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不知他此番種種是何緣故所致,我很感激他做的這一切。


 


清早,我去侯夫人院子請安。


 


卻見院子擺著一箱箱長公主的賞賜。


 


宋安在箱子裡挑挑揀揀。


 


那都是些女子喜愛之物。


 


他這是要拿去獻給宮裡的程念念?


 


「這是做什麼?」


 


「哦,安兒選幾樣首飾送人。」


 


「長公主的東西拿去送人,就不怕長公主瞧見了心生不喜?」


 


我抬眸發現,最寶貴的正戴在侯夫人身上。


 


「送出去的東西,別人想怎麼使用是別人的事,這有何可不喜的?」


 


「你若想要,也去挑一兩樣戴著便是,多了可不行。」


 


我嘆了口氣,上前到侯夫人跟前伺候。


 


也不知道這要被宸王瞧見了,可會發怒。


 


8


 


我想開鋪子,又不知道做什麼行當好。


 


便在街上闲逛觀察。


 


逛到一間首飾鋪,我剛瞧上一款金釵,就被人奪了去。


 


「這個,我要了。」


 


我又看別的,同樣被搶。


 


我拿什麼她們就搶什麼。


 


我也有了脾氣:「你們未免欺人太甚。」


 


「一個外室生的庶女,憑什麼被長公主青睞,得了那般多的賞賜?」


 


「今日,你休想買走一樣物件兒!」


 


「幾位小姐這般霸道欺人,傳揚出去,誰家好兒郎敢娶呀!」


 


宸王搖著扇子進來。


 


「夫人畫技出眾,深得長公主喜愛。你們不讓她買,那便將這鋪子贈與夫人好了。」


 


「夫人若不想賣給你們,你們誰也別想買走一個物件兒。


 


說完,他將地契往臺面上一拍。


 


幾位貴小姐哆嗦兩下,眼底的嫉妒之色更濃。


 


「王爺說笑。」


 


我笑著打圓場。


 


這於理不合,傳出去,我的名聲也全沒了。


 


「我可不會說笑,這是長公主賞你的,好生打理。」


 


說罷,他又搖著扇子走了。


 


【我這不迷S她!】


 


【我不比宋安強太多,明眼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吧。】


 


【可惜了,她是個瞎的。】


 


【也不知道宋安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將她迷成這樣!】


 


【真想弄S宋安。】


 


我追出去,將燙手的地契還給宸王。


 


宸王哼了一聲。


 


「你不要撕了便是,長公主若怪罪下來你便自己受著好了,

我隻是個跑腿的,跟我又沒關系。」


 


跟他沒關系。


 


上面又蓋著他的私印。


 


9


 


半月後,長公主府裡添喜宴請。


 


姐姐竟然也來了。


 


宸王路過時在她旁邊停下。


 


「這東西不是長公主的首飾嗎?還是皇兄賞賜之物,為何會在你身上?」


 


不等姐姐開口,他直接給她定罪。


 


「你偷竊。」


 


姐姐嚇得臉色發白,慌忙解釋。


 


「冤枉,此乃家妹贈與我的,我不知是御賜之物。」


 


「程念念,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去肖想。」


 


說完,就拔了她頭上的釵環。


 


長發垂落。


 


宸王又故意撞了她一下。


 


姐姐身形不穩,栽進湖裡。


 


現下已過立冬時節,

姐姐這遭隻怕會病上些時日。


 


姐姐嗆了好幾口水才被撈起來。


 


她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瞧見她這狼狽模樣。


 


又拿了披風裹身,低頭匆匆離開長公主府。


 


宸王應該不會怪我隨意將他的東西送人吧?


 


他這會兒怎麼就沒心聲了呢?


 


他不會在氣頭上把我也撞湖裡去吧?


 


從長公主府回來,宋安一言不發將我拽進房,用力一甩。


 


後腰撞上桌角,疼得我眉頭緊蹙,眼淚跟著湧出來。


 


「是你去長公主面前告狀的吧。」


 


「讓念念被人這麼羞辱,你很開心,很得意是嗎?」


 


「不就是幾樣物件兒嗎?你至於這般惡毒?」


 


「說到底,她也是你姐姐。那麼多首飾你也戴不完,送她幾樣你又不會少塊肉!


