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嫡姐一起出嫁那天,我重生了。


 


上輩子,我嫁給溫文爾雅的三皇子,得到了人人驚羨的盛寵。


 


姐姐嫁給混不吝的定北王世子,獨守閨房,日日以淚洗面。


 


花轎臨門,姐姐突然抓住我的手。


 


「三皇子絕非良配,聽姐姐一次。」


 


原來,姐姐也重生了。


 


還想要我的「好姻緣」。


 


我在世子府鬥雞摸魚,闲得發慌。


 


姐姐在皇子府大S四方,聖寵加身。


 


她不僅扳倒了三皇子,還成了我朝第一個女相。


 


我這才知道,姐姐跟我換嫁是為了幫我報仇。


 


1.


 


「快快快,準備扶新娘子上轎了!」


 


「動作都麻利點,別耽擱了時辰!」


 


我頂著沉重的鳳冠,盯著遮住視線的紅蓋頭,

指甲SS掐進掌心。


 


劇烈的疼痛,和喉間仿佛還在灼燒的苦澀毒酒,交織成一片冰冷的絕望。


 


我沒S。


 


又回到了永熙十六年。


 


我嫁給三皇子的這一天。


 


「嘎吱。」


 


門被推開,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小芷。」


 


是我的嫡姐林苓。


 


「怎麼了阿姐?」


 


太久沒進食,我的聲音有些幹澀發緊。


 


林苓一把掀開我的紅蓋頭,緊緊攥著我的手。


 


「三皇子絕非良配,你聽姐姐一次。」


 


陽光照了進來,灑在林苓的大紅嫁衣上。


 


她逆著光站在我身前,呼吸急促。


 


我被突然的光亮晃了眼睛。


 


微微眯眼,抬頭看她。


 


她眼底帶著深切的、不屬於少女的痛苦和後悔。


 


她也回來了。


 


「但憑姐姐安排。」


 


我低聲回答,心裡卻在冷笑。


 


三皇子並非良配,難道妻妾成群、夜不歸宿的世子就是良配了?


 


不過,和人面獸心的三皇子比起來,世子勉強能算個良配。


 


「小芷乖~」


 


林苓松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我的鬢角,開始扯身上的衣服。


 


「時間緊迫,我們倆快把衣服換了。」


 


「好。」


 


大紅蓋頭重新落下,遮蔽了視線。


 


「新娘子上轎咯——!」


 


喜娘高亢的嗓音穿透喧囂。


 


我被扶著,彎腰鑽進了一頂花轎。


 


轎簾落下的瞬間,外界的聲音陡然變得模糊。


 


我靜靜坐著,指尖拂過嫁衣上繁復的鸞鳥刺繡。


 


電光石火間,前世的畫面突然闖入腦海。


 


我和姐姐從小感情極好,婚後卻格外疏離。


 


我嫁給三皇子後,和她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每次見面,她總是一言不發。


 


看向我的眼裡帶著揮不去的濃鬱鬱色。


 


為什麼?


 


她在嫉妒?


 


就因為我比她過得「好」?


 


我的心像是被冰錐刺穿。


 


又冷又疼。


 


也好。


 


那煉獄般的日子,我是真的怕了。


 


既然姐姐想要,那就給你。


 


不知過了多久,花轎終於停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轎簾伸了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輕輕搭了上去。


 


借力起身,邁出花轎。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後,我被送入新房。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退下,留我一人坐在鋪著大紅鴛鴦喜被的床榻上。


 


2.


 


燭火搖曳,天色漸暗。


 


謝珩仍不見蹤影。


 


我長長松了一口氣。


 


正準備掀開蓋頭找點東西吃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踉跄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侍從的小聲勸阻。


 


「世子爺,您慢點!當心腳下!」


 


「滾開!小爺我沒醉!」


 


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在「嘎吱」一聲後合上。


 


謝珩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紅蓋頭上。


 


他離我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


 


我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攥住了嫁衣的袖口。


 


謝珩嗤笑一聲,終於動了。


 


「行了,別端著了。」


 


一柄玉如意猝不及防地探入蓋頭下,略顯粗暴地向上一挑。


 


視野驟然明亮。


 


跳躍的燭光中,我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極亮。


 


像浸在寒潭裡的星子,熠熠生輝。


 


謝珩穿著大紅喜袍,身姿挺拔。


 


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颧骨。


 


那處格外地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四目相對。


 


謝珩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很快便被玩味所取代。


 


「嘖~」


 


他挑眉,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


 


「林家這是給我換了個新娘子?


