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滾。」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顧景舟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看著一地狼藉，心裡卻沒有絲毫報復的快感，隻有一片空茫。
五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手機響了，是傅予琛。
「你在家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嗯。」
「開門。」
我愣了一下，走到門口，通過貓眼往外看。
傅予琛就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打開門。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你哭了？」
我搖搖頭。
他嘆了口氣，把保溫桶遞給我：「喝點粥，暖暖胃。」
我接過保溫桶，很沉。
打開，
是香氣撲鼻的皮蛋瘦肉粥。
米粒熬得軟爛，還撒了翠綠的蔥花。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很暖，一直暖到心底。
「你怎麼會來？」我問。
「不放心你。」他言簡意赅。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瑤瑤，其實我……」
他話沒說完，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顧景舟的媽媽。
我皺了皺眉，接通的同時，按下了錄音鍵。
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叫罵聲。
「穆瑤！你這個賤人！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他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你是不是又欺負他了？」
「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對景舟做什麼，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等她罵完，才冷冷開口：「阿姨，您每句話我可都錄著音呢。」
「您兒子出軌，聯合小三進行商業欺詐，這些證據我全部都有。」
「您是想我現在就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讓你家徹底聲名狼藉，還是想讓他後半輩子在牢裡過？」
電話那頭瞬間S寂。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傅予琛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等我打完電話，才開口。
「需要幫忙嗎？」
我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他看著我，目光深邃：「瑤瑤，你不用這麼辛苦。」
「你身後，一直有我。」
接下來的幾天，顧景舟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公司沒去，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林可可倒是給我打了幾次電話，
無非是哭哭啼啼地求我放過顧景舟。
我一概沒理。
我爸那邊，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他。
包括顧景舟和林可可的錄音，以及他試圖竊取公司機密的證據。
我爸氣得當場就砸了杯子。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全面封S了顧景舟的公司。
銀行抽貸，合作方毀約，顧景舟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子變成了負債累累的喪家之犬。
這天下午，我正在家裡看書，門鈴突然被人瘋狂地按響。
我從貓眼裡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是顧景舟的媽媽。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親戚。
我皺了皺眉，沒開門。
顧母在外面瘋狂地拍門叫罵。
「穆瑤！你這個狐狸精！
開門！」
「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你還有臉躲在裡面？」
「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S在你家門口！」
我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正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傅予琛。
「阿姨，在別人家門口大吵大鬧，是犯法的。」
顧母被他鎮住了，罵聲停了下來。
「你誰啊？我們家的事你管得著嗎？」
「我是穆瑤的律師。」傅予琛面不改色地撒謊。
「關於顧景舟先生涉嫌商業欺詐和名譽侵權一案，我的當事人已經全權委託我處理。」
「如果您和您的家人再對我的當事人進行任何形式的騷擾和威脅，我們法庭上見。」
顧母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旁邊的親戚拉了拉她：「大嫂，
算了，他好像是律師，我們別惹事。」
顧母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打開門，看著傅予琛。
「你怎麼又來了？」
「路過。」他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我知道他在撒謊。
從他家到我家，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怎麼可能路過。
「謝謝。」
「不客氣。」
他走進屋，很自然地換了鞋，像是來了很多次一樣。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最後目光落在我懷裡的雪球身上。
「它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能吃能睡。」
雪球看見傅予琛，親昵地叫了一聲，從我懷裡跳下去，蹭他的褲腿。
【帥哥醫生！你又來了！快摸摸我！】
傅予琛彎腰把它抱起來，
熟練地撓著它的下巴。
