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咬了咬唇,「那天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沒底氣了。」


 


「我一直以為,阿丞對我是有愛的,隻是遇見太晚,但是看見你以後,我才明白。」


 


「我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替身吧。」


 


林雨晴湊過來,對我的稱呼一會一改。


 


「傅太太,你有沒有覺著,你眉眼長得跟我很像?」


 


我視線始終不曾離開設計圖,落下最後一筆,才淡淡睨她一眼。


 


「是你像我。」


 


她臉色有點僵,「對,我像你,我隻是他在外面玩玩的替身,但那又能代表什麼?阿丞如果還愛你的話,根本就不會有我的存在。」


 


她很快把自己給哄好了。


 


「阿丞愛我,才會讓我懷他的孩子。」


 


「這是他唯一的孩子,喬喬姐,你沒聽過母憑子貴嗎?

我贏的可能性比你大很多呢。」


 


我收起筆,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被傅丞帶回家的女生。


 


太年輕,太嫩,眼皮子太淺。


 


也太蠢。


 


剛跟著傅丞回來那天,臉上帶怯,眼睛卻亮的像隻小狐狸,野心都快溢了出來。


 


真要是嫁進豪門。


 


遲早被玩S。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挺了挺背,「我說的不對嗎?」


 


「不對。」


 


我收起稿紙,起身,語氣淡淡,「不是你贏。」


 


「是我不要他了。」


 


「你最多算撿個廢品。」


 


8


 


我拿著設計圖準備回房間。


 


一轉身。


 


卻看見了院門外的傅丞。


 


他穿著襯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肘,

視線暗沉低冽的掃過我。


 


也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他聽見了幾句。


 


「阿丞!」


 


林雨晴歡呼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了他懷裡。


 


傅丞將外套遞給助理,穩穩接住了她。


 


「跑什麼?」


 


語氣和緩,「別摔著了。」


 


「不會呢。」她窩在他懷裡,吐了吐舌。


 


傅丞摟著她路過我,無視的很徹底。


 


直到林雨晴開口。


 


「阿丞……」


 


她軟著嗓子撒嬌,「我剛剛看喬姐姐畫的設計圖好好看。」


 


「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啊?」


 


「我想把她設計的項鏈做出來,等寶寶滿月宴時戴著,一定很漂亮。」


 


傅丞這才看我一眼。


 


問都沒問,

隨口應允了,「好。」


 


「好什麼?」我收起設計稿,「不給。」


 


「一百萬。」


 


傅丞語氣寡淡。


 


「不賣。」


 


「兩百。」


 


「三百。」


 


他每次停頓過後,都會成百萬地往上加價,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菜場買顆白菜。


 


加到千萬時,我終於松口,把設計圖扔了過去。


 


「支票記得送我房間。」


 


林雨晴捧著設計稿,眼裡的得意藏都懶得藏,


 


「喬喬姐,這稿件你畫了兩天呢,就這麼送給我了。」


 


她撫著小腹,「但懷孕的人總是這樣,想要什麼就必須要得到,你別介意呀。」


 


我懶得再搭茬。


 


收起筆往屋裡走去。


 


倒是傅丞,當著我的面將她圈入懷中,

淡聲哄著。


 


「她趁機撈了一筆,介意什麼?」


 


「你現在不比平時,想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傅丞在哄她,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盯著我的反應。


 


「阿丞。」


 


林雨晴也一直悄悄打量傅丞,她嘗試著變本加厲,「我還想要喬喬姐手上的紅繩。」


 


「那是保平安的吧?」


 


她語氣柔柔,訴著委屈,


 


「我最近孕反特別嚴重,難受S了,夜裡也總是做噩夢,昨晚甚至還夢見寶寶已經……」


 


傅丞看向我,「雨晴懷著孕,紅繩也送她吧。」


 


「不送。」


 


傅丞皺眉,「喬沛,別鬧脾氣。」


 


他遞了個眼色,一旁的助理立馬上前。


 


「夫人,

得罪了。」


 


短短兩分鍾,那條陪了我七年的紅繩,已經戴在了林雨晴手腕。


 


而我手腕,隻留了兩道掙扎留下的紅痕。


 


她滿眼天真,偏頭看我。


 


「它一定會保護我和寶寶平安的。」


 


「謝謝你啦!喬喬姐。」


 


9


 


