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囑咐我晚上 12 點後才能打開。


 


看了一眼牆上的鍾,才晚上八點多。


 


時間變得無比煎熬。


 


我又想起侄子浩浩的話。


 


孩子往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而且,嫂子當時的反應也很可疑,她為什麼要阻止浩浩告訴我?


 


我撥通了嫂子的電話,旁敲側擊地問起那天的事。


 


嫂子起初還支支吾吾,在我一再追問下,她終於嘆了口氣。


 


「夢夢,不是我要瞞你。那天浩浩確實指著你肚子說裡面有個小弟弟在睡覺,還說不喜歡那個小弟弟。


 


「你知道的,小孩子想象力豐富。但我後來想了想,你剛結束生理期,怎麼可能懷孕?


 


「我覺得肯定是浩浩動畫片看多了,怕說出來讓你尷尬或者誤會,就讓他別亂說了。」


 


「嫂子,

那浩浩……還說了什麼別的嗎?」


 


「他就說,那小弟弟看著有點兇,像是在生氣。哎,都是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裡去啊夢夢,肯定不是真的。」


 


嫂子趕忙安慰我。


 


浩浩的話和林雅的坦白,還有陳大娘的警告。


 


隻言片語開始在我腦海裡拼接,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10


 


終於熬到了午夜十二點。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打開了那個紅布包。


 


裡面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法器。


 


而是一面非常古樸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銅鏡,以及一張折疊的黃紙。


 


黃紙上用朱砂寫著幾行看不懂的符文,但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我能看懂的。


 


【子時,以鏡照臍下,可見真章。若見黑氣縈繞,

速來尋我。】


 


我的手抖得厲害,理智告訴我這很荒謬。


 


但強烈的好奇心和恐懼驅使我照做。


 


我拉上所有窗簾,關閉燈光,隻留下一盞床頭燈。


 


在昏黃的燈光下,我按照指示,將銅鏡對準了自己的小腹。


 


起初,鏡子裡隻有我腹部皮膚的模糊輪廓。


 


但幾秒鍾後,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就在肚臍眼下的位置,一絲絲極淡的黑氣,正緩緩從皮膚下滲透出來。


 


「啊!」


 


我尖叫一聲,銅鏡掉落在地毯上。


 


心髒在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冷汗也瞬間湿透了我的睡衣。


 


鏡子裡就是那個鬼胎?


 


是林雅在騙我!那個儀式根本就沒有解除!


 


我真的懷了一個不屬於我的、詭異的「鬼胎」。


 


11


 


巨大的恐懼幾乎讓我窒息。


 


我抓起手機,第一個念頭是打給賀川。


 


但手指懸在他的號碼上,遲遲按不下去。


 


我要怎麼跟他解釋?


 


說我覺得自己懷了閨蜜的鬼胎?


 


他隻會覺得我壓力太大,瘋了。


 


或者,更糟的是,他萬一相信了,又該如何。


 


鬼使神差的,我撥通了陳大娘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秒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大娘沙啞而清醒的聲音,仿佛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看到那東西了?」


 


她直接問道,沒有一絲寒暄。


 


「看……看到了……有黑氣。」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努力克制住自己。


 


「果然。」


 


陳大娘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凝重。


 


「比我想的還要快。它已經開始汲取你的元氣了。」


 


我把白天閨蜜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陳大娘。


 


「大娘,救救我!我該怎麼辦?林雅她騙了我,她說她解除了儀式。」


 


「你那閨蜜的話,你現在一句都不能信。


 


「她找你坦白,不過是緩兵之計,怕你起疑心去找別人破解,那五萬塊的截圖,十有八九是假的,或者根本是另有所圖。


 


「她現在肯定是慌了,因為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被打斷,否則遭到反噬她也承受不起。」


 


我忍不住哽咽,被背叛的痛苦和身體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們是十五年的朋友啊!」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孩子這件事上,

執念能讓人變成厲鬼。」


 


大娘的聲音冷冷的。


 


「你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這東西在你肚子裡多待一天,你的陽氣就弱一分,等到它成型,你想拿都拿不掉。」


 


「那……那怎麼辦?」


 


「明天中午,你再來找我。記住,一個人來,別告訴任何人,特別是你閨蜜和你的男朋友。」


 


大娘嚴肅地叮囑著。


 


「來之前,去買一把新的剪刀,一包縫衣針,要鐵的,再帶一瓶高度白酒。」


 


「剪刀?針?」


 


我聽著這些物品,感到一陣寒意,難不成陳大娘要刨開我的肚子?


 


「別多問,照做就是。記住,中午十二點整,準時到。」


 


說完,大娘便掛斷了電話。


 


12


 


這一夜,

我徹底失眠了。


 


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讓我心驚肉跳。


 


我總覺得腹部有種難以言喻的冰涼感,仿佛有一雙不屬於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窺視著我。


 


我打開所有的燈,蜷縮在客廳沙發上,不敢回臥室。


 


天剛蒙蒙亮,我就出了門。


 


像個遊魂一樣在超市裡購買了陳大娘要求的東西。


 


結賬時,收銀員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大概很少見人一大早來買剪刀和針線。


 


我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大娘家附近,卻不敢靠近。


 


隻在遠處的巷口徘徊,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恐懼。


 


我甚至腦補起了陳大娘剖開我肚子的景象。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手機響了,是林雅。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一口氣,還是接通了。


 


「夢夢,

起床了嗎?昨天跟你說了那些,我心裡好受多了,但還是覺得對不起你。


 


