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宸王玉佩從衣襟掉落。
侯夫人氣得一拍桌子：「還說沒有與人私會，竟藏著其他男人的定情之物！今日我便是將你沉塘也不為過！」
兩個家丁飛了過來，倒在我旁邊不遠處。
宸王快步過來。
「侯府就是這樣對待本王的救命恩人的嗎？」
「這塊玉佩是本王的，本王剿匪受傷，是少夫人將本王救下，這玉佩是本王付的診金。」
「怎麼到了侯夫人嘴裡就成了奸情的證物了？」
「莫不是侯夫人老眼昏花，即便如此，也該識得本王名諱吧？」
侯夫人起身跪下解釋。
「方才氣急攻心，未能細看，還望王爺恕罪。」
「我也是聽了下人不實稟報，產生了誤會。
」
「少夫人於本王有大恩，誰若敢給她罪受，本王決不輕饒。」
木馬被撤走。
我提著的心落下去，身子軟得厲害。
侯夫人送走宸王，瞪了我一眼。
「我就說你是個不安分的，我兒才出事，你便攀上了高枝，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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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沒給我留飯。
婢女說連點心都不剩。
我沐浴後回房，宋安眼神陰鸷的盯著我。
「你與宸王之間不清白。」
「夫君多思了。」
「娘說，他贈你的那塊玉佩是給王妃的。宸王滿月那日，老太妃當眾說的，在場的婦人都瞧見了，時隔甚遠，娘未能第一時間想起來這事。」
我捏著錦帕的手收緊。
「你還敢說你們無私情？」
「宸王對你隻是一時新鮮，
等這勁頭過了，你看他可還正眼瞧你。」
「所以我勸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我比你更懂男人的心思。」
「宋安，你與姐姐斷了，我也不跟宸王來往，我們關起門好好過我們的日子可好？」
宋安冷哼：「殘花敗柳，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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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姐姐說想念家人。
陛下特許我隨同主母入宮相伴。
朝臣們一番恭維獻禮後，陛下提起了宸王的婚事。
又誇了誇太傅女。
指婚之意尤為明顯。
宸王忙打斷陛下的話：「皇兄，臣弟已有心上人，你莫要亂點鴛鴦譜。」
宴席進行到一半，姐姐說身子乏了，點名要我陪她回宮。
我以為姐姐是想羞辱我幾句。
不想，她竟自己跳湖了。
發生得太快，我都來不及反應。
姐姐人還沒上岸，陛下先到了。
「妹妹，你怎麼能因為自己絕嗣而如此嫉妒我！」
說完，她又抓著陛下的手，擠出幾滴淚，楚楚可憐。
「陛下，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來人，將她抓起來！」
隨即抱著姐姐匆匆離去。
我被帶到院子裡跪著聽候發落。
宮婢端著血水與熱水進進出出。
孩子沒了。
在場的人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你一定要嚴懲害S我們孩子的兇手。」
姐姐虛弱的聲音傳出來。
「將宋程氏杖刑六十大板！」
「皇兄且慢。」
宸王帶來姐姐身邊的貼身婢女。
「陛下，念嫔肚子裡的孩子其實是文遠侯府小侯爺宋安的。」
「念嫔借著回家探親的名頭，在程府後宅與小侯爺苟且。」
「宣妃娘娘察覺有異，曾用這個孩子要挾過念嫔。念嫔怕宣妃告發此事，便設計陷害二小姐落胎。」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婢女說完不停磕頭。
「傳宣妃！」
宣妃的言辭再次給姐姐定了罪。
陛下盛怒。
「已有證據為何不報？」
「孩子還未降生，臣妾怕光憑這些無法證明孩子並非龍種，想著等孩子出生了在將證據呈上。」
姐姐被當眾絞了脖子。
滿院子的人盡數散去，寂靜得可怕。