 


「夫君說笑了。」


 


我微微垂眸,聲音放得輕軟。


 


「哦?是嗎?」


 


謝珩拖長了語調,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


 


幾乎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我隻是混,又不是瞎。你真當我分不清你們兩姐妹?」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


 


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林芷。」


 


他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眼底那點玩味更深了。


 


「你姐姐林苓,左眼角下有顆小痣。」


 


我呼吸一滯。


 


林苓眼角的確有一顆極小的痣。


 


平時並不顯眼,但她笑起來就會顯得格外生動。


 


謝珩和林苓婚前隻見過一面,居然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不等我回答,

謝珩便松開了手。


 


轉身走到桌前,自顧自地倒了兩杯合卺酒。


 


「既然換了,那就這樣吧。」


 


「橫豎娶誰都是娶。」


 


冰涼的玉杯猝不及防地塞入手中。


 


他滾燙的指腹擦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顫慄。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手腕便被他牢牢握住。


 


強硬地繞過他的臂彎,完成了交杯的姿勢。


 


「愣著幹嘛呢,喝啊。」


 


謝珩催促著,眼底那點玩味被燭光映得明明滅滅。


 


杯沿抵在唇邊。


 


我幾乎是本能地仰頭,任由那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


 


不同於溫和的果酒。


 


這酒極烈,像一團火從喉嚨燒到胃裡。


 


辣得我眼角瞬間沁出生理性淚花。


 


「咳咳……」


 


我忍不住偏頭輕咳了一聲。


 


謝珩將酒一飲而盡後,隨手將空杯擲回桌上。


 


發出「叮」一聲脆響。


 


他看著我微紅的眼眶和嗆出的淚花,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低笑出聲。


 


「這就受不了了?」


 


他語氣裡的調侃毫不掩飾。


 


「定北王府的酒,可不是那些蹩腳的溫吞果酒。」


 


我心裡有些發毛。


 


總感覺謝珩話裡有話,說的絕對不止是酒。


 


「餓S了,快來伺候小爺吃飯。」


 


我微微一怔,聞言起身。


 


走到謝珩的身邊,正準備為他布菜。


 


他卻扯著我的手,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


 


「嘗嘗這個怎麼樣?」


 


謝珩夾了一筷子菜,遞到我的嘴邊。


 


我雖不解,還是張口接了。


 


「還好,就是太甜了。」


 


「哦……」


 


謝珩點了點頭,又夾了另一道菜給我。


 


「那這個呢?」


 


「挺好吃的。」


 


「再嘗嘗這個。」


 


不知不覺間,一桌子的菜我都嘗了個遍。


 


腹部的飢餓早已散去,甚至現在還有點撐。


 


「嗝~」


 


我捂著嘴,小聲打了個嗝。


 


「這就飽了?吃得比貓還少。」


 


謝珩的目光落在我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直接伸手過來揉了揉。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動作。


 


「別……別按。吃太多了,會吐的。」


 


「真嬌氣。」


 


謝珩收回手,

又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松了口氣,讓屋外候著的侍女把菜撤下去。


 


「夫君,可要我伺候你洗漱?」


 


這話剛出,我就後悔了。


 


「伺候我?」


 


謝珩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


 


「看來林二小姐在教習嬤嬤那學得很好啊。」


 


我指尖微微一蜷,垂下眼睫。


 


「世子說笑了。」


 


「既已嫁入王府,這些本就是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謝珩低笑一聲,忽然俯身,湊到我耳邊。


 


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酒意拂過我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那你的『分內之事』,包括暖床嗎?」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跳如擂。


