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說陸雪薇怎麼忍辱負重潛伏在女配身邊呢，原來是為了復仇！】
【哇塞！反派看到新聞飯都沒吃就過來了，臉快黑成鍋底了，搖粒絨你完辣！】
熱搜很快撤了下去，唐柔不請自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她臉色憔悴：「自從進組以後我每晚做夢鬼壓床。渾身涼飕飕的，被你拍……拍了一下子後，精神好多了。」
她幽幽看著我。
「你還記得我外婆嗎，當時在醫院，我外公差點捂S她，外婆說你是女菩薩，是你救了她……」
我眨了眨眼，有點印象。
「她應該早就下地獄了吧？」
三個月彈指一揮間，普通人S後大多是要下地獄的，
更何況她心藏仇恨呢。
唐柔哽了一下，似乎想罵人，生生忍住了。
「我看了監控，不相信你一個學生能有那麼大本事，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是我替外婆磕的，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從包裡掏出一隻被手絹包裹嚴嚴實實的玉镯，恭敬遞上。
「祖上傳下來的，外婆臨走前說讓我務必答謝恩人。」
沈讓風塵僕僕進來時，我正欣賞著腕上的玉镯。
「有這麼好看嗎？」他語氣幽幽問。
怎麼聽都有點嫉妒的意思。
也對，除了我，估計沈讓也沒收到過別的禮物。
我舉到他眼前炫耀。
「雖然沒什麼用，但這是我收到的第二個人類送的禮物！
」
沈讓眼睫顫了顫，有些羞澀問：
「第一個禮物，是我送給你的機器人嗎？」
當然不是！
「是保安大叔送的老花鏡呀！」
我興致勃勃和沈讓科普，卻發現他越來越低落。
「你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想到我好像沒有送過什麼禮物給你。」
沈讓笑得很勉強，薄唇被他咬得泛白。
「你想要什麼，我都送你好不好？」
我正要開口，去而復返的唐柔在門口探進來腦袋。
紅著臉支支吾吾：「周茉茉，網上那些新聞……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配合你炒 CP。」
「不需要！」沈讓直接打斷她的話。
難得，看到他兇巴巴的樣子。
像拴著繩子，
朝過路人汪汪汪的小狗。
唐柔抖了抖，默默把頭縮了回去。
我太好奇了。
「女生和女生也能炒 CP 嗎？」
沈讓半跪著，整理我裙擺上的蝴蝶結，不甘心道：
「女生和男生也能炒 CP。」
他仰起頭，破碎的燈光在他眼底四分五裂，又被拼湊成暖色的光點，專注地看著我。
「其實我最近經常去健身房，教練誇我練得不錯。」
我不理解：「所以呢？」
沈讓抿了抿唇，耷拉下腦袋。
「……你可以摸我。」
……
彈幕快炸了。
【雙鬼 CP 狂喜！我就說反派看女配的眼神從頭到尾不清白，還要被你們追著罵邪教！
】
【女生和男生也可以~炒~C~P~到底是誰想和誰吵 CP 好難猜啊。】
【反派滿臉寫著：我身材很好，你別摸她了，摸我好不好？】
【不是……這對嗎？】
【有一說一，反派這身材斯哈斯哈，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不過女配有色心沒色膽太慫了。】
我聽傻眼了。
脫口而出：「沈讓，你要和我炒 CP 嗎？」
沈讓愣愣地抬起頭，瞳孔因震驚而微微顫動。
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我怕他不理解，換了個說法：
「你看起來很好摸，可以讓我摸摸嗎？」
17
沈讓有點虛。
被我的八隻觸手輪番蹂躪幾遍後，
眼尾漫起薄紅，衣衫不整歪在我懷裡。
手掌擋住逐漸往下的觸手。
「不可以，」他氣喘籲籲抵抗：「茉茉，這裡……不可以。」
我看了一眼，深有同感點頭。
「疼嗎？」
「那我下次……輕點？」
懷疑他在碰瓷，我都沒有碰到怎麼就腫得那麼大了？
沈讓面色通紅，抓起一旁的毯子蓋住身下，眼神閃躲。
「沒、沒關系，等會就好了，不難受……」
我剛從彈幕的科普中明白男人的生理反應，卻聽到沈讓含含糊糊的解釋。