宸王拉我起來，然後將我擁入懷中，柔聲安撫：「別怕，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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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教女不嚴貶官，全家流放。
宋安禍亂宮闱，混淆皇嗣，侯府滿門被押入天牢。
秋後問斬。
刑部來抓人時，唯獨漏了我。
宋安忿憤的指著我：「她是我夫人，你們為何不抓？」
「名單裡沒有這個人。」
宋安氣得跳腳，指著我罵。
刑部的人都聽不下去了，堵住了他的嘴。
我匆忙跑去宸王府，求她救救我娘。
「若這救人的代價是讓你嫁給我，你可願？」
「我願意。」
「那便進府陪我一日。」
我上前一步，抓他手，聲音哽咽：「王爺，我娘身子弱，她受不住流放之苦。」
「你不用急。」
我抿唇，
知道定是要付出些什麼，他才會出手相幫。
這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
隻好先遂了他的意。
踏入宸王府，繞過遊廊水榭。前方傳來琴音。
走近卻見長公主在撫琴，我娘在起舞。
「人我已經保下了，但她倆在敘舊，你我就先別去打擾了。」
我感激跪地行大禮：「多謝王爺！我願為奴為婢報答王爺的恩情。」
宸王拉我起來：「我府裡不缺奴婢，倒是缺位女主人。」
「謝王爺垂愛，眾人皆知我曾是宋安妻，如何做得王妃之位。王爺當配大門大戶的清白小姐。」
宸王一拽，我撲進她懷裡。
臉貼著他胸口，心如擂鼓。
「程慕雪，你記住了，我定會得到你，不光你人，還有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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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香料鋪和脂粉鋪子糊口。
將中藥材融合其中，有一定的功效。
貴女爭相來買。
生意火熱，我娘都不得不來搭把手。
【這女人，每天都在鋪子裡忙活，約一次拒一次。】
【就我這身份，我這樣貌，就想娶個媳婦抱懷裡怎麼就那麼艱難呢？】
【不行，我還是太寵著她了，非得使點非常手段才行。】
「程掌櫃，這賬你算錯了，錢找多了。」
我反應過來，又給她送了個小香包。
這宸王怎麼還沒S心。
整日碎碎念。
結果第二天，我剛一開門他就來了。
「你鋪子裡的所有東西我全包了。換你陪我看戲、遊湖賞花喝茶。」
「王爺別鬧。一會兒來人瞧見了不好。」
「名聲好壞根本不重要，
我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待我。」
我還想說些什麼，娘搶過我手裡的東西將我往外推。
「王爺盛情難卻，你也別不好意思了。」
宸王拉著我就走，好在日頭還早，街上人不算多。
宸王很好。
出身好，相貌好，性情好，待我也極好。
可我卻娜娜都不好，無一處能與之相配。
他帶我看盡我想同宋安看的風景。
他在絢爛的煙花下對我說：「程慕雪，我願意等，願意等你的心扉重新打開，等你愛上我的那天。」
回去後，娘勸了我半宿。
她說這世間再無比宸王更好的男兒了。
我也沒有資格挑什麼。
「王爺既喜愛你，你也別拿喬了。」
「宸王與宋安是不同的。」
「哪怕他日後愛上別的女子，
你還有王妃的尊榮呢，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榮華。」
可娘不知，宸王是因為哪個夢才會這樣。
若哪日他夢中人變成了其他女子。
若他最後因為厭煩變得同宋安一樣呢。
「娘，我守著鋪子，靠本事過活也沒什麼不好。」
「我還能日日在你跟前盡孝。」
「女子入了後宅變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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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日日來，忙起來還打起下手。
