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古代做妾的第十年。


 


沈辭終於將白月光娶進了門。


 


過去十年,沈辭把我捧在心尖尖上寵。


 


他對我幾乎要什麼給什麼,把我寵進了骨子裡。


 


大婚那日,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可我隻是拿出一封當年沈辭寫下的承諾書對他道:


 


「既然你已娶了心上人,便放我出府吧。」


 


沈辭卻神色陰沉,將我禁錮在懷中:


 


「染染,你別鬧。」


 


「十日後,我抬你做貴妾,可好?」


 


一點也不好。


 


不過好在十日後,我就能回家了。


 


這吃人的古代,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待。


 


1.


 


十裡紅妝,鑼鼓喧天。


 


沈辭終於將他的白月光娶回了家。


 


而我,因為幾日前和他吵了一架,仍舊被禁足在院子裡。


 


小院清冷,窗外紅漆的花轎從遠處經過。


 


喜樂聲聲,卻同我的境遇形成極大諷刺。


 


下人們竊竊私語。


 


說是沈辭為了魏家的冤屈奔走多年。


 


幾乎把自己掏空,甚至冒了極大的風險。


 


終於,魏家賄賂一案得以昭雪。


 


魏清玥也恢復了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


 


於是,她便理所應當地答應了他的求娶。


 


才子佳人,實為良配。


 


我合上眼,聽著遠處的鞭炮聲,心裡空落落的。


 


十年來,沈辭幾乎把我寵進了骨子裡。


 


無論我要什麼,他都應允。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大人捧在心尖尖上的寵妾。


 


可笑。


 


當夜沈辭未曾來我的院子。


 


我冷冷裹著被子,沉默得骨子發冷。


 


第二日清晨。


 


我剛被放出禁足,院門口便來了人。


 


魏清玥頭戴鳳釵,珠環流轉。


 


她踏進來時,隨行嬤嬤高聲通傳:


 


「主母來訪。」


 


主母。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緩緩割在我的心口。


 


魏清玥步伐輕盈,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笑意:


 


「染妹妹,昨夜大婚,未能親自與你敘話。今日便來補上,畢竟往後咱們是一家人。」


 


她明明說得溫婉。


 


卻刻意在「妹妹」「一家人」上咬重。


 


似輕飄飄一記耳光落在我臉上。


 


我低眸行禮:「恭喜主母。」


 


魏清玥笑容更盛。


 


似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嗓音清澈:


 


「妹妹身子嬌弱,性子也直,往後若有失禮之處,還需自省,免得叫人誤以為我魏氏門第失教。」


 


話音未落,院中寂靜。


 


她像是無心之語,實則句句扎人。


 


既點明我是妾,又暗暗挑我無禮無教。


 


我心底泛起一絲涼意。


 


卻隻是低頭應了一聲:「是。」


 


偏偏在這時,沈辭來了。


 


他著一襲玄色朝服,錦帶收腰,身姿清峻。


 


眉眼如寒松雪竹,清冷矜貴,帶著權臣獨有的壓迫感。


 


光是立在那裡,就讓人不敢直視。


 


他走近,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疏淡得仿佛隻是在看一個下人。


 


魏清玥仿佛有些心虛,低聲:


 


「我不過是怕妹妹日後受人議論,

才多提醒兩句。」


 


沈辭轉眸望向她,眼神卻柔和下來。


 


隨後,他看向我。


 


語氣不冷不熱,卻如冰水澆下:


 


「染染,你該向清玥學學,少些任性恣意。」


 


我愣住了。


 


十年來,他最常對我說的是。


 


「染染別怕」


 


「染染要什麼我都給你」。


 


如今,卻是讓我學學旁人。


 


魏清玥輕咬下唇,似欲言又止。


 


眼尾微紅,正是梨花帶雨的模樣。


 


沈辭見狀,眉目間浮出一絲不耐,冷聲道:


 


「染染,還不快向主母賠禮?」


 


我抬眸望向他。


 


他的眉目如畫,氣度冷峻。


 


院中風聲驟緊,我卻忽然覺得無比清醒。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畢竟,這十年來沈辭對我的寵愛有目共睹。


 


可我既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安靜地領罰,安靜地低頭。


 


緩緩行禮,聲音淡漠:


 


「妾身知錯。」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宿主您好,您的古代一遊任務即將結束,十日後,您將順利回歸現代。】


 


我愣了片刻,啞聲失笑。


 


2.


 


我回到院子後不久,沈辭就追了上來。


 


他身上還帶著朝堂的冷厲氣息。


 


眉目森寒,開口便是一句:


 


「染染,清玥才是正妻,你往後須得聽她的話,少惹事端。」


 


話說得生硬而冷淡。


 


我的胸口像被石頭壓住。


 


可還未等我開口,他卻忽然伸手。


 


他將我拽進懷裡,抱在膝上。


 


語氣一轉,低沉又帶著幾分哄勸:


 


「染染,別鬧了,好不好?十年了,你該知道,我心裡有你。」


 


那一瞬間,我幾乎要笑出聲。


 


心裡有我?


 


若真有,為何要讓我在眾人面前低頭受辱?