最近梅雨天,陰雨纏綿。


 


夜裡又下了雨。


 


我被雷聲驚醒,伸手去摸燈的開關,卻摸到一雙手。


 


尖叫出口的前一秒,燈亮了。


 


傅丞坐在床邊。


 


「害怕了?」


 


我沒應聲。


 


他坐過來,像過去那樣抱我,「也該鬧夠了吧,嗯?」


 


他一樁樁細數,眼底滿是篤定。


 


「那天的雞湯是你煮的吧,卻要假雨晴之手送我。


 


「她的那些話,也是你教的吧。」


 


「還有今晚的紅繩」,他摩挲著我腕骨,「畫了兩天的設計圖說給就給了,一條紅繩,做什麼掙扎那麼久?」


 


他笑。


 


「喬喬,因為那是七年前我去廟裡求給你的。」


 


「你說不愛我了,卻處處做著愛我的事。」


 


傅丞將下颌抵在我肩上,他最近瘦了,颌骨硌得我生疼。


 


「別鬧了,好不好?」


 


我像隻提線木偶被他抱著。


 


聽他說這些話,除了麻木就是麻木。


 


到最後,隻是有點想笑。


 


傅丞就是這樣的人,他強勢,自信,一意孤行。


 


可是傅丞。


 


我做這些,隻是為了離開你。


 


「說話。」他不喜歡我的沉默。


 


我想了想,

告訴他,


 


「雞湯是林雨晴燉的,我隻是教了幾遍而已。」


 


「我舍不得紅繩,是因為戴了太久,習慣了。況且,它幫我擋過災。」


 


「至於是誰送的,我早就忘了。」


 


傅丞動作一僵。


 


「我告訴她你的習慣,喜好,你喜歡聽怎樣的話,喜歡什麼樣的神態,性格。」


 


「讓你更喜歡她,這不好嗎?」


 


「你故意把她帶回來養胎,不就是想讓我這樣溫柔大度嗎?」


 


「不是這樣的!」


 


他雙眼猩紅,按在我肩膀的手不住用力,像是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


 


「喬沛。」


 


他嗓音有些啞,低聲問我,「看我和她親密,你不恨嗎?」


 


「你就不怕她肚裡的孩子威脅到你傅太太的位置?」


 


「喬沛,

你到底有沒有心!」


 


傅丞情緒越發激動。


 


他忽然將我按倒,吻急促地落了下來。


 


「你在想什麼,想著怎樣離開我,然後回到他身邊?」


 


喑啞的吼聲,甚至一度蓋過雷鳴。


 


他不顧我的掙扎,瘋了般吻我。


 


唇被他咬破。


 


血腥味在夜裡彌漫。


 


我掙扎著,終於將他推開,巴掌用力甩了過去——


 


一切像是按了暫停鍵。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隻是忽然想起兩年前。


 


那是我和傅丞鬧得最兇的時候。


 


他的保鏢將我帶去了傅氏旗下的私人醫院,打掉了我的孩子。


 


傅丞認定,那是我和沈驍然的孽種。


 


他掌控著那些所謂確鑿的證據,

一頭墜入被背叛的魔咒,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任憑我掙扎,哭泣,一遍又一遍撥他的電話。


 


最後還是徒勞。


 


手術結束後,傅丞去看我。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他走進去的模樣,雙眼猩紅,失魂落魄。


 


他顫抖地握住我的手,貼上他臉頰。


 


「喬喬,」像是理智與驕傲作鬥爭,他艱難開口,「都過去了,以後,我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好好生活,好不好?」


 


「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麻木地看著他。


 


過了很久很久,眼神才漸漸有了焦距。


 


我抽出手,嗓子因哭過太久而嘶啞不堪,「沒有過去。」


 


「傅丞,永遠不會過去的。」


 


他壓著眉眼間的怒意,「為什麼不會?」


 


「喬沛,

孩子已經沒有了,你還打算回去找他嗎?」


 


「他到底哪裡好,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我閉上眼,仿佛還能感受到冰涼的器械在我體內攪動,我攥緊了手,最後吐出兩字:


 


「離婚。」


 


可那時的傅丞憤怒,崩潰,和我互相怨恨,彼此折磨,卻怎麼也不同意離婚。


 


傅家勢大,胳膊怎麼也擰不過大腿。


 


我被他變相地軟禁在了別墅裡。


 


