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對不起宿主，位面崩了我先走一步！」
看著跪在我腳邊的清瘦少年，我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這一巴掌，是扇還是不扇？
猶豫不決時，江賀年主動將臉湊了過來。
他眼神晦暗不明。
「怎麼了姐姐，怎麼不打了？」
我心下一驚。
下一秒，臥室大門毫無徵兆地被打開。
女主義憤填膺地衝我怒吼。
「江婉你在幹什麼！天天欺負別人有意思嗎？」
1
我綁定了惡毒女配系統。
男主是我家收養的義子，比我小三歲。
為了完成任務，我兢兢戰戰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的壞姐姐。
所以在王媽又一次汙蔑江賀年偷東西時，
我漠不關心地將他叫進了房間。
二十出頭的少年成長得剛剛好。
身量極高，氣質冷清。
「不是我偷的。」
這是少年進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我坐在梳妝臺前，正在對著鏡子比劃。
今天的耳環是戴這個方鑽的還是這個圓鑽的？
好像都不太搭。
「證據呢？」
我知道不是他。
江賀年怎麼可能會去偷我穿過的真絲睡衣。
想想都覺得荒謬。
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耳環。
挑不出來合適的，讓我心情越發煩躁。
「跪下，擋著我視線了。」
江賀年站著沒動。
「難道你想讓我給爸媽告狀？」
我輕飄飄地一句。
江賀年緊咬著下唇，最終還是不甘心地跪在了我的腳下。
我斜眼看去。
還是他低眉睡眼的模樣讓人看了舒心。
「男主黑化值達到百分之八十！宿主繼續加油！」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我頓時來了精神。
「真是膽子大了，什麼東西都敢偷。」
「爸媽不教你的就讓我這個姐姐來教！」
我高高揚起巴掌。
江賀年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
就好像為了更方便我打他一樣。
「等等！」
系統突然叫停。
我的巴掌突兀地懸在半空中。
「檢測到男主的數據異常，黑化值直線上升！」
「不對，不隻是黑化值——」
「對不起宿主，
面位崩了我先走一步！」
我還沒來及回應。
嗞的一道電流聲滑過耳膜，系統從我的身體裡脫離了。
江賀年見我的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來，疑惑地半抬起頭。
看著跪在我腳邊的清瘦少年，我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這一巴掌，是扇還是不扇？
想起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似乎，也不差這一個巴掌了。
隻是還未等我做出決定。
江賀年挺直了腰身，主動將臉湊到了我的手掌心。
異樣的情緒在他眼底湧動。
「怎麼了姐姐，怎麼不打了？」
從他的臉頰傳來了些許溫熱。
感受他睫毛的顫抖，我心下一驚，呼吸都頓了一下。
總覺得這小子有點不正常，但是我說不出來。
下一秒，
臥室大門毫無徵兆地被打開。
見到這一幕，沈時薇眼裡滿是怒火。
「江婉你在幹什麼！天天欺負別人有意思嗎？」
她上前拽江賀年的胳膊。
結果沒拽動。
「賀年，你不要怕她，有我給你撐腰，不要向這種惡勢力低頭！」
沈時薇瞪著我，仿佛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江賀年沒有理她，隻是看著我那隻收回去的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了，站起來吧，一直跪著像什麼樣子。」
得了我的吩咐，江賀年才敢站起身。
我直視著沈時薇的雙眼。
「誰說我欺負他了？江賀年，我欺負你了嗎？」
江賀年搖頭。
「沒有。」
沈時薇仍舊不S心。
「我剛在外面都聽說了，
你又誣陷他偷東西！」
我眨巴眨巴眼。
「那你問他，到底偷沒偷。」
這次，江賀年卻不肯回答。
半晌，他臉色浮現出一層紅暈，似乎是太過羞憤導致的。
