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愣了愣,忙不迭點頭。
「我這就去!」
我要當個紅娘。
撮合一下薛玉衡和嫡姐。
自己靠不住,隻能靠別人了。
嫡姐名聲好,樣貌好。
雖家道中落,也是大夫人唯一嫡出的女兒。
靖安郡主極其看重名節。
若生米煮成熟飯。
這等親上加親的婚事。
她也不得不應了。
6
嫡姐果然來了。
她立在廊下。
月白錦袍宛如月下謫仙。
見我倚著門框笑。
她耳尖先紅了三分。
卻仍端著清冷架子。
我拽她袖角往屋裡帶。
「好姐姐,昨日是我嘴賤,
不該拿你胸前說笑,今兒個專門請你吃棗泥酥,就當賠罪。」
她瞥了眼那碟沾著桂花的點心。
沒接,反而問。
「你找我來,就為這個?」
「自然不止。」
我拉她在棋盤前坐下。
「姐姐可聽說了?郡主昨日在宴會上誇薛表哥,說他『豐神俊朗,有君子之風』。」
嫡姐執黑子的手頓了頓。
我見狀補充道。
「我瞧著,薛表哥雖冷,對姐姐卻是不一樣的。」
她睫毛顫了顫。
低頭抿了口我遞的茶。
「原來宜娘今日叫我來,就為說這些啊。」
語氣怎麼聽起來有點失望。
不過沒關系。
藥效馬上要到了。
慢慢地,她下棋的動作開始緩慢。
白皙的臉頰開始不自然地潮紅。
我佯裝關懷走到她身邊。
她撞進了我懷裡。
桌上棋子落了一地。
別說,她力氣大得堪比薛玉衡了。
「姐姐,我知道你喜歡薛玉衡很久了,可你這麼端著裝高冷是不可能追到他的,宜娘來幫幫你,到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大功臣。」
她哼哼唧唧地應著。
手卻不安分地到處扯我的衣裙。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
我隻給嫡姐下了半包藥。
薛玉衡更是少之又少。
怕下多了他連找都找不到我院子。
嘻嘻,感覺自己是絕命毒師耶!
斯,好痒。
抱起嫡姐的時候。
她竟然張嘴親了下我的耳垂!
7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像狗皮膏藥般的嫡姐放在內室的床上。
就等薛玉衡來找我了。
不知過了多久。
院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我撩了撩額前的碎發。
推開半寸門。
月光漏進來。
薛玉衡站在陰影裡。
雙眉蹙起,一副隱忍的樣子。
「表哥。」
我勾勾唇。
聲音綿軟。
「你身子怎麼樣?」
【此女果然手段了得,一見到他我那處就漲得更疼了。】
我嘆了口氣。
摸了摸軟綿綿的肚子。
「我自小身子骨弱,吹不得風,淋不得雨,忍不得餓,提不得重物,這孩子跟著我,怕是也沒福氣。
」
【哼,還好我考慮周全,給她送吃食,送宮裡太醫調制的保胎藥,我倒也不是關心她,隻是不想看著她哭哭啼啼。】
薛玉衡跟著我進屋。
我們同時聽見內室傳來細碎的喘息。
是嫡姐的聲音。
隻是聲音變了調。
倒像少年人壓著嗓子唱曲兒。
薛玉衡面色驟變。
「你屋裡什麼動靜?」
【她屋裡還藏著男人!哪個不知廉恥到處發浪的賤人敢背著我勾引她?待會抓住,我定要讓寒夜S了他!】
「是…是我嫡姐!她發熱糊塗了,就在我這兒歇下了。」
我急切抓住他的手。
他頓了頓,眼神逡巡而下。
「既如此,你守著她,我去喚大夫。仔細著別染了病,
影響我那未出世的孩兒。」
【手好小,好白,好軟,好溫暖,昨日握住我那兒也是…】
我恨不得自毀雙耳。
還是劑量還是下少了。
薛玉衡太清醒了。
沒事,聰明的我早有準備。
一個成熟的絕命毒師可以利用一切物品。
「等等表哥,你鼻尖沾了東西。」
我故意往前湊。
手腕一甩,把帕子糊在他臉上。
帕子上沾滿了合歡散的味道。
他悶哼一聲。
直挺挺朝我倒過來。
我趕緊撲過去扛他的腰。
可剛把人帶離地面。
後頸突然一沉。
他也跟著軟了。
整個人結結實實壓在我身上!