雪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學長，你是不是……早就認識雪球了？」
傅予琛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藏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是。」
「它本名叫湯圓，是我養大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它怎麼會……」
「這件事，說來話長。」傅予琛嘆了口氣，「瑤瑤，有些事，我本可以早點告訴你。」
「但請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我莫名的安心。
晚上，我留傅予琛在家吃飯。
我做了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
吃飯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大學時候的事。
氣氛很輕松，也很愉快。
仿佛我們不是剛剛重逢的學長學妹，而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送他出門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瑤瑤，」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柔，「我能抱抱你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張開雙臂，輕輕地擁住了我。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很好聞。
我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和我的心跳，漸漸重合。
顧景舟破產了。
他名下的公司倒閉，房子車子都被法院查封抵債。
他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企業家，變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據說他現在在一家小餐館裡洗盤子，每天累得像條狗。
林可可也消失了。
我最後一次在朋友圈看到她的消息，是她在哭訴自己被渣男騙了，青春和感情都喂了狗。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罵她活該。
我平靜地劃過，點了刪除好友。
這兩個人，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生活回歸了平靜。
我辭掉了我爸公司裡那個清闲的職位，開始重新找工作。
憑著我的學歷和能力，我很快就收到了一家知名設計公司的 offer。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唯一讓我困擾的，是傅予琛。
他幾乎每天都來找我。
有時候是送一份早餐，有時候是送一束花，有時候隻是過來陪我坐一會，和雪球玩一會。
他從不多說什麼，也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但那種無聲的滲透，卻讓我有些心慌。
我知道，我對他，已經不僅僅是學長學妹的感情了。
這天，我下班回家，發現傅予琛又在我家樓下等我。
他靠在車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看到我，他笑了起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今天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日料？」
我看著他，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學長，我們談談吧。」
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我看著他，開門見山：「傅予琛，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
他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看著我。
「瑤瑤，我在追你，你看不出來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們才認識多久？」
「不，我們認識很久了。」
傅予琛的眼神變得悠遠，「瑤瑤，你還記得七年前，學校後山的那隻受傷的小貓嗎？」
七年前？
我的記憶被拉回了那個遙遠的午後。
那天，我和同學去後山寫生，無意間發現了一隻被捕獸夾夾住腿的小貓。
它渾身是血，叫聲悽慘。
我嚇壞了，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出現了。
他不顧小貓的掙扎和抓撓，
小心翼翼地把它從捕獸夾上解救下來，用自己的襯衫包住它，一路跑下了山。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生是醫學院的風雲人物，傅予琛。
而那隻小貓，後來被他治好，養了起來。
「那隻小貓……」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就是湯圓，也就是現在的雪球。」傅予琛說。
「那次之後，我就記住你了。」
「我到處打聽你的消息，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專業、你的喜好。」
「我本來想等你畢業就跟你告白，可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家裡出了一些事，我不得不出國。」
「等我回來，你已經和顧景舟在一起了。」
我愣住了。
原來，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歲月裡，
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那雪球……它怎麼會在林可可那裡？」
「林可可是我繼母帶過來的女兒，」傅予琛的眼神冷了下來，「她一直嫉妒我，想方設法地從我這裡搶東西。」
「我出國前，把湯圓託付給我最好的朋友照顧，結果被她用手段騙了過去，甚至故意弄傷它，以此來威脅我。」
「後來她把湯圓改名叫雪球，送給了顧景舟。」
「那天你帶雪球去我那，我才知道它在你那。」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百感交集。