這來來往往的人看我和他的眼神都曖昧不清了。
陪夫人採買的郡王忍不住打趣他。
「喲，王爺，這美嬌娘還沒娶上呢。」
日子漸長，王爺臉皮漸厚。
一日三餐都在我這裡用了。
就連陛下都將我傳進宮打量許久。
「賜婚聖旨早下了，你倆為何還未成婚？」
「宸王有何處令你不滿意？」
我伏地磕頭：「民女自知配不上王爺。」
宸王聲音從殿外傳來：「皇兄，你莫要嚇著她。」
離宮路上，宸王問：「你心裡可是還有宋安？他都那般對你。」
「前世，他將你的一雙兒女都S了，逼你和離，將你逐出城……」
我盯著他的眼睛：「聖旨是怎麼回事？」
「皇兄總催我成家，讓皇姐給我尋適齡女子，皇姐便說了你我之事，皇兄便要賜婚，我攔下了，說你還未心屬我，那道聖旨便沒有填日期。」
「待哪日你想嫁了再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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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連著三日都沒來鋪子了。
娘說：「叫你不抓住難得的機遇，
王爺怕是倦了。」
「你再想嫁此等好姻緣是不能了。」
我低頭默默包香囊。
壓下心底的失落與酸澀。
下一秒，他的心聲響起。
【皇姐這招該不會沒用吧？】
【這都過去三日了，也沒見她來找我阿？】
【她不會覺得我變心了吧？】
【她倒是能克制住,可我克制不住阿,我想她，想見她。】
半個月後,聽聞宸王又被陛下派去了荊州。
臨走前，他來與我道別。
他說敵人頻頻有動作，陛下要他回去守荊州。
他將那份沒有日期的賜婚聖旨給了我。
那上面不但沒有填日子,也沒填宸王的名字，卻蓋了玉璽。
「若有了心儀之人，這空著的,你自己填。
」
回荊州後,他的心聲也日漸少了。
我生意越來越好，第一家分店開在了荊州。
我讓掌櫃的飛鴿傳書宸王的近況。
三年後,荊州大疫。
宸王下令封了荊州城，不許一人出。
我收拾東西就要走,娘攔住我。
「你瘋了嗎？荊州城遍地是瘟疫，每日都在S人。」
「宸王在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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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進宸王府。
他果然染了疫病，身上生了惡瘡。
「你別過來，這個瘟疫傳染性很大。趕緊出城！」
「我自幼學醫，定能救你,你一定要撐住。」
【這個傻姑娘。】
我反復試藥，全都不對。
怎麼會不對呢？
如果宸王說的前世是真的，
照他說的,我應該是解了這瘟疫,救了他才對。
怎麼會毫無效果呢？
先我來的太醫已經S了一個了。
大家都束⼿⽆策。
連夜探討藥⽅，整⽇熬藥試藥。
宸王拉開我衣袖：「你也染上了。」
我將衣袖拉下去,⼀勺一勺的喂他喝藥。
「王爺,疫病好了我們就成親吧。」
宸王笑得眉眼彎彎。
良久才應了聲好。
「王爺,你說的前世，你說的那個夢,在那夢裡,你是怎麼S的？」
「S於荊州⼤疫。」
我⼿一抖，藥汁撒了我滿⼿。
「我師從名醫，又有太醫坐鎮，我絕不讓你S。」
「其實我撒謊了，上輩子你也沒嫁給我。」
他將一根⾦簪放我⼿⾥：「這是我親手打的，
雖然做工不夠精美,但也值幾個錢。」
「慕雪,若有來生,你一定要等我,不要那麼著急嫁⼈。」
「你等我來娶你。」
宸王S於疫病，⽆法⼊⼟為安。
我親⼿點了火把燒毀他的⼫⾝。
宸王S後半月。
我終於配出了藥方。
我拿出他贈我的⾦簪緊緊握在⼿⾥。
若真有來生，我想早點遇⻅你。
「程姑娘，程姑娘，程姑娘。」
有人在叫我，好像是宸王的聲⾳。
⼜好像是宸王府的婢⼥。
「藥熬好了，有些燙,程姑娘我把藥放旁邊了,你歇會兒起來記得喝，我先去給其他患者送藥。」
「程姑娘,要花嗎？我摘給你呀。」
我仰頭看，宸王坐在屋脊上。
天井那顆老海棠樹開得正好，枝繁葉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