「我去你個大西瓜!
」
我被壓得胸口氣悶。
他身上還帶了把刀,硌得慌。
混亂間。
內室珠簾突然唰地挑開。
「宜娘,你在幹什麼?」
嫡姐衣衫半解。
雙目如秋水,似嗔似怨。
8
我心中一喜。
忙衝她擠眉弄眼。
「姐姐,你來得正巧,快把這蠢驢拽開!快把我壓S了!」
嫡姐的力氣真大。
薛玉衡被她揪住推到梳妝臺前。
他玉冠歪了半寸。
趴在桌前睡得很S。
我這才發現嫡姐月白的裙子處洇開幾處深跡。
話本上說。
女子也可以…紓解自己的欲望。
怪不得嫡姐,
恢復得差不多了。
诶,這不正巧可以女-上了嗎?
我摩拳擦掌,笑得猥瑣。
嫡姐雙手交叉擺在胸前。
幽幽盯著我。
「姐姐,你去把薛玉衡睡了。」
「你說什麼?」
「就這樣…」
我繪聲繪色給嫡姐描繪了一番。
過程、動作、步驟啥的。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李穗宜,你平日裡就愛想這些腌臜念頭?還是說你早就在別處實踐過了?」
想過。
但失敗了。
我搖搖頭。
一副很遺憾的模樣。
「姐姐,那我可以在這裡看嗎?學習觀摩一下,嘿嘿。」
她冷笑一聲。
冰冷的手捏住我的下巴。
「李穗宜,你就這麼想攀上高門嗎?」
「我在你眼裡也隻是一枚棋子,是嗎?」
「回答我。」
好疼。
我急得去掰她手指。
「不是!」
「宜娘把嫡姐當親姐姐,就想看你和薛表哥和和美美。」
老油條就是如此臉不紅心不跳。
「撒謊。」
她伸出一根手指。
抵在我心口,一步步逼我後退。
「還有,誰說我喜歡薛玉衡了?」
後面就是梳妝臺。
唯一的椅子上還被薛玉衡坐了。
於是,我被迫坐在梳妝臺上。
嫡姐握住我的手。
順著她的衣裙一步步下移。
直到摸到一個滾燙的物件。
我腦殼宕機,渾身發抖。
他啞聲道:
「宜娘,我喜歡的從來隻有你啊。」
9
嫡姐她。
不,是他,莫不是瘋了。
「姐姐,我、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我可以發誓的!」
他輕輕一笑。
離我越來越近。
我開始掙扎。
雙腿晃悠踢到薛玉衡頭上。
他哎呦一聲。
片刻睜開了眼。
看見我的鞋懸在他頭頂。
我先發制人,擠出一抹笑。
「表哥,你真的好討厭欸。」
其實是沒招了。
薛玉衡怔了怔。
薄紅從耳根一直染到臉頰。
【我就這麼睡過去了,
好丟人啊,怎麼會有男子被女子做暈啊?唉,我必須早點把這女人娶了,要對自己還有孩子負責啊。】
「你、你身體,我是說,孩子沒事吧?」
「孩子?原來你與舍妹竟已做出這等苟且。」
我縮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我會對她負責,明日便稟明母親,擇日來求娶宜娘。」
「呵,薛表哥倒會裝正人君子,深夜來訪,沒安好心,我可不信你能讓她坐穩國公夫人的位置。」
「我與宜娘是兩情相悅,她雖是庶女,我薛玉衡納她為平妻,已是抬舉!何況我不會再娶妻,我可以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負她!」
「發誓?你的誓言值幾個錢,你知道你的舉動有多可笑!」
「夠了!你們都別吵了!」
我捂住耳朵。
兩人目光炯炯看著我。
方才沒聽到薛玉衡的心聲。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現在的情況太混亂。
對我太不利了。
