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是提醒楊衍之,不要為了孟月夕,跟我心生嫌隙。


沒有我娘家的帶頭幫襯,他立項的資金根本沒人跟投。


 


聰明的楊衍之不是聽不出來,他松了松領帶,不得不應了祖母的教訓。


 


「我知道了,我去集團處理點事,晚飯不用等我。」


 


處理?處理什麼?


 


是去安撫那位受了天大委屈的孟月夕吧。


 


這就是楊衍之,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低賤到連被厭惡都能成為吸引他注意力的一種方式。


 


一旦他覺得你特別,哪怕這種特別是以傷害他的家人為由,他也能找到為你開脫的理由。


 


我斂眸,冷笑了一聲。


 


也好,且讓他們繼續情深義重。


 


他們想走上輩子的老路,我便……讓他們好生上路。


 


5


 


晚上,

我靠在窗邊,細細梳理上輩子的事件。


 


雖然時代不同,但經過種種事件,兩世發生的事件重合的可能性很大。


 


怎知想得入迷,楊衍之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腰間突然被他摟住,屬於孟月夕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我下意識地想推開,但還是暫且忍了下來。


 


我還需要時間,需要蟄伏。


 


楊衍之輕輕蹭了下我的鼻尖:


 


「我怎麼不知道,寧寧幾時對古董鑑定有如此造詣?聽說你連那些什麼土,都說得頭頭是道,連藏家都信服。」


 


這話一出,我便聽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他是從孟月夕那回來的,孟月夕定不會放過這顛倒黑白的機會。


 


我甚至都能推測到她的說辭。


 


無非是我事先策劃這一切,還順便做了功課,

好在祖母和大家面前出風頭。


 


上一世,我也是因為得了太後歡心,幫忙舉行佛會時需鑑別各方捐的佛像和瓷器,下過苦心鑽研這些。


 


可跟現代的杜缃寧打交道更多的,還是各類奢侈品和高定珠寶。


 


好在,我很快想到了說辭。


 


「你忘了,我們家是搞建築業的,還記得澎山 37 號地皮嗎?一開工就挖出了明代的官窯,當時就在我爸那也耳濡目染過一些,他還說呀,好不容易項目過審,結果一開工就上交國家了。」


 


我笑著縮了縮肩膀,順勢逃出了楊衍之的懷抱。


 


「不過當時我也是硬著頭皮說的,生怕露餡了。」


 


楊衍之半信半疑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我也點到為止,過猶不及。


 


第二天,我立刻回了趟娘家。


 


汽車引擎聲剛進院子,

大門就被人打開了。


 


「寧寧!我一聽就知道是你的車!」


 


我哥搖著奶瓶就跑出來了,爸媽也聞聲趕來。


 


「你這孩子!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也不說一聲,吃早飯了嗎?王媽今天煮的燕麥粥特別好,快來吃一碗。」


 


看著日思夜想的家人們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幾乎令人眩暈的狂喜如海嘯般襲來。


 


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思念,喉嚨哽咽得發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不管不顧地撲進了媽媽的懷抱。


 


「你這孩子……」


 


媽媽突然察覺到什麼,寵溺的語氣裡也有些擔憂:「跟衍之吵架了?受委屈了?」


 


「楊衍之讓你受委屈了?等著,哥去收拾他!」


 


「怎麼了囡囡,跟爸爸說說。」


 


我抹了把眼淚,

笑著搖搖頭:「沒有沒有,他哪敢呀,我就是太想你們了,感覺好久沒見你們了。」


 


我哥揉了揉我的頭頂:「讓你不要遠嫁,想家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就在隔壁小區,開車 15 分鍾,你管這叫遠嫁?」


 


「上一秒楊衍之惹你生氣,下一秒我的手掌不能觸碰他的臉,這就叫遠嫁!」


 


「行了行了,別皮了,兩個都結婚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我看向哥哥手中的小奶瓶,心裡無比沉痛。


 


上一世,哥哥嫂子的孩子才剛滿周歲,就慘遭S手。


 


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大家!


 


早飯後,爸爸還是有些不放心,單獨把我叫到書房。


 


「寧寧,你跟衍之真的沒事吧?」


 


我和楊衍之、孟月夕的事變幻莫測,暫且還沒想好從哪一步入手,

不想爸媽擔心。


 


於是抿唇笑了笑,搖頭道:「沒事,我可是有爸爸撐腰的,他可不敢惹我生氣。」


 


沒想到爸爸聞言,更憂愁了些,嘆了口氣。


 


「寧寧,爸爸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6


 


「以前衍之的提案雖說實行難度高,但時代在進步,我想著也要緊跟腳步,所以每個提案我都帶頭注資。


 


「可你不知道,現在那些項目,保本都難,更別提盈利了,那些跟投的股東們,已經對我們杜氏和楊氏失去了信任。


 


「所以這次衍之想在我們開發新區最中心的地皮建商場,還要用水族館做外牆。這聽起來是很奢華超前,能成為地標性建築,可不管是建造還是日後維護,都是一筆不得了的開銷,而且還有顯而易見的風險,所以,我沒批。」


 


爸爸的意思是,他以為是因為他沒通過這個提案,

所以楊衍之遷怒於我。


 


記憶中一直被我忽略的一條暗線,此刻浮出水面。


 


孟月夕說過,她原本的下場,是不惜拿楊衍之的前程作為要挾,所以才被楊衍之S人滅口的。


 


那楊衍之上輩子的把柄到底是什麼?