「瑤瑤，」傅予琛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摯而熱烈，「過去我錯過了你，現在，我不想再錯過。」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照顧雪球，好嗎？」
窗外，華燈初上。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
點了點頭。
我和傅予琛在一起了。
消息傳開，驚掉了眾人下巴。
我媽第一個打電話過來質問。
「穆瑤，你是不是瘋了？你剛跟景舟分手，怎麼就跟一個獸醫在一起了？」
在她眼裡，傅予琛隻是一個給動物看病的醫生，根本配不上我。
我平靜地告訴她：「媽，他很好，我很喜歡他。」
「喜歡能當飯吃嗎？他能給你什麼？他有景舟一半的本事嗎？」
「他有沒有本事我不知道，」我打斷她，「我隻知道，他不會像顧景舟一樣，一邊吃著我們家的，還要算計著我們家的。」
我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爸倒是很開明。
他私下裡找傅予琛聊了一次，回來後，拍著我的肩膀說：「瑤瑤，你眼光不錯，這小子，
比姓顧的那個強一百倍。」
沒過兩天，我媽的電話又來了。
這一次，她的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熱情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瑤瑤啊，我的好閨女！你跟予琛什麼時候回家吃飯呀？媽給你們燉了燕窩！」
我大概猜到，是我爸跟她說了傅予琛的家世。
傅家是國內最大的醫療器械商，傅予琛是唯一的繼承人。
我冷淡地回了一句：「下次。」
電話那頭的討好聲戛然而止，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們的感情很穩定。
他很忙，但不管多晚，都會回家陪我吃飯。
他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和暖寶寶。
他把我寵成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
雪球，哦不，現在應該叫湯圓了。
它在傅予琛的照顧下，越發地圓潤可愛。
每天我們下班回家，它都會第一時間撲上來，蹭我們的褲腿。
【爸爸媽媽回來啦！今天有沒有帶小魚幹呀？】
它的心聲不再是抱怨和咒罵，而是充滿了愛和期待。
至於顧景舟和林可可，他們的下場比我想象中還要慘烈。
我是從朋友發來的視頻裡看到的。
視頻裡，顧景舟在他以前最愛去的那家高檔餐廳後巷刷盤子。
他以前那幾個所謂的好兄弟圍著他，滿臉嘲諷。
「喲，這不是顧總嗎？怎麼落魄到掏泔水了？」
其中一人掏出一疊鈔票，輕蔑地扔進油膩的泔水桶裡。
「撿起來，就算哥幾個賞你的。」
顧景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他猶豫了幾秒，
還是把手伸了進去。
刺耳的哄笑聲中，他的尊嚴碎了一地。
而林可可，她傍上了一個腦滿腸肥的富商，結果被富商的原配當街抓住。
原配帶著幾個保鏢，把她扒得隻剩下內衣,用高跟鞋踩著她的臉罵。
「就你這種貨色也敢勾引我老公？也不照照鏡子！」
她像一條S魚一樣躺在地上,被圍觀的人指指點點，拍著視頻。
聽說,他們後來在一個天橋底下遇見了。
為了搶半個發霉的面包，兩個人打得頭破血流，互揭老底。
一個罵對方是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一個罵對方是誰都能上的公交車。
醜態畢露，宛如瘋狗。
我平靜地關掉視頻，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善惡到頭終有報。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我和傅予琛的婚禮定在第二年春天。
婚禮的地點就在我們相遇的那所大學。
草坪上開滿了白色的薔薇。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我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那個等著我的男人。
他今天格外帥氣。
黑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他看著我，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裡,鄭重地說：「予琛，我女兒就交給你了。」
傅予琛用力地點點頭：「爸，您放心。」
我們交換戒指，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擁吻。
湯圓穿著一身⼩⼩的西裝，作為花童,叼著我們的戒指跑上臺。
【爸爸媽媽要永遠幸福哦！要給我⽣好多好多⼩弟弟小妹妹一起玩！】
它的⼼聲，
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婚禮結束後，我們去海邊度蜜月。
我們在沙灘上追逐嬉戲,在海邊看日出⽇落。
夜晚,我們躺在酒店的陽臺上，聽著海浪,數著星星。
傅予琛從⾝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瑤瑤,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
我轉過身，吻上他的唇。
「應該是我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候,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世界。
蜜⽉回來後不久，我發現⾃己懷孕了。
當我把驗孕棒拿給傅予琛看時，他激動得像個孩⼦，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然後蹲下身,把⽿朵貼在我的⼩腹上。
「寶寶,
我是爸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看著他傻乎乎的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湯圓也跳上床，好奇地看著我的肚⼦。
【咦？媽媽肚⼦裡怎麼有⼼跳聲？】
【是⼩寶寶嗎？我要當哥哥了？】
它興奮地用頭蹭了蹭我的肚子，喉嚨⾥發出滿⾜的呼嚕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明亮。
我抱著貓，靠在愛人的懷⾥，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
我知道，我所有受過的傷,流過的淚,都在這⼀刻，得到了最圓滿的補償。
未來的⽇⼦,還有很長。
但隻要有但隻要有他們在我身邊，每一天，都會是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