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啊。


 


我懂了,並努力踐行。


 


所以等爸爸帶著媽媽和弟弟回來時,家裡隻剩下我和承重牆。


 


能賣的我都賣啦。


 


再也不用擔心我吃不飽了。


 


爸爸媽媽臉色青了白,白了紫,比鬼還難看。


 


這次他們不敢搬走了。


 


但留給我的始終隻有殘羹剩菜。


 


我覺得 BOSS 媽媽說得不對。


 


就算我最可愛最聰明,爸爸媽媽也不喜歡我。


 


就算我沒被搶走,他們也不會笑著喊我漂亮寶貝。


 


我有點想 BOSS 媽媽和叔叔姨姨們了。


 


5


 


第二天早上,陸雪薇沒有等我一起上學。


 


在教室相遇時,她眼神復雜盯了我許久。


 


最後漠然地移開視線。


 


正如那些人所說,她重生了。


 


我識趣地走在隊伍最後面。


 


今天是學校組織大家參加比賽的日子。


 


沈讓坐在大巴車最後位置,腼腆地朝我招手。


 


我坐到他旁邊。


 


今天的沈讓看起來不害怕我。


 


大巴車鬧哄哄的,我趁亂朝他龇牙:


 


「不許笑!」


 


「再笑我就讓你坐周扒皮旁邊。」


 


周扒皮是高三最兇的教導主任,連校霸在他手上都乖得像小貓崽。


 


沈讓果然不笑了。


 


無措地往車窗邊縮了縮。


 


哼。


 


我故意緊挨著他坐,腿也霸道地擠著他的大腿。


 


沈讓緊緊抱著書包,身體微微發抖。


 


像被風雨壓折的蘆葦。


 


我不是很滿意。


 


都怕成這樣了,釋放的惡念值卻少得可憐。


 


唉。


 


真是個善良的膽小鬼。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讓靠著窗似乎睡著了。


 


上半身側傾著,露出一小截勁瘦腰肢。


 


金色的陽光晃晃悠悠,照得那片肌膚白皙亮眼。


 


我吞了吞口水,看了眼四周。


 


大家各玩各的,沒人注意到大巴車末尾。


 


【他看起來好嫩!盤他盤他!】


 


【什麼味道啊,我也要我也要!】


 


【沒有分享的義務哈,你們滾開!】


 


【香香香香!這個人類比哈根達斯甜!】


 


觸手不受控制地探出頭。


 


等我暈乎乎的腦袋清醒時,它們已經爭先恐後圈住沈讓的腰,盤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耳邊傳來一聲低促的喘息。


 


我慌忙收起觸手看過去。


 


還好還好,沈讓沒醒。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顫抖的陰影,脖頸泛起細密薄汗。


 


一縷縷惡念值從他身上冒出來。


 


嘖,小傻子不知道做了什麼噩夢。


 


完全不知道夢裡已經被我欺負了一遍。


 


到了目的地,沈讓悠悠轉醒。


 


眼尾還洇著薄薄的紅,黑眸一瞬不瞬盯著我。


 


這大概就是「敢怒不敢言」的真實寫照。


 


「同桌,」我靠近他肩膀,陰惻惻開口:


 


「我給你準備了小驚喜呦。」


 


沈讓清澈的目光露出疑惑。


 


等到主持人舉著話筒喊「參加演講比賽的 07 號沈讓同學請上場」的時候,我在臺下邪魅一笑,深藏功與名。


 


我調換了沈讓和我的參賽信息。


 


沈讓像木偶一樣被推上臺,手裡攥著話筒。


 


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臺下議論聲嘈雜。


 


「沈讓?是不是首富沈家那個啞巴繼承人?」


 


「呸呸呸,沈少爺可不是啞巴,小時候進恐怖遊戲被鬼怪嚇到了,說話結巴。」


 


「沈家怎麼養了個這麼膽小的繼承人?」


 


「誰給他報名的比賽,忒缺德了!」


 


沈讓臉色蒼白,低垂著腦袋走下臺。


 


孤零零坐在長椅邊。


 


明明看起來都這麼落寞了,惡念值還是低得可憐。


 


他是沒脾氣的泥菩薩嗎!


 


我蹦跶到他面前。


 


「我是故意的!」


 


「就是要讓你丟人!」


 


我朝他做鬼臉,拉仇恨。


 


沈讓平靜的面色終於起了波瀾。


 


看起來是打算和我不共戴天了。


 


身後驀地響起廣播:


 


「參加機器人大賽的周茉茉同學在哪,請速回比賽現場!」


 


……


 


機器人大賽,沈讓原本報名的比賽。


 


我拿不出機器人,也不想丟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


 


「沈讓~」我老實巴交地握住沈讓的手。


 


瘋狂用眼神暗示他。


 


沈讓看著交疊的兩隻手,懶洋洋地歪了下腦袋。


 


薄唇輕輕勾起,像個惡劣的小天使。


 


我竟然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


 


【憑什麼,幫你?】


 


6


 


「哎呀,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縱使我才華斐然也編不出理由。


 


沈讓黑眸微微眯起,

身上那股小可憐的氣質不見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期待地看向我。


 


節奏輕浮,從他身上咕嚕嚕冒出許多惡念值。


 


……


 


我懂了。


 


抬手猛抽自己兩耳光。


 


抽到第三下的時候,手腕被沈讓SS攥住。


 


「你在、幹什麼!」


 


長久不開口,沈讓的嗓音有些嘶啞粗粝。


 


清泠泠的眸子此刻像淬了火,想把我燒S。


 


莫名其妙。


 


「你不是這個意思嗎?讓你欺負回來?」


 


反正我是半鬼體質,又不會痛。


 


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等我參加完比賽拿了獎,再好好收拾他!