 


看著我驟然變紅的耳根和慌亂的眼神,

謝珩又笑了。


 


慢慢直起身,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行了,少在這跟小爺演什麼賢良淑德。」


 


他語氣裡的調侃毫不掩飾。


 


「小爺我還沒醉到生活不能自理。」


 


「用不著你插手。」


 


謝珩轉身,朝淨房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解開發帶。


 


墨發如瀑般散落下來。


 


「等會兒我讓人送熱水過來,你……」


 


他腳步停了一下,側過半張臉。


 


輪廓在光影裡顯得有些模糊。


 


「趕緊把你那身行頭卸了,看著就累得慌。」


 


說完,謝珩不再理我,徑直進了淨房。


 


我松了口氣,走到銅鏡前坐下。


 


在侍女的服侍下卸掉珠釵,

洗漱完後。


 


我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默默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3.


 


燭火被吹滅了一盞,屋內光線更暗。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上床聲。


 


一個滾燙的、帶著水汽的身軀猛地壓在我身上。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


 


「唔~」


 


我嚇了一跳,忍不住悶哼一聲。


 


緊張地攥緊了床下的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


 


姐姐不是夜夜獨守空房嗎?


 


怎麼到我這就變了?


 


謝珩撬開我的唇齒,拽著我的舌交纏。


 


手也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


 


不知不覺間,我被他扒得隻剩一條底褲。


 


「謝珩……」


 


我偏過頭,

躲開他的索吻。


 


「怎麼不叫夫君了?」


 


「夫君。」


 


我大口喘著粗氣,雙手護在身前,淚眼蒙眬地望著他。


 


「乖,今天晚上不碰你。」


 


謝珩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摁在我頭上,另一隻手掐著我的臉又親了下來。


 


他沒脫我褲子。


 


隻是沒脫我褲子而已。


 


我迷迷糊糊被他抱著洗了個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第二天。


 


我睜眼時,剛好看見謝珩把一塊帶血的手帕交給笑得看不見眼睛的管事嬤嬤。


 


「夫君。」


 


「醒了?」


 


謝珩回過頭來,非常厚臉皮地把我按在床上又親了個遍。


 


「唔~手……手帕哪來的?」


 


「沒事,

放了點血。」


 


「別……還要給……爹娘請安呢。」


 


「沒事,爹在邊關。娘要睡懶覺,不用去給她請安。」


 


我本就沒有清醒的腦袋,這下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王妃要睡懶覺嗎?


 


我怎麼記得姐姐上輩子,每天天不亮就要給王妃請安來著?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


 


「世子爺,世子妃,早膳備好了。」


 


「進來。」


 


侍女們低著頭,魚貫而入。


 


擺好膳食,又安靜地退下。


 


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對凌亂的床榻和還沒起床的我視若無睹。


 


我試著挪了挪腿,還有些發軟。


 


「你是烏龜嗎?想餓S我是不是?


 


謝珩像是餓急了。


 


直接抓過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抱到桌邊坐下。


 


早膳很是豐盛,有粥,有飯,有面,有小菜。


 


除了精致的點心,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湯。


 


謝珩將那盅湯推到我面前。


 


「喝了。」


 


我盯著裡面濃白的湯水,隱約聞到些藥材的味道。


 


「這是……」


 


「給你補身子的。」


 


他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說得含糊不清。


 


「昨晚累著了不是?」


 


我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低下頭,默默喝湯。


 


湯味鮮美,帶著當歸黃芪的淡淡藥香。


 


確實是溫補的。


 


「多吃點,抱起來都沒幾兩肉。


 


「謝謝夫君。」


 


我小口吃著東西,心裡卻思緒翻湧。


 


姐姐上輩子在定北王府的日子,和我眼下經歷的,似乎完全不同。


 


是姐姐隱瞞了真相?


 


還是因為換了我,所以一切都變了?


 


4.


 


「吃完了帶你在府裡轉轉,認認路。」


 


謝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省得你以後在自己家走丟了,丟小爺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