「今天一起吃個午飯吧?我訂了位子,給你賠罪。」


 


她的聲音聽起來輕松又愉悅,與昨天痛哭流涕的她判若兩人。


 


她的突然轉變讓我更加警覺了一些。


 


「抱歉小雅,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在家休息一天。」


 


我夾著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不舒服?是肚子不舒服嗎?夢夢你怎麼了?是不是昨天嚇到你了?」


 


她立刻追問,語氣裡像從來關心我一樣帶著緊張。


 


「要不要我過來陪你?或者陪你去醫院看看?」


 


我連忙拒絕了。


 


林雅又叮囑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林雅今天太過殷勤了,反而顯得反常。


 


看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13


 


中午十二點整,我準時敲響了陳大娘的門。


 


她開門讓我進去,屋裡比昨天更暗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草藥味。


 


她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躺下。」


 


她指著那張鋪著舊床單的小床。


 


我聽話地躺下,身體僵硬。


 


陳大娘將白酒打開,喝了一大口,然後「噗」地一聲,將酒噴在剪刀和針上。


 


接著,她點燃了一盞小小的油燈。


 


隨後掀開我的衣擺,露出腹部。


 


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用手指在我肚臍下方按壓,嘴裡念念有詞。


 


陳大娘的手指很粗糙,按壓的力道也很大。


 


忽然,她停住了,

臉色一變。


 


「好兇的東西!」


 


我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隻見她拿起那包針,抽出一根,在油燈的火苗上燒了燒,然後沾了點白酒。


 


「會有點疼,忍著點。別動,一動就前功盡棄了!」


 


她厲聲警告著。


 


我SS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陳大娘對準一個位置,猛地將針扎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刺痛,而是一種鑽心的陰冷痛感。


 


我疼得差點叫出來,身體猛地一抖,又強行忍住。


 


陳大娘毫不理會,速度極快地又將幾根針沿著我肚臍下方一圈的位置扎下去。


 


我心裡默默數著,一共扎了七根。


 


它們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我的額頭也布滿了冷汗,小腹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滾、掙扎。


 


扎完第七針,陳大娘拿起那把剪刀。


 


用剪刀的刀尖,懸在那七根針圍成的圓圈中央,嘴裡念咒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要幹什麼!


 


恐懼感幾乎要把我淹沒。


 


就在這時,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又用力的敲門聲。


 


14


 


「夢夢!你是不是在裡面!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林雅的聲音,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陳大娘臉色驟變。


 


「別分心!穩住!」


 


陳大娘對我喝道,重新集中精神,剪刀就要往下刺。


 


「夢夢!你別信那個老妖婆!她才是害你的人!她要用邪術害S你!」


 


林雅在外面聲嘶力竭地大喊。


 


「我是來救你的!夢夢,

快開門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急切和擔憂,聽起來情真意切。


 


我心神不寧,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


 


「哎呀。」


 


陳大娘叫了一聲,手裡的剪刀掉在地上。


 


那七根扎在我肚子上的針,竟然被彈起,落在地上。


 


「完了,驚了胎煞!」


 


陳大娘臉色慘白,跌坐在地,喘著粗氣。


 


「它身上有更厲害的東西護著,能破我的陣法。」


 


門外的砸門聲停了,傳來林雅似乎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夢夢,你沒事吧?你別怕,我這就找人來救你!」


 


接著是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小屋裡,隻剩下我和癱坐在地的陳大娘。


 


我捂著刺痛的肚子,害怕和絕望兩種心情達到了頂點。


 


陳大娘掙扎著爬起來,

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姑娘,老婆子我道行不夠,破不了她下的護咒。這鬼胎,也已經成了氣候,和我剛才的作法一衝,它現在更兇了。」


 


她喘了口氣,艱難地說。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給你閨蜜做法的那個人。


 


「解鈴還須系鈴人,隻有找到源頭,才有可能解決。


 


「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她看起來瞬間蒼老了許多,擺擺手,示意我離開。


 


15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那間小屋子。


 


林雅怎麼會及時趕到,她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陳大娘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林雅背後還有別的高人?


 


連陳大娘都沒辦法解決。


 


我想到昨天林雅的話,她提到過一個懂玄術的人。


 


既然不是陳大娘,

那會是誰?


 


我必須知道真相。


 


我剛拐過牆角,就碰上林雅。


 


「夢夢!你怎麼樣了?嚇S我了,我剛差點報警。」


 


林雅的聲音充滿急切。


 


「小雅……」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我剛才,剛才好害怕,有個老大娘,她拿針扎我,還想用剪刀劃破我的肚子,幸好你來了……」


 


我說著,就撲進林雅的懷裡哭了起來。


 


「什麼?!她真的這麼做了?!這個老妖婆!」


 


林雅的聲音聽起來又憤怒又心疼。


 


「小雅,謝謝你救了我,你是認識她嗎?」


 


「夢夢,那個老妖婆就是我給你說的騙了我五萬的騙子,也是她告訴我那個儀式的。


 


「小雅,她說我……她說我……」


 


我接著哭,想從林雅嘴裡套出更多話來。


 


「她是不是騙你說,你懷了什麼鬼胎?她那是騙你的,你千萬別信她。


 


「她的目的就是想騙錢,先嚇唬你,再騙你花錢讓她做法事。」


 


林雅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是……可是她沒問我要錢……」


 


我小聲地嗫嚅一句。


 


「放長線釣大魚唄,傻夢夢。」


 


林雅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