「偷了。」
短短兩個字，讓我在和沈時薇的較勁中取得了勝利。
我站起身，高傲地揚起頭顱。
在沈時薇憤怒地注視下，一步步走到江賀年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你說，該不該罰？」
「該。」
江賀年喉結滾動。
沈時薇大概是真的氣瘋了，丟下一句你等著，轉身憤憤離去。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江賀年的呼吸聲。
我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沒有任務提示，我該怎麼演惡毒女配。
「姐姐累了？」
江賀年還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揉眉心的手上。
「關你什麼事？」我下意識嗆他，又猛地住口。
系統都沒了，我為難他幹嘛？
我趕緊揮手趕人，「出去，我要休息。」
他忽然笑了，嘴角弧度乖巧。
「好的，我這就走。」
2
我嘗試了好幾次，發現系統好像是真的不見了。
從江賀年十五歲開始，我按照系統說的，對他非打即罵。
它倒好，說走就走，留我一個人面對爛攤子。
這讓我以後該怎麼面對江賀年。
思來想去。
找不到折中的法子。
讓我去給江賀年道歉，想了下那個場面。
還是算了吧。
反正也不用走劇情了，總會有解決方法。
在此之前，我決定好好敲打王媽一番。
老是要買新睡衣也很麻煩的。
我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衝進廚房。
王媽正在切水果，見我進來嚇得刀都歪了，
「大小姐，您要什麼吩咐一聲就行。」
我直接打斷。
「以後別再冤枉江賀年偷東西了。」
王媽瞪大眼睛。
「沒有啊小姐，沒有冤枉，真是他。」
「我親眼見過他偷了小姐的高跟鞋。」
「啊？」
這下好了，反倒給我整不會了。
江賀年偷鞋子幹什麼，總不能是去賣錢吧。
家裡從沒缺過他錢。
「我的口紅、牙刷還有內衣也是他偷的？
」
王媽想了下，搖頭。
「那就不清楚了。」
我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看來家裡還有其他小偷。
至於王媽。
我一直以為王媽是和我一樣的反派。
沒想到全家就我一個惡人。
3
到了晚上。
很難得，爸媽有空和我們聚在一起吃飯。
江賀年甚至換了套比較正式的衣服。
飯吃到一半，爸爸開口問道：
「賀年也開學了吧，大學生活還適應嗎？」
江賀年笑著，「很好，同學都很友善。」
媽媽打趣。
「之前說送你去國外讀書你不同意，以後要是還有這個想法，盡管和爸媽說。」
「不用了，我覺得能和爸媽還有……姐姐在一起，
就是最幸福的。」
江賀年的話說得輕飄飄的，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我臉上刮了一下。
我低頭扒拉碗裡的米飯，假裝沒注意到他話裡的停頓。
媽媽顯然是被他的懂事感動到了。
「賀年真是懂事。」
爸爸點點頭，放下筷子說道。
「對了，下星期是林家少爺的生日宴，我們全家一起出席。」
「林家？」我筷子一頓，「林琛？」
「對，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特意提了要你也去。」
爸爸笑了笑。
「那孩子最近還提了聯姻的事，說兩家知根知底……」
「啪！」
江賀年的筷子突然掉在地上。
他笑得很勉強。
「不好意思，
手滑了一下。」
江賀年低頭去撿。
我壞心思地在飯桌下踢了下他的手臂。
等他起身後。
我瞥了他一眼，發現他嘴角繃得S緊。
「聯姻就算了。」
「我跟林琛就是兄弟，搞這種事，怪別扭的，像亂倫似的。」
我是惡毒女配，林琛是超絕反派。
我倆一起長大，將來還要一起被江賀年整治。
同為天涯淪落人，我倆不僅臭味相投，甚至還有惺惺相惜的傾向。
所以這些年我們關系一直都不錯。
「胡說什麼！」
媽媽瞪我，但語氣並不嚴厲。
爸爸打圓場，「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吧。」
江賀年重新拿起筷子，指尖有些發白。
他夾了一塊茄子，
慢條斯理地嚼著。
「是啊爸，現在都提倡自由戀愛。」
4
飯後，我溜回房間。
