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永遠陪著我的是他,跟穿書女比劍時反刺我的還是他。
他說:「動了情的劍連本身都拿不穩了。」
穿書女洋洋得意:「師姐,你的劍都叛變了,你靠什麼跟我比?」
我冷笑兩指折斷劍:「不穩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天下第一劍?」
「隻有在我這個第一劍修手中握著才是天下第一劍,不然他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全修真界的劍都朝著我吻了過來,瘋狂自薦:
「紫嘖~選我,我太想進步了!」
01
我是一名劍修,從我六歲拿到劍那刻起我就無比篤定,第一劍修的位置會是我的。
星起是我的第一把劍,也是唯一一把。
我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
除了必要時刻我都把他揣在懷裡。
可以說人在,劍在。
沒有別的原因,我太窮了。
眾所周知劍修都是窮鬼,我更是窮中翹楚,鬼中閻王,我的靈石全部消耗在劍上。
毫不誇張,星起比我還貴。
我的天賦應該是卓越的,十六歲時就修出了劍靈,劍靈還當場化形。
那天我正雷打不動在問劍峰練劍,手中的劍卻突然落地變成了一襲黑色勁裝扎著高馬尾的俊俏少年。
「江璃你能不能以後不要把我揣……」
少年一出現就略帶羞怒地衝我喊話,卻在對上我的臉後噤了聲,紅了耳垂。
「什麼?」
我沒聽清,追問了一遍。
「沒……沒事兒。」少年,
也就是星起移開視線,撓了撓頭。
我皺眉:「沒事兒就變回去吧。」
星起疑惑,星起攬鏡自照,我如臨大敵一個箭步抓住了星起。
糟!也沒人告訴我劍生出劍靈後,有跑路的風險啊!
直到星起再三解釋他不是想逃,我才松了口氣。
……
從此我不再是對著寂靜的空氣練劍了。
星起的話很多,一把劍居然能做到如此聒噪。
我在考慮能不能買點啞藥把他藥啞。
我喜歡寂靜。
02
在我挑戰宗門劍修第一人掌門大師兄再次失敗後,還沒來得及整理心情,手中的劍就開始了。
他超大聲:
「已經很棒了江璃,你的出劍速度已經打敗 99.
999% 的劍修啦,師兄眼裡的小廢物,星起眼中的小驕傲!」
「這不是你的黑歷史,這是你的來時路!」
我不理解。
輸給掌門大師兄不是正常的嘛,他現在確實比我強。
還有:「你在燃什麼?」
怎麼燃點比白磷還低?
我可以挑戰掌門師兄,也會有其餘師兄弟找我討教劍術。
每當這時星起就會發出桀桀的反派笑,嘴上還碎碎念:「豆沙嘍,豆沙嘍」。
幾個師兄弟臉色大變,等他們離開後我問星起在抽什麼風。
星起理不直氣也壯:「這群中登小登到底是來討教劍術還是來看你的,我一眼就能看穿。」
「他們都擋不過我三招,有什麼可向你討教的。」
當然星起說得最多的要數:「江璃,江璃,
你可以隻有我一把劍,不要有別的劍嗎,我會很乖,也會變強。」
我給予肯定:「隻有你。」
因為別的劍我也買不起。
這句實話我隻說了一次,後面星起就會及時打斷我了。
「小嘴巴,閉起來,江璃你隻需要回答前半段就行了。」
……
星起陪著我一年又一年。
劍修劍不離手,我們形影不離。
他陪著我經歷了很多廝S。
上刀山下火海,再險惡的關頭都是靠著一人一劍S出來的。
星起跟我過了很多窮苦日子。
我一心練劍,就算天才也需要很多時間,我搶不到報酬豐厚的宗門任務,不能給星起買漂亮劍穗。
星起滿不在乎:「劍穗那種繁瑣的東西影響我的出劍速度,
誰愛用誰用。」
轉頭星起就給我買來有防御功能的簪子。