 


宋安越說越激動,掐著我將我抵到櫥櫃。


 


他眼神陰沉:「若不是為了方便見你姐姐,我早S了你。」


 


「念念今日所受之辱,你必須償還!」


 


他對我拳打腳踢後,用繩子困住我的雙手,又在另一端綁上巨石,將我和石頭推入湖中。


 


夜風拂過,湖水更加寒涼刺骨。


 


「守著她,天不亮不允許她出來。」


 


對家丁交代完,他又對我道:「若你敢起身,身子被這些男人瞧見,可有你好受的。」


 


我仰頭望月,將眼淚逼回去。


 


抱緊雙臂,冷得瑟瑟發抖。


 


宋安,為何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為何隻對我冷心冷情。


 


10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被允許回房。


 


泡完熱水澡驅寒,迷迷糊糊間聽到宸王的心聲。


 


【再也不陪皇兄下一宿的棋了,淨耽誤事兒。】


 


【宋安這狗雜碎,我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我睡醒,天已黑透。


 


隔壁傳來宋安痛苦哀嚎。


 


我披了大氅過去瞧。


 


隻見他手腳耷拉著,像斷了一樣。


 


身下更是血流一地。


 


一屋子大夫在抓耳撈腮地思考怎麼給他把命根子接上。


 


我一個趔趄,手指摳著門框。


 


宸王真剁了宋安的子孫根,我豈不是再無子女傍身,老無所依。


 


「挨千刀的山匪!你定要奏稟陛下派兵將那匪徒窩剿個幹淨!」


 


侯夫人拿帕子拭淚,悲痛欲絕。


 


我悄聲退出去,向婢女打探了始末。


 


宋安被山匪抓了向宋老侯爺要贖金。


 


侯爺拿不出那麼多銀兩,

就在箱子底摻了石頭。


 


土匪當場驗貨,發現摻假,就一刀剁了下去,還將宋安手腳打斷。


 


婢女唏噓:「這侯府斷根咯。」


 


我覺著冷,裹著大氅回了榻上。


 


很快又睡了過去,身上由冷變熱。


 


耳邊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以及侯夫人的冷嘲熱諷。


 


「那就讓她去S!自從她進門,這宅子裡就沒安生過!」


 


「誰膽敢去外面找大夫救她,仗責二十。」


 


11


 


昏昏沉沉間,我好像見到了宸王。


 


他皺著眉,焦急又心疼。


 


「怎麼始終喂不進去呢?」


 


「再去熬藥,多架幾個爐子同時熬了備著。」


 


再後來,唇被柔軟之物撬開,苦澀的藥汁彌漫口腔。


 


我睜開眼,眼前是宸王放大的俊臉。


 


他閉著雙目,長睫輕顫。


 


溫柔地,一點點將藥渡給我。


 


我的眼睛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漸漸沒了意識。


 


我醒來,周圍環境是我的寢屋。


 


昨晚那都是夢嗎?


 


婢女聽見動靜進來:「夫人,你可算是熬過去了。」


 


我問:「小侯爺如何了?」


 


婢女搖搖頭:「手腳倒是接上了,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至於那方面,太醫也來瞧過了,回天乏術。」


 


沒關系,還能過繼。


 


從旁支裡抱個奶娃娃養在我身邊。


 


侯夫人在花廳剝了橘子皮喂宋安吃。


 


下人來報喜:「念嫔娘娘有喜了。」


 


宋安興奮得要站起來,卻忘了自己受傷的事,痛得直叫。


 


「她懷孕了你高興個什麼勁!

忘了她當初為了進宮跟你退婚時的樣子了?」


 


說著,侯夫人還狠狠剐了我一眼。


 


他兒子廢了,我娘家隨著念嫔有喜水漲船高。


 


「有些人也別太得意,這宮裡的孩子可不一定能平安降生,即便生下來了,那也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侯夫人說得咬牙切齒的。


 


她年輕那會兒跟姨娘鬥得S去活來,最後就隻活下宋安這麼一個孩子。


 


如今也算是得了報應。


 


宋安屏退所有下人,這才道出那驚天秘密。


 


「娘,那孩子是孩兒的。我們家有後!」


 


侯夫人驚得一愣一愣的:「糊塗啊!你這罪犯得太大了!」


 


「陛下老了,播不出種。若我們家助力念嫔娘娘,這孩子也未必不能登上寶座。」


 


侯夫人撫著胸口安撫那顆跳到嗓子眼的心。


 


