手。
「過來。」
我有些猶豫。
無意間看向了半空中。
那些透露了我未來結局的彈幕還在津津有味地吃瓜：
【哇塞，
男主就這麼一路S過來了，這麼舍不得口糧？】
【畢竟養了十年好不好，而且他已經知道小蛇身上的古老血脈了吧，對誰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可現在小蛇不是已經過了發Q期，成年了嗎？這還有沒有作用……】
【你管他呢，隻要變成蛇，怎麼嗦辣條不是嗦？】
我縮了縮脖子。
躲在林越塵身後，隻探出一個頭道：
「你找我回去，是不是想吃了我？」
「就像蘇婉一樣，我是你們貓族的大補之物？」
剎那間，空氣凝固了。
林越塵率先沒忍住，扭過頭去捂著嘴狂笑。
我眼睜睜看著陸潋舟臉上的怒氣寸寸碎裂，最後化為滿目的茫然。
「啥？
」
9
我將他和蘇婉的異常像倒豆子一般全說了。
隻見陸潋舟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深呼吸一口氣。
像是在拯救因我而崩壞的理智。
「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妖。」
啊？
我抓著林越塵襯衫的手一緊。
「從十年前那個巷子，你叼著老鼠分給我，我就聞到了你身上不同於普通蛇類的氣息。」
陸潋周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語氣平穩。
卻依舊帶著顫音。
「我等了你十年！等你化形！我以為是你誕生時間太短，修煉不夠。」
「所以我搜羅所有能找到的補品，最好的食物，把你養得好好的！我甚至……」
他猛地從破爛的西裝褲袋裡掏出了一個皮質封面的，
邊緣磨損嚴重的小本子，狠狠摔在面前的地上。
本子攤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還貼著一些小小的鱗片標本。
記錄著我每一天的食量、體重、精神狀態……
「我怕自己記不住，怕自己照顧不好你，我每天每天都記下來！我就想著……想著等你哪天化形了，把這些都給你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憤怒。
「還有蘇婉！我昨天其實是去貓族警告那些老家伙了，臨走前還特意在家裡弄了結界，就是防止她傷害你，結果你自己溜了出來，差點被她抓到……」
「你都不知道我看見家裡監控的時候有多害怕！直接把貓族掀了個底朝天，打斷了蘇婉四條腿！幸好你跑掉了，
不然就算是把她抽筋剝皮都不夠我解氣的！」
「你怎麼可以懷疑我想吃掉你？」
他指著那本日記，眼睛紅得嚇人。
「我哪有對著你流口水！根本就是忍到內傷，大晚上流鼻血了好吧！」
「你馬上就要成年了，身上的氣息一天一個樣，刺激得我都快要發瘋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我隻想和你結為伴侶！和你永遠在一起！」
「你這條沒良心的傻蛇！」
我徹底呆住了。
抓著林越塵襯衫的手不知不覺松開了。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那本攤開的，寫滿他笨拙關心和期待的日記。
看著那些我褪下被他細心收藏起來的鱗片……
陸潋舟養胖我，
是為了讓我更快化形？
他大晚上不睡覺盯著我，流的不是口水，而是……鼻血？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了我的頭腦，讓我一時之間完全蒙了。
彈幕是假的。
蘇婉是壞的。
而陸潋舟……一直都是好的。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怎麼就信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卻不願意相信這個陪伴了我十年的人？
「對、對不起……」
我紅了眼眶，蹲下身小心翼翼撿起那本日記，抱在懷裡。
「我不知道……我以為你要吃我……我錯了……」
陸潋舟瞧著我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心尖那點最後的怒火和委屈噗一下就滅了。
他猛地伸手，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
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依舊沙啞，卻軟了下來：「傻蛇……笨S了……」
我也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帶著硝煙和塵土氣息的胸口。
陸潋舟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對面還站著一個林越塵，冷然道：「現在該你解釋了。」
「貿然闖進我的地盤，把我的蛇帶走，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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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和無害，實則欠揍的笑容。
「陸總，別這麼大火氣嘛。」
「嚴格來說，我這還算是幫了你一把，要不是我，你家這小祖宗還不知道要憋到什麼時候才能化形呢。
」
「你說對吧，蘇枝？」
聽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識縮了縮。
林越塵看著陸潋舟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慢悠悠繼續道：「我們蛇族呢，很早就感應到這座城市裡有極其古老的同族血脈波動。」
「隻是氣息很微弱,一直無法定位,直到最近才確定是她。」
「族裡長老的意思嘛,自然是希望將流落在外的珍貴血脈接回去好好培養。」
他的目光寸寸掃過我，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
「派我來,本來是想著……嗯，用點「特殊手段」,讓她心甘情願跟我回去。」
他攤了攤手,語氣頗為無奈。
「可惜啊,計劃趕不上變化,枝枝心裡眼裡隻有你這個飼主，本以為她跟我回來，是我美男計成功了,沒想到非但沒成功，
還被女王壓了一把。」
「徹底失敗了啊，身為王蛇的尊嚴都沒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小臉通黃。
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竟然壓制住了王蛇，讓他被我上下其手。
最後確實是度過了發Q期,但並不完整。
畢竟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陸潋舟眼神更冷了,抱著我的手臂又收緊幾分。
頭上和身後都冒出了貓耳貓尾，仿佛下一秒就會衝上去咬斷林越塵的脖子。
而背後的男人像是完全沒感覺到他的S氣，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向我。
「不過嘛,任務失敗回去，肯定是要受罰的。」
「族裡的長老說,如果拐不回去，那我也不用回去了。」
「所以,枝枝，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把我自己打包,
送給你了。」
「看他這黑臉半妖平時忙得很，肯定沒空天天陪你吧？我很有空的，可以陪你玩,給你解悶，還能教你怎麼運用蛇族的力量哦。」
「我這裡還有好多種類的小鼠幹零食，保證都是你沒吃過的……」
他甚至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補充道：「我不介意做小哦，你願意的話,給我生個蛋就行……」
陸潋舟：「？？？」
他刀呢！
我：「！！！」
蛇族都這麼開放的嗎？
「林、越、塵！」
陸潋舟咬牙切齒，另一隻手已經握成了拳,骨節咯吱作響。
林越塵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但臉上笑容卻越發燦爛。
甚至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挑釁。
「別這麼見外嘛，陸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唉對了，我家大門你記得賠。」
「賠你個頭！」
「嘖，堂堂陸總,撞壞了東西不想認賬？」
「我讓你拐我的蛇！」
「明明是救你的蛇於水火……」
我看著眼前一個氣得快要冒煙，一個笑得像狐狸的兩人。
又低頭看了看懷中厚厚的飼養日記。
突然感覺好心累。
要不還是做蛇好了。
做人好麻煩，一點都不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