畢竟兩人的藥都是我下的。
得不到的才最珍貴。
他們倆,都不可靠。
我抬手啪啪給了兩人各一巴掌。
他倆被我打懵了。
我哭得梨花帶雨。
「你們一個騙我多年,一個嫌棄我出身低,都不是真心待宜娘好!我恨你們!」
然後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10
憐兒早把馬車停在角門外。
我原想。
嫡姐和薛玉衡顛鸞倒鳳後。
國公府必定會追究下藥的事。
那時,我便躲去山神廟避避風頭。
待到二人成婚我再回來。
誰承想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二姑娘,咱們這是去哪兒?」
「山神廟。」
我細數包袱裡的金銀軟羅。
憐兒倒是仗義。
昨夜從大夫人那兒偷了這麼多。
可我也給不了她什麼好前程了。
車上顛得慌。
我拉住憐兒,滿臉愁容。
「憐兒,要是我這一去就躲在那兒了,你還願意跟我嗎?」
她重重點頭,眼角泛紅。
「小娘走後,我就被大夫人撥去山神廟伺候您。我心氣高,起初總怨您,不好好伺候您,但二姑娘從不責怪打罵我,又從薛小公爺手下救我一命,要是我走了,良心上過不去。」
我用帕子捻捻眼角。
「那你可知,大夫人在嫡姐前可有過別的孩子?
」
她低頭想了想。
「頭胎是個小少爺,足月生的,可落地時連哭都沒力氣,生生給憋S了。夫人傷了身子,再難有孕,懷上大姑娘那會兒,滿府都掛著紅綢子燒高香呢。」
「這樣啊,我還聽說大夫人原來還有位姐姐在宮裡做貴妃?論起來,我該喊她聲姨母。」
「哎,說到這個,小姐沒出生那會兒,我也才五六歲,在夫人房裡當小丫鬟。夫人生產那日,宮裡的何貴妃也發動了。後來大姑娘和那位小皇子竟是同日同時生的,大家都說有緣分呢,可惜…」
可惜皇子S了。
我閉上眼。
心裡一團亂麻。
嫡姐是男人。
為什麼要以女人的身份活這麼多年?
或許。
他根本不是大夫人的孩子。
11
剛跨進山門。
廟中住持便從禪房探出頭。
他合掌欠身,眉峰微蹙。
「李姑娘,您怎的回來了?」
「花花世界太迷眼,這裡才是我的根嘛。」
我歪頭笑了笑。
「勞煩住持派個小沙彌,把我原來住了十年的西廂房收拾出來。」
住持應下了。
目光掠過我磨破的鞋尖。
到底沒多問。
隻抬下巴吩咐小沙彌多準備兩雙布鞋。
憐兒顛顛兒跟過去整理行囊。
我趁她低頭疊帕子。
貓腰溜向廟後隱秘的內室。
「師父。」
光頭老和尚從蒲團上直起身。
打量了我周身笑出聲來。
「我原想著你該成了穿金戴銀的薛國公夫人,
怎的還是這副狼狽樣?」
我輕咳一聲。
「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弟子還是逃出來的,隻怕再晚一步,要再也見不到師父了。」
自小娘去世。
我五歲就來了山神廟。
受大夫人授意。
憐兒差點把我餓S。
為了活命。
我在寺裡像老鼠一樣到處偷吃。
也和老鼠一樣被人人喊打。
有一次,我誤打誤撞進了廟中內室。
老和尚見我抽噎。
非但沒責怪,還遞來了一塊棗泥酥。
「既與佛有緣,便做個帶發小沙彌,但往後不許偷吃供果了。」
有了師父護著,我日子過得好了些。
他教我採藥制藥,識香辨毒。
及笄之年。
我被李家接回後才知曉。
這白眉老和尚竟是先帝親筆題了「慈航普度」四字的國師。
他有根御賜的烏木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