那次手術,傅丞補償我一大筆錢,九位數。


 


可我還是精神萎靡,鬱鬱寡歡。


 


他也逐漸消沉,整日沉著臉,從公司到家裡佣人,全都戰戰兢兢,生怕哪裡惹怒了這位爺,飯碗不保。


 


後來。


 


傅丞開始夜不歸宿,偶爾回家,衣上也沾著不同的香水味。


 


再後來。


 


那些香水味變成了統一的花香。


 


那天,傅丞帶著林雨晴回來時,我沒有他想象中的嫉妒,憤怒,反倒覺著輕松。


 


這段感情。


 


終於可以收場了。


 


10


 


那晚過後。


 


傅丞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他和林雨晴的關系,倒是日漸升溫。


 


有時我坐在院裡曬太陽,抬頭,就能看見傅丞將坐在樹蔭下聽音樂的林雨晴抱進懷裡。


 


吻的纏綿。


 


我眼不見心不煩,卻還是能察覺有道視線正冰冷地凝著我。


 


在傅丞的方向。


 


我無心管他們怎樣膩歪,隻認真籌備著離開。


 


愛情已經沒了。


 


我總要為後半生留好物質保障。


 


直到一切就緒,我準備和傅丞正式提離婚時,

傅家忽然來了人。


 


那是傅母身邊的人。


 


進門和我打過招呼後,直奔林雨晴。


 


我隻愣了兩秒便反應過來,這是傅家要對林雨晴肚裡的孩子動手了。


 


傅家子嗣單薄,我和傅丞結婚多年更是無所出,傅家確實催著生育,但並不代表著,他們能接受私生子。


 


傅家重名譽。


 


傅丞這個私生子已經是他們不得已的汙點了,他們絕不會允許,這種汙點第二次弄髒傅家的名聲。


 


「誰讓你們進來的?別碰我!」


 


林雨晴的尖叫聲鼓噪著耳膜。


 


「你們要做什麼?」


 


「我肚裡懷的是傅丞的孩子,你信不信他回來弄S你們?」


 


「喬沛!」


 


她忽然看向我,哭著向我求救,


 


「喬喬姐,救我,

他們認得你,對不對,你快讓他們助手!」


 


「啊!」


 


她被人扇了一巴掌,拼命弓著腰,護著小腹。


 


「別碰我肚子!」


 


「別動我肚裡的孩子……」


 


她哭著朝我求救。


 


我皺眉看著這一幕,悲慟驚恐的哭聲,仿佛將我拉回兩年前的那天。


 


同樣的絕望。


 


我將人攔了下來。


 


保鏢神色復雜地看著我,「太太……」


 


「把人放了吧。回去就和夫人說,是我的意思。」


 


兩人猶豫片刻,還是離開了。


 


林雨晴松了一口氣,跌坐在地,終於捂著臉哭了起來。


 


傅丞趕回來時。


 


見的就是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林雨晴。


 


「阿丞……」


 


「怎麼回事?」


 


他將人撈進懷,視線卻凌厲地掃向我。


 


「阿丞,剛剛衝進來一伙人,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你如果再回來晚一點,可能就看不到我和寶寶了。」


 


她的眼淚蹭了他一身。


 


猶豫幾秒。


 


林雨晴忽然指向我,「那些人都是她找來的!」


 


「阿丞,她說你當年SS了她的孩子,她也要你失去我和寶寶


 


……」


 


11


 


我眉心跳了跳。


 


沒等回神,傅丞憤怒的聲音便已傳來。


 


「喬沛!」


 


他看向我,眼神冰冷刺骨,「這是你做的?」


 


「不是。


 


答了他又不信。


 


或者說,做沒做,是不是我,此刻他都不那麼在意,他在意的是林雨晴那句話:


 


「她說你當年SS了她的孩子,她也要你失去我和寶寶……」


 


傅丞一把扯住我,氣息陰沉低凜,恨不得把我腕骨捏碎。


 


「你做這些,就是為了那個孽種?」


 


啪——


 


等我反應過來,耳光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不許這樣說他。」


 


「我已經解釋過無數次,他是你的孩子,不管你信不信,他不是什麼……」


 


我顫抖著,說不出那兩個字。


 


傅丞沒松手,還保持著被我打的姿勢。


 


「我的孩子?」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勾了勾唇,眼神卻更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