 


沈讓閉了閉眼睛,額角青筋直跳。


 


再睜開眼時,已經恢復平靜。


 


掏出包裡的機器人。


 


我搶到手上,驚訝地「咦」了一聲。


 


巴掌大的機器人,穿著白色棉布裙,齊劉海。


 


金屬材質的臉上貼了萌萌的卡通大眼貼紙。


 


「沈讓,我也有這個裙子哦。」


 


他低低「嗯」了聲,目光若有似無地從我臉上一閃而過。


 


我抱著機器人愉快參賽。


 


獲得了比賽最後一名。


 


天S的沈讓!


 


怎麼沒告訴我怎麼操控機器人!


 


讓鬼很丟鬼!


 


金色彈幕又開始閃爍。


 


不用拼音,我根本看不懂。


 


看著不遠處的沈讓,我挺直了脊背。


 


是時候拿出我真正的實力,開始反擊了。


 


7


 


我打劫了沈讓的錢包。


 


直奔商場,斥巨資買了點讀筆。


 


哪裡不會點哪裡,學習 so easy。


 


用鬼新娘紅蓋頭隱形後的點讀筆,讀取用千裡目復印的文字。


 


點讀筆飄浮在半空。


 


聲音鑽進耳機裡。


 


【邪惡搖粒絨怎麼又在作S?就這麼水靈靈打劫了反派?】


 


【誰懂被搶錢包後沈讓那個病態的笑啊,危險危險危險!女配要被挫骨揚灰嘍~】


 


【不是吧,我怎麼感覺反派對搖粒絨挺寵的啊,我竟然嗑了……好邪門。】


 


【樓上確實太邪門了,真以為手撕鬼子的反派是吃素的?這會估計連怎麼分屍都想好了,就等著搖粒絨自投羅網呢。】


 


邪惡搖粒絨誰?我嗎?


 


沈讓,反派?


 


……


 


不敢睜開眼,

希望是我的幻覺。


 


搶來的錢包,突然有些燙手。


 


8


 


我磨磨蹭蹭回到大巴車。


 


反派隻會對女主好,我挨著陸雪薇坐,倒霉就不會來得那麼快。


 


身後那道難以忽視的視線,刺得我坐立不安。


 


彈幕在嘲笑。


 


【陰湿男鬼在線盯人,盯著你,一直盯著你。】


 


【還敢和女主貼貼,不知道反派佔有欲極強嗎?】


 


我趕緊和陸雪薇拉開距離。


 


身後那道隱晦卻灼熱的視線果然消停了許多。


 


陸雪薇卻更加冷淡:「怎麼了?」


 


前有狼後有虎。


 


我誓S扒拉著扶手不松開。


 


「我、我不想和沈讓坐一起。」


 


原以為陸雪薇又要啰哩八嗦勸我和沈讓好好相處。


 


可這次她扭頭看了眼後排,語氣帶著幾分罕見的刻薄:


 


「沈讓也未必想和你坐。」


 


……


 


我訕笑著點頭。


 


心裡卻想著彈幕說沈讓是男鬼。


 


那和我豈不是同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到了學校,我火速衝下車直奔老師辦公室。


 


還沒敲門就聽到裡面提起我的名字。


 


「調換報名表送沈讓演講這事,是不是你們班周茉茉幹的?」


 


「絕無可能,周茉茉這孩子雖然愚笨,但實在老實,估計是學校統計出錯了。」


 


……


 


我走進辦公室,張嘴就要請假。


 


剛誇過我老實的班主任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挺舒服的。」


 


我老老實實回答:「所以想回家再舒服舒服。」


 


……


 


我被趕了出來,隻能硬著頭皮回教室。


 


沈讓在座位上,朝我露出微笑。


 


笑得我渾身一激靈。


 


反手一把糯米撒過去。


 


沈讓頂著滿身米粒,岿然不動,一臉無辜。


 


完啦。


 


撒糯米都沒用,這得是厲鬼程度了吧。


 


我:……


 


腿哆嗦軟得像面條。


 


我兩眼一閉心一橫:


 


「其實撒糯米是一種傳統習俗,意思是——」


 


「我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飯。」


 


周遭像被按下暫停鍵。


 


沈讓冷淡的笑意戛然而止。


 


像一張擦拭幹淨的白紙,隻剩下純粹的愕然和難以置信。


 


「什麼。」


 


「再、再說、一遍。」


 


洶湧的視線像巨大的蛛網撲過來。


 


救救我救救我。


 


耳機裡響起彈幕。


 


【要不你試試掏耳朵呢,眾所周知掏耳朵的時候是不會被攻擊的。】


 


【你上啊強吻他啊,雖然會S得更快,但起碼能惡心反派一把!】


 


【陰湿男鬼最主要的是湿,需要女主那樣的小太陽溫暖,女配別作S了】


 


湿?


 


我連忙擠出諂媚的笑容。


 


「沈讓你哪裡湿了呀,要不要緊,我幫你擦擦吧?」


 


我伸手從他幹燥的領口摸到腰間,繼續往下。


 


驀地被握住手。


 


沈讓身體極力後仰躲避,血色「唰」地一下,從脖頸一路燒到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