他化作人形,少年眼睛赤誠:「我看別的女修有,那江璃也要有。」
「靈石哪裡來的?」
我隨口一問,星起卻像是被踩了腳的貓,他火急火燎地解釋:
「靈石都是幹淨靈石,是我趁著你休息晚上化形去山下賣烤雞賺的,我沒有把自己租給別的劍修。」
「江璃,我隻屬於你。」
他紅著臉呢喃。
一些劍修想要賺錢,會把自己的劍出租給別的劍修,當然有劍靈的劍也能出租自己。
星起說他沒有,他不是那種隨便的劍。
他的靈石都是用劍身烤雞賣賺的。
以往星起就給我做過很多次烤雞,我吃了闢谷丹,但偶爾也會打打牙祭,解解饞。
星起火候掌握得很好。
我幾乎可以想象在我睡著後,星起躡手躡腳離開洞府,在山下劍身轉出火星才換來了這根簪子。
插著這根僅有的簪子,我想,星起雖然話多,但是也能忍。
而且好像不需要忍。
我早就習慣他在我耳旁嘰嘰喳喳了。
03
很多劍修都把劍喊老婆,我沒做過這麼變態的事情。
星起本來在我眼中是伙伴。
變化始於某次秘境中遇到了難得一見的兇獸。
全隊除了我無人生還,我也受了重傷,星起更是為了讓我活下去劍身斑駁,幾近折斷。
在兇獸的屍體前,他固執地要變成人形。
「反正也費不了多少靈力,我想讓江璃最後記住的是我好看的模樣。」
他跟我道歉:
「江璃,
對不起啊,我要食言了,你可能需要另換一把劍了。」
曾經星起生怕我把他舍棄,不停撒嬌耍賴讓我許下此生隻有他一把劍的誓言。
如今他大度讓我買新劍。
因為他要S了。
我努力遏制住發冷發抖的身體,紅著眼實話實說:「但是你吐著血斷著腿的人形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我問星起:「真的願意讓我換一把新劍?」
躺在我懷裡的星起笑著噴湧出一大口血,那張平日白淨的臉上布滿血痕。
他先撇嘴嘀咕:「江璃,我有沒有說過,其實你講話很直,很難聽。」
沒等我做聲,他又快速接上:「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我說的當然都是假話,都是假的!我不想讓你有別的劍,我也不想你身邊有別的雄性,隻要腦中浮現出這個場景我就快要瘋了……」
豆大的眼淚從星起猩紅的眼中滾落,
他聲聲泣血,神色癲狂,看著我的眼神全是濃烈的不舍跟愛意。
「江璃,我愛你。」
星起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艱難卻足夠清晰。
我被我瀕S的劍表白了。
我呼吸一窒,隨後嗯了一聲,告訴星起。
「我知道了。」
「我不會換劍,隻有你。」
這次沒有被星起打斷的後半句。
我背著奄奄一息昏迷過去的星起離開了秘境,宗門長老說我那天渾身是血,像是從地府出來的魑魅魍魎,邪神妖魔。
不過這個妖魔開口第一句話是懇求他們:「可以救救我的劍嗎,讓我做什麼都行。」
……
我用自己的心頭血跟給宗門免費打工二十年為代價,修補好了星起。
星起蘇醒後知道我用了心頭血,一整個痛徹心扉,哭得像是天塌了,恨不得立刻把身上的血還給我。
「還不如讓我S了,我不想讓你受到丁點傷害。」
我逗星起:「那我就要換劍了,你願意?」
星起哽住了。
那自然是不樂意的。
用都用了,木已成舟。
星起又燃起來了:「是誰有這麼好的主人呢,原來是星起我啊。」
「江璃,我要給你做一輩子的狗。」
我對於星起的鄭重承諾依舊不理解,當什麼狗,還是好好當劍吧。
星起把各種上好的凝肌丸不要錢似地往我身上砸,即使我心口處留的疤痕極淺。
我知道他又偷偷下山賣烤雞了。
早上回來劍身都是滾燙的。
說也說不聽,
我哪裡用得了那麼多凝肌丸?