忍不住大笑。
「沈讓，你真的太可愛了。」
他這次卻沒躲避。
溫軟的視線黏在我臉上，
輕聲問：「那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
我笑嘻嘻戳了戳他的臉頰。
「這個世界我最喜歡你啦！」
沈讓最近越來越喜歡健身，還喜歡讓我驗收他的健身成果。
陸雪薇越來越不溫柔。
盯著我吃光她做的飯，語氣嚴厲得像教導主任。
「喜歡沈讓，在和他談戀愛？」
我咧嘴笑：「放心，全世界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陸雪薇扯了扯嘴角，不像是相信的樣子。
但是晚餐，她做了我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BOSS 媽媽說的沒錯，嘴巴要甜，才能吃到甜頭！
拍戲的間隙，唐柔把我拉到一邊，讓我小心提防陸雪薇。
「你這個助理表面溫柔，
但背地裡發了不少你的黑帖。」
我也很無奈。
「也許這是她的另一份兼職吧，我的職業黑粉。」
唐柔詫異：「你看得真開。」
她介紹了好幾個靈異片導演給我，客串了一年多，我也終於有了第一部主演電影。
半夜十二點影院。
沈讓本來十分專注盯著大屏幕，餘光瞥到幾個女生哭著撲進男朋友懷裡後，他歪了歪頭，腦袋輕輕靠在我的肩膀。
「茉茉，我有點害怕……」
我還沒開口，一旁的陸雪薇聲音冷淡：
「周茉茉，你現在是事業上升期，要是被拍到緋聞怎麼辦？」
我遲疑地推開沈讓。
「你膽子怎麼這麼小啊，下次不帶你一起看電影了。」
沈讓明顯僵了一下，
小學生一樣乖乖坐好。
看了陸雪薇一眼，面露關切：
「班長兩個多月沒去學校了吧，學業還跟得上嗎？」
「不勞沈讓同學費心，聽說你的哥哥妹妹都在爭公司股權，還是你比較辛苦。」
兩人周身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偏偏看上去都十分真誠熱情。
我抓住機會出去透氣，被記者堵個正著。
話筒都送到嘴邊了。
真是難為大家凌晨一點還在加班。
沒有採訪稿，我隻能自己應付。
第二天又被送上了熱搜。
我爸媽在網上發視頻，哭訴我成了名就翻臉不認人，他們培養了我這麼久，我成了明星後從沒回家看望過他們。
我不服氣，開了直播澄清。
我是個老實人，不會那些花裡胡哨的話術，
隻會誠懇地向觀眾解釋：
「我雖然沒回去，但每個月都會給他們寄錢。」（冥幣版）
「而且我最近正在攢錢，打算給父母買房子。」（墓地版）
他們想要學區房，我已經聯系好了。
郊區陰氣最重的墓地，以後他們一家三口住進去，肯定熱鬧極了。
和父母對噴了半個月，網上有人誇我是真性情，也有人說我裝瘋賣傻眾叛親離。
就連助理陸雪薇的網絡賬號都被扒了出來。
溫柔的陸雪薇在網上發言無比尖銳。
【脫粉就脫粉，周末大軍不缺你一個！】
【我們茉茉就是宇宙的中心、世界的寵兒！】
【學歷低怎麼了，腦子不聰明怎麼了，周茉茉就是漂亮又可愛，嫉妒S你們！】
……
唐柔給我打電話，
猶豫再三：
「小恩人，你得多注意注意這個助理了，俗話說一粉頂十黑，她一個高才生不會不懂……八成是故意在黑你。」
因為陸雪薇的發言，我在網上又多了一大批黑粉。
無所謂，黑紅也是紅。
沈讓找人撤下了熱搜。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許多曾經有過交集的人在網上發帖支持我。
包括男主周予安，實名發帖支持我，還發了私信。
【周茉茉，高中時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那時候我太自以為是，一直沒機會和你正式道歉，讓你被同學排擠，真的很抱歉。】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聽說陸雪薇現在和你是同事，一起吧，就當老同學聚會。】
我把聊天記錄拿給陸雪薇看。
她目光在對方頭像停留了很久。
是周予安和一個年輕女孩的合照，兩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彈幕嘆息聲一片。
