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算我找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沒有。
我頭一回在星起懷裡合眼假寐直至天明。
10
我不想懷疑星起，我突然有些厭煩。
疑神疑鬼，患得患失本不應該出現在我身上。
我應該一人一劍，雖別無他物，但目無一切。
翌日，星起主動對我說：「江璃，以後我不去找白秋霜了。」
我瞥了一眼他泛黑的眼底，努力裝作雲淡風輕地問他：「哦，為什麼？」
星起冷哼：「我逼問了她這麼久，她都咬S沒有什麼防御武器，應該就是沒有了。」
「既然沒有利用價值，一隻蝼蟻自然不值得我費心了。」
「害我平白浪費了這麼多跟江璃在一起的時光！」
……
星起不再去刁難白秋霜，
一切又回歸了正軌。
他跟我形影不離，日日練劍，仿佛什麼都沒變。
前往問劍峰途中，宗門上下都在傳因為那場雷雨外門弟子住所多處被毀，外門弟子白秋霜被雷嚇到居然衝到了後山禁區。
如果不是長老趕去及時，白秋霜絕對會被兇獸撕碎，就這樣還是受了傷。
大家都在驚嘆白秋霜的作S行為，跟運氣還不錯。
面對這一消息，星起充耳不聞，他照常與我說笑，練劍空隙不忘拿匣子裡的點心投喂我。
「江璃你怎麼不吃？」
我面對星起的熱切關懷，捻著手中的糕點，目光筆直望向他。
「我不吃蘿卜，你是知道的。」
星起給我塞了一塊蘿卜糕。
11
在我的注視下，星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神色慌亂地奪過了那塊蘿卜糕把它丟地極遠，
愧疚辯解自己拿錯了。
我沒有跟星起繼續談論，因為掌門緊急召見我。
五十年一次的秘境突然開啟，我被任命作為領隊帶其餘弟子前往。
前往秘境的弟子們有上百人，我在人群裡又發現了白秋霜陰魂不散的身影。
白秋霜看到我，縮了縮脖子，像受了驚的鹌鹑一般老實地隱匿進人群中。
這一路來，白秋霜異常安靜，沒有作妖。
五十年開啟一次的秘境勢必驚險，不過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
我跟星起配合默契，其餘人清理低階妖獸，秘境內最強最難纏的妖獸已經在我劍下奄奄一息。
妖獸自知活命無望，徹底癲狂，而它越是發瘋，我越是冷靜。
在這種情況下，我成功發現了它的紕漏，隻需一擊就能把它斬S。
我毫不猶豫地祭出手中的星起。
星起沒有按照我的設想刺穿妖獸的命門，白秋霜遇險呼救，他猶豫一瞬，扭頭衝向了她的方向。
高馬尾少年擋在嬌弱無力的女修面前，一擊斬S低階妖獸，宛如天神降臨。
而我面前激怒的妖獸，朝著我腦門狠狠地揮下了爪子。
我手無寸鐵，作為劍修荒謬地失去了劍。
我的劍去英雄救美了。
……
我沒S。
雖然手中無劍，事發突然，但我還是迅速閃避開，抄起不知道誰掉在地上的劍拼命斬S了妖獸。
當然受傷是在所難免的。
我負傷暈了過去，隱約聽到星起一直在我耳邊自責道歉。
「對不起江璃，我沒想到你會受傷，
你明明那麼厲害，我以為你不會出事……」
我是很厲害，可是我為了救星起失去了心頭血，難免受到影響。
每個月都有幾天發作，現在恰好在我發作期。
12
我在一陣嘈雜聲中蘇醒。
星起為了救白秋霜居然拋下了我，使我受傷昏厥的消息還在宗門傳得沸沸揚揚，白秋霜又馬不停蹄地對還在昏迷中的我下了戰書。
門內禁止自相殘S，但可以發起生S不論的挑戰。
因為過於慘烈，除非有深仇大恨極少發生，更別提挑戰到我這個第一劍修頭上。
「白秋霜就是在趁人之危，她想代替師姐的位置！」
師妹氣得咬牙切齒。
白秋霜如果能打敗我，那她就會成為新的第一劍修。
我聽到洞府外其餘人也在紛紛指責白秋霜，
正是因為我的存在秘境一行才無人傷亡，大家都對我心懷感激。
面對眾人指責，白秋霜不以為恥，反而不斷挑釁。
「我按照門規發起挑戰，何錯之有？」
「難道江師姐怕了？」
怕？
六歲後怕這個字就再也沒在我人生出現過。
我接下了戰書，安撫師妹：「想要代替我的前提是她還有命。」