於是大部分被我悄悄置換成了具有防御攻擊屬性的寶石,鑲嵌在星起身上。
星起給我兌換凝肌丸,他開心了;我看著閃閃發光越發鋒利的星起我也開心了。
……
戳破了那層紙,星起每天必備語錄變成了:
「江璃我好喜歡你。」
「嗯。」我知道的。
大概是星起有了我心頭血的緣故,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情緒,他每時每刻都在訴說著愛我。
後來星起陪我打敗了掌門師兄,陪我打敗修真界的一眾劍修高手……
我終究成為了最年輕的第一劍修。
就像我六歲時第一次摸到劍篤定的那般。
我逐漸擁有了很多靈石,
經濟上不再窘迫,不再是窮鬼劍修,可以任意換劍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劍修江璃不會換劍,那把劍是她的愛人。
當星起成為名劍榜魁首的時候,他淚眼汪汪地請求我嫁給他,跟他結為道侶。
卡在這個點是因為他固執地認為隻有第一劍才能配得上我這個第一人。
明明是他開的頭,他卻越說眼淚越多,甚至差點哭得昏厥過去。
「好啦,我答應了,沒說不同意。」
我習慣性地試圖把他揣進懷裡。
沒揣住,人形的星起身材颀長。
但是這並不要緊,因為星起會屈膝彎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盯著我偷笑呢喃:
「江璃,我感覺好像在做夢啊。」
我曲起手指給星起敲了個腦瓜崩,他也不生氣,反而追著親我手指。
他一字一頓地起誓:「好江璃,我此生永不負你,如有違背必遭天譴,斷我劍身!」
我也覺得像是做夢。
畢竟我冷心冷情,心中別無他物,隻有劍,沒想到卻跟自己的劍修成正果。
然而幸福如同鏡花水月,後續竟然成為一場噩夢。
那個叫白秋霜的師妹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04
門派懲治犯錯弟子,我作為門內最強又需要打工,自然也要出席。
星起一反常態,他突然皺眉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臉柔弱的女修央求我:
「江璃,幫幫她吧,她看起來怪可憐的,言辭誠摯,應該不是勾結魔修之輩。」
我一愣。
以前星起從來不會關注我之外的人,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我為什麼要管別人,
男人一巴掌,女人更是兩巴掌,我隻在乎江璃。」
我望向一襲白衣、哭得梨花帶雨辯解的白秋霜。
她確實長了一張可以輕而易舉引起男人同情的臉。
我按捺住內心的異樣,耐心給星起解釋。
人證物證俱在,最起碼這位白師妹跟魔修確實有接觸,稱不上無辜。
而且宗門會調查清楚再進行責罰。
我沒有理由下場,把自己卷入不必要的爭端。
星起欲言又止,不過還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下一秒,面對各種證據啞口無言的白秋霜卻衝著星起的方向膝行而來。
她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淚眼漣漣地向星起求救。
「這位師兄,救救我,我沒有跟魔修勾結,我不想被關禁閉!」
對於白秋霜求助星起這一舉動,
身邊一些師兄弟樂了,我聽到他們細細碎碎的討論:
「向誰求救不好,怎麼找上星起了?」
「星起眼裡隻有師姐,遇到這種估計跟吃了屎一樣,我都可以想象他莫挨老子的表情了。」
「加一,感覺還會很晦氣地踹一腳。」
也有人對白秋霜介紹:
「星起可不是你的師兄,他是江璃師姐的劍,還是她的道侶,才不會管這些。」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
星起對於向他求救的白秋霜非但沒有露出厭惡,反而面帶不忍。
他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瞬後,扭頭對掌門道:「掌門,我以我的名義給這位師妹做擔保吧。」
「是我的名義,跟江璃無關!」
星起還特地補充。
白秋霜美眸飽含感激,對星起接連道謝。
而我在大家齊刷刷的復雜注視下如墜深淵。
雖然星起強調是他的名義,但誰不知道我們是一體?
星起給白秋霜出頭,別人隻會認為我插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