剛準備關門，一隻修長的大手抵住了房門。
「姐姐跑得真快。」
江賀年靠在門框上，另一隻手裡端著杯牛奶。
我皺眉後退半步，「有事？」
「林琛的生日禮物，姐姐準備送什麼？」
他走進來，順手帶上了房門。
「關你什麼事？」
我坐到梳妝臺前卸耳環。
我不怕他現在報復我，畢竟爸媽還在樓下。
他從鏡子裡盯著我，忽然伸手從我首飾盒裡取出一對流蘇耳環。
「這個適合姐姐。」
江賀年單手撐在椅背上，把我圈在懷中。
熱氣撲在耳後，
我手一抖。
「別動我東西。」
我下意識說道。
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我急忙轉移了話題。
「送林琛定制的高爾夫球杆吧，他念叨很久了。」
該S，訓江賀年訓習慣了。
不過他怎麼比我還熟悉我的首飾盒？
江賀年的呼吸頓了一下。
「姐姐好像很關心他。」
「下個月也是我生日。」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姐姐還會像上次一樣獎勵我嗎？」
我的手指僵住了。
上次江賀年生日宴上。
隻因他打翻水杯，有幾滴水濺在我腳上。
我以換鞋為借口，要求江賀年和我一起回房間。
我逼他跪著給我脫鞋，還要把我的腳用毛巾擦幹淨。
江賀年掌心滾燙，睫毛顫得像瀕S的蝴蝶。
「姐姐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他問我，我答不上來。
想了半天，我抬起腳。
「親一口，就當是今天的獎勵。」
我當時靠在椅背上，態度極其惡劣。
見他沒反應，我用腳尖抵在他下巴，逼迫他抬起頭。
「怎麼，不願意？」
江賀年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亂了。
我眼睜睜看他眼神越來越幽暗。
在我的威脅下，江賀年吻了我的腳背。
......
系統不見了，我不能再像上次一樣羞辱他了。
「還想要獎勵？想得美。」
我故意逗他。
「不過這次我準備了別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我見好就收。
其實我根本沒準備，要不是江賀年提醒，我都不記得。
江賀年有些意外。
「真的準備了？」
我眨眨眼，「當然，你可是我弟弟。」
弟弟兩個字像刀片劃過，江賀年表情瞬間陰鬱，卻又在下一秒恢復乖巧。
「那我等著。」
他松開手，臨走前特意將牛奶放在床頭。
「姐姐晚安。」
洗完澡，看見床頭的牛奶，我順勢喝了一口。
牛奶有點甜，喝完沒多久就開始犯困。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冰涼的手指撫過我的鎖骨，我試圖睜眼，卻睜不開。
有什麼東西觸碰到我臉頰，痒痒的。
6
昨晚睡得很不安穩，
醒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身旁的床單，冰涼平整，沒有躺過的痕跡。
大概是錯覺吧。
我想著，伸了個懶腰。
剛洗漱完，樓下就傳來動靜。
樓下站著的是沈時薇，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江賀年今天不在家。」
我衝她說道。
沈時薇皺了皺眉，「我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我挑眉，「稀奇啊，你不是最討厭我嗎？」
她語氣認真。
「我想查一下你家的監控。」
「你不是一直說他偷東西嗎？我想還江賀年一個清白。」
她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趣。
這個正義感爆棚的女主，
居然會為了江賀年低頭求我。
我聳聳肩，「行啊，反正我也想知道家裡的小偷是誰。」
監控室在一樓的角落，平時很少有人來。
我輸入密碼，調出了最近幾天的錄像。
沈時薇站在我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我調出昨天的監控，畫面裡，江賀年確實進了我的衣帽間。
不過出來時什麼也沒拿。
「看到吧，不可能是他。」
沈時薇的聲音十分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