 


孟家跟楊家好歹是世交,怎麼會落得被楊衍之S人滅口的下場?


 


那一定是天大的事,也會和這一世的什麼事有異曲同工之處嗎?


 


我終於有了頭緒。


 


剛剛還一籌莫展的神情瞬間舒緩,再抬眼時,已是堅定且自信的笑意。


 


「爸,這事您做得對,以後生意上的事,您照樣按自己的判斷,不需要因為楊衍之這個女婿的身份,就對他多加照拂。」


 


因為,他很快就不是了。


 


7


 


孟月夕是重生過的人,隻有她才知道楊衍之的把柄。


 


這一世她也一定會利用這一點。


 


隻不過不再是威脅,而是助力。


 


再回到楊家,我有些意外。


 


因為孟月夕竟坐在大廳,和祖母一起,有說有笑。


 


見到我回來,祖母也有一瞬間心虛,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我斂起情緒,恢復成一貫的溫婉嫻靜。


 


隨著我的走近,楊衍之有些不自然地與孟月夕拉開了一些距離。


 


而孟月夕,則是投來一道挑釁和一絲嫉妒的目光。


 


「缃寧回來了。」


 


祖母率先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氣氛。


 


「月夕是過來道歉的,說昨天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做錯了事。」


 


我挑了挑眉。


 


祖母最重面子,我不認為她會輕易將此事翻篇。


 


看來,

是孟月夕做了什麼,又或是付出了什麼。


 


我微微一笑,落座在祖母身邊:「孟小姐還小嘛,不過好在也沒造成實際損失,隻是以後,孟小姐行事還得穩妥一些,畢竟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還有家裡的臉面。」


 


我這話,既顯得大度,又再次點明她行事不堪,連累家門。


 


孟月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想張嘴反駁,卻被楊衍之一個眼神阻止。


 


「對了,缃寧。」


 


祖母雖笑著,可眼神裡卻帶著審視。


 


「我聽說,你父親不太支持衍之的新項目?」


 


我垂眸,瞬間明了。


 


看來是跟祖母告狀我爸爸不打算投資新項目,而孟月夕給楊衍之的新項目帶來了希望,這才讓祖母暫時原諒了她。


 


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我正好奇孟月夕的切入點在哪裡呢。


 


我笑著回道:「怎麼會呢,

隻不過這次的項目,和杜氏的發展方向不一致,不過爸爸今天還跟我誇衍之了,說他最厲害的就是資源整合的能力,一定還能找到精準可靠、不計回報的合作伙伴的。」


 


這話,就差沒把楊衍之依靠老婆娘家這點給點破了。


 


楊衍之和祖母聽了都臉色一頓,卻說不上哪不對。


 


孟月夕還附和道:「是的,我也相信衍之哥!」


 


我低了低頭,沒忍住笑。


 


真蠢!


 


8


 


孟月夕留在楊家用晚飯,然後以醉酒的借口,又成功在楊家留宿。


 


楊衍之去送了醒酒湯,許久才出來。


 


回到房間時,我在床上看書,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書上。


 


他坐在我身邊,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看什麼呢?」


 


「書。」


 


……


 


「缃寧,

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同。」


 


「是因為月夕嗎?她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就當她是個沒長大的妹妹,多包容她一些。」


 


胸口翻湧著惡心,我又一次提醒自己,還沒到時候,忍住!


 


「沒有呀,今天生理期來了,好累……對了,你那個新區商場項目,聽起來很宏大的樣子,進行得還順利嗎?要不,我再找我爸說說?」


 


楊衍之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挺順利的,雖然嶽父不太看好,但我很有信心。」


 


「集團那邊也支持嗎?」


 


「董事會那幫老古董,目光短淺,不過沒關系,我有我的打算。」


 


「睡吧。」


 


雖然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聽起來確有幾分把握。


 


第二天,

我找了一位商業偵探。


 


目的很明確,深入調查楊衍之以前負責的所有項目,哪怕是已經交付出去的,也要尋根溯源。


 


當然,我還提了一下孟月夕。


 


調查需要時間,在此期間,我打算拿孟月夕練練手。


 


一場由王氏集團旗下基金會舉辦的慈善晚宴上,我作為楊衍之的妻子,與他攜手出席。


 


孟月夕也受到了邀請,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毛的短禮服。


 


但總是過度減肥的她骨瘦如柴,穿著高定也毫無美感。


 


就像是電線杆上裹雞毛,好大的一雞毛掸子。


 


趁著楊衍之和某位董事進包廂詳談,我留在宴會廳和其他名媛交際。


 


孟月夕貼了過來,還主動向我敬酒。


 


「缃寧姐,還是想跟你再次道歉,這杯酒向你賠罪,希望我們以後能好好相處。


 


我笑看著她手中的那杯酒。


 


是了,上輩子還有孟月夕迷暈陷害我和家丁勾結的戲碼呢。


 


「孟小姐,你客氣了。」


 


我接過她手中的酒杯,微笑著與她碰杯。


 


就要送到嘴邊時,這次的主辦方負責人王亦可過來親昵地拉過我的手臂。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王氏千金,也是我的好朋友。


 


「缃寧,我們來拍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