掌門師兄沒有規勸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他隻是問我：「需要我把劍借給你嗎？」
門外的星起啞聲求我：
「江璃，用我！」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錯了……」
「讓我親手S了那個賤人跟你贖罪。」
我低頭俯視跪伏在我腳邊的星起。
少年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發絲凌亂，膝下還有新舊交織的血跡。
昏迷了多久，他就在外面跪了多久。
我在他小心翼翼又苦澀的目光下點頭：「該做個了斷了。」
星起的眸子瞬間有了光。
掌門師兄欲言又止，終究作罷。
13
我迎戰白秋霜，整個宗門的人都到齊了，人山人海。
接下戰書前我就預料白秋霜敢這麼做肯定要耍手段，畢竟即使我負傷在身，SS白秋霜還是像碾S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白秋霜渾身高級防御法衣，身側還有兩隻品級不低的靈獸，完全不是一個外門弟子應該有的裝扮。
深藏不露，也能看出來很怕S了。
星起在我手中嗡嗡作響，他渾身充斥著怒氣，想要斬S白秋霜，向我表忠心。
白秋霜的手段自然不是光靠著法衣。
她一反先前的囂張，表情純良地朝我送上一枚玉佩。
「這是可以幫江師姐渡劫的法器，我下挑戰書的目的是想把這個送給江師姐。」
白秋霜說她自知跟我有諸多誤會，也愧疚害我受傷，所以想把珍貴的防御法器送給我。
怕我不見她，隻能出此下策。
她的神態語氣都無比真誠，這件防御法器泛著紫光，確實不是凡品。
原本謾罵她的人群改了口風。
「原來誤會白秋霜了，倒也有情有義。」
星起一直擔心我即將到來的渡劫，現在如願見到玉佩，他陷入狂喜。
「江璃，不用擔心雷劫了……」
他起初對白秋霜的S意自然也消失了，看向她的眼神復雜無比。
我心中毫無波瀾，
對白秋霜說的話一個字也不信。
果然白秋霜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偽造出我突然攻擊她的假象，實則自己給了自己一擊。
她西子捧心，淚眼漣漣控訴我：「江師姐，為何要對我痛下S手？！」
「星起師兄，救我！」
我不做辯解，這次真的要對白秋霜動手了。
星起的劍尖指向了我。
全場哗然。
我定定地盯著星起，他的劍身在顫抖，想來他自己都沒搞清楚眼下的狀況。
我緩緩開口：「你要S我？」
「不！江璃，怎麼會？我隻是阻止你S白秋霜，她不是已經把玉佩要給你……」
星起在我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弱。
白秋霜還在他身後煽風點火。
「星起師兄，
謝謝你幫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恐怕要S在江師姐手裡了。」
「其實你對江師姐不是愛，是親情，你們隻是在一起時間太久了。」
「不然你怎麼會一次又一次下意識救我？」
「身體本能是騙不了自己的。」
……
星起沒有反駁，他痛苦掙扎著，最後還是頹然對我道：「是我對不起你江璃，動了情的劍連本身都拿不穩了……」
他對白秋霜下不了手。
他認同了白秋霜的說法，承認自己愛上了白秋霜。
我的道侶好像要有道侶了。
原來多年生S相依真的比不過乍見之歡。
跟我顛鸞倒鳳，紅被翻浪不停，是親情？
狗屁！
被星起護在身後的白秋霜衝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用唇語說：「師姐，你的劍都叛變了，你靠什麼跟我比？」
眾人朝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禍不單行，頭頂電閃雷鳴，帶著要毀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是朝著我來的。