 


我厭惡他的溫存,掙扎著從他腿上下來,聲音清冷:


 


「沈辭,你不要再裝了。」


 


我從懷中取出那封承諾書。


 


紙張已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我抬手遞到他面前,聲音一字一頓:


 


「既然你已娶了她,那便放我走。」


 


他的目光驟然一沉。


 


這承諾書,是十年前的約定。


 


那時我剛穿越至古代,

還是府中一個小丫鬟。


 


豈料被沈家二房的紈绔看上糾纏。


 


無處可逃,隻能孤注一擲地找上沈辭。


 


那時,他是沈家最年輕的天之驕子。


 


冷傲高貴,站在雲端。


 


那夜,他看了我許久,淡淡道:


 


「你倒有幾分膽子。」


 


後來,他收我入房,寵我十年。


 


所有人都說我是沈辭的心尖寵。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


 


那時他之所以答應,分明是因為我眉眼與魏清玥有幾分相似。


 


承諾書上清清楚楚寫著:


 


若有一日主母進門,他必放我自由。


 


如今,她已進門。


 


我以為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離開。


 


可沈辭隻是冷冷盯著我。


 


忽然伸手,

將承諾書奪過去。


 


「撕——」


 


紙張在指尖碎裂的聲音。


 


刺得我心尖一顫。


 


他臉色陰沉,聲音低啞:


 


「染染,此生你是我的女人。休想離開我身邊。」


 


我抬頭看他。


 


燈火下,他的面容俊美冷峻。


 


仿佛世間所有溫情與冷酷都匯聚於一身。


 


他抱住我,力道近乎瘋狂。


 


像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我心底卻隻有荒涼。


 


「沈辭,你連一紙承諾都不守,還談什麼心裡有我?」


 


我聲音極輕,卻比刀更鋒利。


 


他眸光驟暗,呼吸急促。


 


手指已經扯開我的衣襟,帶著幾分強勢與急迫。


 


我閉上眼,心口發涼。


 


十年寵愛,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孽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切的呼喊。


 


「世子!不好了,魏姑娘又犯舊疾,喘不上氣了!」


 


話音未落,沈辭身子一僵。


 


下一瞬,他松開我,臉色驟變。


 


幾乎是急切地推開我。


 


「照顧好自己。」


 


他隻留下一句,便大步離去。


 


房門砰然合上,屋子裡隻剩我一人。


 


我慢慢坐起身,理了理被他扯亂的衣裳。


 


低頭掃過那堆碎紙,忽然覺得諷刺極了。


 


風吹過地面,紙屑散落一地。


 


我的心,也終於S了一大半。


 


3.


 


第三日,魏清玥忽然在宴席上「昏厥」。


 


太醫診斷時,她虛弱無力,

指尖青紫。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沈辭,聲音顫抖:


 


「是染妹妹送的那碗安神湯……我喝完就胸悶氣急……」


 


我還未來得及辯解,沈辭已是臉色如霜。


 


那一刻,他眼神冷得像利刃,森然直刺我心口。


 


「染染,」他的聲線極低,卻帶著雷霆之怒,「你竟敢對她下藥?」


 


我被逼跪在地上。


 


指尖緊緊掐著掌心,血幾乎要滲出來。


 


魏清玥虛虛伸手,淚珠滾落:


 


「辭哥哥,或許是我誤會了……妹妹她性子直,我不想挑撥你們……」


 


越是這般楚楚動人,越顯得我心思狠毒。


 


我抬起頭,

卻隻見沈辭眉目冷肅,袖袍一揮:


 


「來人——杖責二十,禁足三日。」


 


棍棒落下時,我牙關緊咬,不發一聲。疼痛將我逼出冷汗,卻比不上心口那道裂痕來得深。


 


第二日,我傷口未愈,沈辭卻來了。


 


夜色沉沉,他立在床前,負手而立。


 


眉目如玉,冷清矜貴,氣勢逼人。


 


縱然隻是隨意一站,也如俯視天下的權臣。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嗓音冷淡:


 


「染染,別再胡鬧了。」


 


我SS盯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鬧?


 


在他眼裡,我的痛苦和不滿,竟都是無理取鬧嗎?


 


他卻緩緩俯身,將我攬入懷中。


 


掌心覆在我發間,聲音放輕:


 


「乖一些,

別惹我生氣。」


 


「若你聽話,十日後,我便抬你做貴妾,名正言順入沈氏族譜,好不好?」


 


一點也不好。


 


我心中暗道。


 


他說這話時,眼神冷峻。


 


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仿佛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卻忍不住笑出聲,笑意冰冷。


 


「沈辭,你信她一句話,就能將我打入泥裡,如今又要我感恩戴德,乖乖做你的貴妾?」


 


沈辭眉心一皺,目光幽深。


 


仿佛不耐,也仿佛受傷。


 


可下一瞬,他將我SS扣在懷裡,聲音低沉而危險:


 


「染染,別再逼我。你休想離開。」


 


我掙扎,他卻更用力。


 


那一刻,他冷清如雪的面容近在咫尺,薄唇吐出字字壓迫:


 


「十日後,

我抬你做貴妾,這是我給你的唯一選擇。」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帶著生S予奪的威勢。


 


我心底隻剩譏諷。


 


這就是沈辭。


 


高傲,冷酷,矛盾。


 


不過好在十日後,我就能回家了。


 


這吃人的古代,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4.


 


第十日清晨,魏清玥如往常般帶人來。


 


她容色溫婉,目光卻含著銳利:


 


「妹妹,你既要做貴妾,便須守好規矩。沈氏族譜,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入的。你該懂事些,別讓辭哥哥為難。」


 


話音輕柔,落在旁人耳中滿是體貼。


 


唯獨我聽得出字字都是譏刺。


 


我本不欲理會。


 


抬眸卻見她身後小丫頭手裡捧著一盞湯水。


 


氣息苦澀難聞,

混著一絲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