「可這風險也大啊,若被發現,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宋安越想越得意。


 


「陛下老來得子,歡喜還來不及呢。」


 


12


 


陛下派宸王去剿山匪。


 


很快宸王受傷的消息傳回來,緊接著又傳出宸王負傷失蹤。


 


僅一個上午,我就坐不住了。


 


瞞著府邸的人悄悄出城。


 


我也說不清我為什麼擔憂他生S。


 


我想,是因為他數次幫我出氣,我得還了這份恩情。


 


我在山底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他。


 


他正靠樹幹坐著,是受了傷,但怎麼瞧著是新傷,像剛劃的。


 


胸前的衣裳還撕得破破爛爛的,白皙結實的胸膛裸露。


 


這個天,也不嫌凍著。


 


「夫人,你怎在此地?


 


【她果然是來了,擔心我。】


 


【這是不是說明她心裡開始有我的位置了。】


 


「王爺應叫我宋夫人,這般恐引起誤會。」


 


【我這波色誘不得狠狠迷S她?】


 


【看出來我比宋安強得不是一星半點了吧。】


 


他得意挑眉。


 


我拿紗布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聲音略帶幾分暗啞。


 


「夫人,湊近些才能瞧得仔細。」


 


說完,他將我往他懷裡一拉。


 


我的手不得不按上他胸口的肌膚,一路滾燙。


 


我掙扎那隻被他緊緊握住的手,不敢去看他那富有侵略性的雙眼。


 


「王爺,這於理不合,還請王爺松手。」


 


宸王松開,我忙給他擦掉血,想趕緊處理完離開。


 


「聽說宋安斷根了,夫人就不想和離另嫁良人?」


 


我不語,隻一味的往傷口撒藥。


 


「皇兄近日對我的婚事催得格外緊,我一時半會兒也尋不著合適的女子成婚,不如我們倆湊合過算了。」


 


「王爺,我已有夫君。」


 


「那又如何?要不然,我將那宋安S了,你不就沒有夫君了。」


 


我嚇得後退:「王爺不可。」


 


宸王蹙著眉心,又將我拽回。


 


「我之前做了一個夢,夢裡你與宋安和離,我們在荊州相遇,你不眠不休的照顧身染瘟疫的我,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們有一段非常美好的回憶。」


 


他頓了下又快速道:「然後你嫁給了我。」


 


這就是他心聲裡的前世嗎?


 


雖然很是荒謬。


 


我抬眸注視宸王。


 


他很好,但是我在宋安身上賭輸了,便不會再賭了。


 


我是不會和離的。


 


所以,他的這個夢不會發生。


 


夢,隻是夢,虛幻的。


 


「夫人身上燻的是何香?」


 


「我自己研制的。」


 


「夫人能否送我一些?」


 


我嗯了一聲,拿了繃帶給他包扎。


 


既是演戲,何苦下這麼重的手。


 


「你救了我,我身上也沒帶銀錢,這塊玉佩就當報酬吧。」


 


「太昂貴了,我隻是順道路過,舉手之勞。」


 


【哼,明明心裡擔憂我,還不承認。】


 


【路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不找個好點兒的借口。】


 


【油鹽不進,別逼我對你使手段。】


 


宸王將東西往我懷裡一扔:「我從不欠人情。

還有,這可是御賜之物,你要保管不好是會掉腦袋的哦。」


 


13


 


回府天已經黑了。


 


剛踏入正廳就見侯夫人已經等在那。


 


「一日未歸,去了何處?」


 


侯夫人怒聲質問。


 


「去天心寺祈福。」


 


「是寺裡的和尚,還是跟其他男人約在寺裡相會!」


 


「來人,上刑具!」


 


木馬被推過來,我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女子受木馬之刑後,下體撕裂潰爛,再無生育之能。


 


絕多數人都S在了木馬上。


 


我跪在地上:「娘,我並未與人私會。」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我兒子既然這樣了,你的下半身和你的肚子也不用留著了。」


 


「免得你總想往外跑,

到處去拈花惹草!」


 


我恐慌搖頭:「娘,不要,求求你,我願為奴為婢,此生再不踏出府門半步,終身守著夫君。」


 


「我願對天起誓。」


 


「發誓有何用,我這也是為了斷了你那不安生的念想。」


 


「把少夫人綁起來,送上去騎木馬。」


 


我推開丫鬟婆子,沒跑兩步,又被拽著頭發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