周邊的人驚恐抬頭：「江師姐要渡劫了？！」
在這種關頭我還突然提前歷劫，白秋霜笑意愈發加深，這裡面必然有她的手筆。
面對道侶反叛背刺，小人得志,命懸一線之間——
我笑了。
14
我笑得前俯後仰，笑得星起愣住，白秋霜變了臉色。
我毫不畏懼,我隻是無比厭煩想要結束這一切。
這種爛俗老套的劇情。
星起焦急勸我收下玉佩，不要意氣用事。
我對玉佩不屑一顧,
徑直上前冷笑兩指折斷護在白秋霜面前的他。
「不穩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天下第一劍？」
「隻有在我這個第一劍修手中握著才是天下第一劍，不然他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變了心的郎君不能要了,就像背了主的劍也要丟掉一樣。
我垂眸告訴星起：「我等不及上天來懲罰你，我自己來。」
我給掌門師兄說的那句做個了斷，不光是指白秋霜。
曾經星起跟我起誓若負我，必遭天譴,斷他劍身。
我來親手實現。
折成幾塊的星起散落在地上，哪裡還有半點第一劍的風採，不過是一團廢鐵罷了。
折斷星起不難,反而出奇地絲滑，畢竟六歲那年我曾用柴刀砍下打S娘親的親爹頭顱。
無他，熟爾。
我立在天地之間,
沐浴在雷電之中。
我振臂高呼：「劍來！」
成千上萬把劍爭先恐後呼嘯著衝向了我，它們極盡諂媚想被我選中。
一劍落,萬劍生。
我手握新劍，第一劍斬S白秋霜衝上來的靈獸，兩隻來了個對穿。
第二劍刺穿想要逃跑的白秋霜的丹田。
「這不對,我是穿書女，我不會輸，男人、名望都應該是我的啊……」
白秋霜S時不可置信地尖叫著些什麼。
都不重要了。
我挽了個劍花甩掉血滴,第三劍指向天際,劍尖迎向天雷。
我靠一己之力硬抗了九十九道天雷,順利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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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的掌門點破白秋霜的靈獸有制造幻境的能力,白秋霜就是靠著這個做出我對她出手的假象。
星起居然沒有S透。
他化成人形，因為受傷嚴重無法動彈,側躺在地流淚喚我。
「江璃……我錯了……」
「……別不要我。」
「我也不知為何先前莫名想靠近⽩秋霜。」
我駐足朝著星起俯下⾝體，掌⻔師兄在我⾝後重重嘆氣,恨鐵不成鋼。
星起眼睛⼜被希冀的光充斥,下一秒我用⼿戳穿他的身體告訴他：「我隻是要取回我的心頭⾎。」
我最後評價他：「髒。」
說再多借口,終究還是他搖擺不定罷了。
星起眼中的光熄滅了。
我離開時他發出後悔莫及的哭嚎,哭聲漸漸消失,歸於S寂。
自始⾄終我都沒有回頭,
我該去問劍峰練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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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劍生出了劍靈,⻓得豐神俊朗,腼腆話不多。
他成為了新的天下第一劍。
他曾經大著膽子問我：「江璃,你可以隻有我一把劍，不要有別的劍嗎，我會很乖，也會更強。」」
我果斷告訴他：「不可以，有更趁⼿的劍我就會把你換掉。」
物不能盡我所⽤皆可舍棄，我唯一不會丟掉的隻有自己。
我又找回了那個即使⾝⽆一物，也能目⽆一切的自己。
掌門師兄曾向我表明心意,我拒絕了。
我沒有因為星起的事情修無情道，也許哪日⽆聊跟英俊⼉郎玩⼀玩也說不準。
修仙界⼈才輩出,但千年難遇的劍修天才沒能成為天下第一劍修，因為上一個天才江璃還在。
而我知道，
我還會在這個位置很久很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