【男主都有女朋友了，那陸雪薇還是女主嗎？】
【不是了吧，你看她女主光環都掉得差不多了，變成路人甲級別角色了，唉。】
【男女主高三不歡而散，後來周予安追了她大半年，她還是拒絕了。現在男主創業成功，兩人已經不是一個 level 的了，這段感情終究是 BE 了。】
【真不懂陸雪薇在想什麼，成天圍著女配轉，說是為了報復她，女配到現在還活得如魚得水，我都快嗑她倆了……】
【……我也是……】
我問陸雪薇去吃飯嗎。
她目光平靜。
「沒必要了。」
「哦，」我點點頭：「那讓他賠點錢當道歉費吧。」
前兩年周予安媽媽生病，我還悄悄捐了一筆錢呢，本想挾恩圖報。
但既然陸雪薇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也就沒必要了。
陸雪薇翻了翻通告單。
「有個盜墓懸疑片邀請你試戲，去嗎？」
「去去去！」我一口應下。
試戲的地點在酒店。
我一個人進房間，說好的禿頭導演一轉身，面孔竟然有些眼熟。
18
是沈宙！
「上次怎麼沒發現，你長得還挺好看，我那個弟弟眼光不錯。」
他衝我「嘖」了一聲，笑容不懷好意。
「這麼多被我睡過的小明星裡，就你沒反抗，真乖。」
「正好，
我還沒嘗過女鬼睡起來是什麼滋味。」
我嘆為觀止。
第一次碰到敢調戲女鬼的人類。
我二話不說直接坐到了床上，思考用哪一件法器對付蠢貨。
沈宙摸了摸下巴：「挺上道啊，沒少勾引男人吧？」
他色眯眯地低頭解皮帶，突然門啪的一聲被踹開。
冷著臉的沈讓出現在門外。
我還沒看清動作，沈宙就被他攥住胳膊SS按在牆上。
陸雪薇把我從床上拉起來。
沈讓偏頭看我，極力克制的語氣雖然鎮定，眼裡卻壓抑著翻湧的狠意。
他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語調：「茉茉，你先出去。」
陸雪薇把我拽出房間。
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我沒事她才松了口氣。
我推開她的手。
「你故意的，為什麼？」
陸雪薇沉默看向緊閉的房門。
隔音很好，裡面傳不出任何聲響。
她目光從容，平靜道：「我知道你不會有事，我隻想讓你看清沈讓的真面目。」
「他在你面前裝得人畜無害，但骨子裡就是個瘋子。」
「你們不合適。」
我才不管她說了什麼，直接穿牆進了房間。
沈宙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巨大的剪刀。
血水蜿蜒到腳下。
沈讓轉身看到我，眼裡的猩紅還未散去，臉上沾著斑斑點點的血漬。
從骨子裡溢出來的冷血和漠然讓他變得像另一個人，與魔鬼別無二致。
「沈讓，」我蹲下身喊了一聲，他才似乎終於清醒了幾分。
惶然睜大眼。
下意識用袖子去擦我鞋面上沾著的血跡，
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幹淨。
面色慘白。
像是喪失所有般閉了閉眼，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對不起。」
彈幕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把。
【女配終於能看清了！沈讓的膽小軟弱全是裝出來的！他就是S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陰鬱病態，這種人設看小說喜歡，真碰到了還不得嚇個半S，沒有女生能接受這樣的男朋友。】
【歐吼終於看到反派塌房！這下搖粒絨沒法和我們犟嘴了，反派就是反派，怎麼可能學會真善美呢？】
我扔掉耳機，那些聒噪的聲音終於消失。
捧著沈讓的臉，強迫他不得不看向我。
「下次S人，不要弄出這麼多血，很不好看。」
我一本正經教育他。
沈讓眼皮跳了一下，漆黑的眼底沁出點點水光，萬念俱灰的眼神望向我。
「對不起……我不是好人。」
「我一直在你面前裝可憐、賣慘……」
「我沒有長成茉茉喜歡的樣子……對不起。」
他絮絮叨叨，重復呢喃這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