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現在立刻道歉!否則,你媽的癌症就別想治了。」


提起我媽,鎖在裴清越懷裡嗚嗚哭嚎的婆婆瞬間沒了聲。


 


裴清越卻沒發現這個異常。


 


仍在對我疾言厲色。


 


「丁白依,我當初為什麼會娶你?你沒忘吧?」


 


「你一個破產戶的女兒,憑什麼跟我媽耀武揚威?!」


 


「道歉!下跪道歉!」


 


6


 


裴清越覺得我不孝。


 


我情緒大起大落,此刻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不想和他說話,轉身就走。


 


裴清越卻一把抓住我的小臂,將我無名指上的鑽戒拔了下來。


 


「丁白依,在你向我媽懺悔之前,你不配戴這個戒指!」


 


他居高臨下。


 


篤定這些年他從指縫裡流出的錢財,讓我過了不少好日子。


 


遷就他養妹和母親是理所應當。


 


我沒反駁。


 


回到房間抓起證件,便離開了這個地方。


 


之後三天,我一直住在敬老院。


 


媽媽被確診癌症後,喜歡在院子裡坐秋千。


 


我將秋千擦得幹幹淨淨,不染一絲塵埃。


 


化療晚期太痛苦,媽媽喜歡看窗外在枝頭跳躍的小鳥。


 


我推開床,在窗臺撒下一把小米。


 


鳥群很快嘰嘰喳喳趕了過來。


 


院長見我如此有空,詫異開口。


 


「你婆婆轉性了?之前她不是不讓你離家超過半小時嗎?」


 


我苦笑,搖了搖頭。


 


當天夜裡,裴清越沒帶助理,一個人敲響了我的門。


 


「老婆,咱們每次吵架你都回娘家,丈母娘會對我印象不好的。」


 


他說著俏皮話想進門。


 


我面無表情的將門關上,

裴清越卻不怕S地將腳擠了進來。


 


「老婆,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酥。」


 


「還熱呢,嘗嘗。」


 


大雨天,雷聲轟鳴。


 


裴清越懷裡的糕點卻沒沾到一滴雨水。


 


我微微一愣,裴清越立刻擠了進來。


 


他將糕點放下,自顧自地去洗漱。


 


沒一會兒赤裸著上身出來,看著我洗到發白的睡裙,眼底滿是欲色。


 


「這衣服還是咱們結婚時你買的吧?怎麼沒換換?」


 


人生四喜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但對於裴清越來說。


 


這些是一件事。


 


丁白依原本是富家千金,他暗戀她許久,求而不得,直到丁家破產才有機會。


 


據說他久旱逢甘霖。


 


而那時,他們同時在英國念書,他靠近丁白依時,沒被提防過。


 


這是他的他鄉遇故知。


 


後來,丁白依同意嫁給他,新婚當晚,他收到了海外公司一切準備就緒的郵件。


 


所以看到這些熟悉的睡衣。


 


久違的激動讓裴清越立刻有了反應。


 


「老婆……」


 


他俯身吻下來。


 


我煩躁躲開。


 


裴清越卻覺得是欲擒故縱,直接抓住了我兩個手腕。


 


「老婆,這麼久了,我不信你一點也不想我。」


 


「放開!」我幹嘔一聲,厲斥。


 


裴清越動作頓了一秒,目光似有如無地掃過我的小腹:「老婆,我隻是兇了你幾句,至於氣到現在嗎?」


 


「媽媽和糖糖那邊我都替你說好了,

等你回去給她們道個歉,她們會當一切都沒有發生。」


 


「咱們還是一家人。」


 


裴清越覺得自己安排得很好,可在我臉上吻了幾秒,卻嘗到了無盡的鹹澀。


 


「裴清越,你真的有把我當一家人嗎?」


 


「今天來到底是向我求和,還是希望我懷上你的孩子,好方便給你和宋糖糖的孩子上戶口?」


 


拿出手機。


 


我將幾秒鍾前宋糖糖發給我的消息貼在了裴清越臉上。


 


一張 B 超單後。


 


是宋糖糖得意揚揚發來的挑釁消息。


 


「丁白依,今晚你敢懷孕,就必須做好一輩子,看著孩子的準備。】


 


【不然,我的寶寶可隨時會擠掉你肚子裡的雜種哦。】


 


一瞬間,裴清越面容慘白。


 


「老婆,你聽我說。


 


「我、我和糖糖不是故意的!」


 


「那天,我應酬喝多了酒,實在太想你了,才不小心把你認成了她……」


 


裴清越話一出口。


 


懸掛在我心口上的大石瞬間落地。


 


原來,宋糖糖沒有撒謊。


 


原來,在我苦守國內的三年,裴清越早就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離婚吧。」


 


7


 


不想再聽他的苦衷,我出言打斷。


 


原本神情委屈的裴清越,卻在我話出口的瞬間,眼底泛上層層惱怒。


 


「丁白依,你敢提離婚?」


 


「就因為這個破事,你要和我離婚?」


 


裴清越不敢相信,惱羞成怒,倒打一耙。


 


「丁白依,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就算生氣也得知道,

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這麼快就想和我離婚,你別是早就在外面找好下家了!」


 


他原本半跪在我腳邊。


 


仰著臉虔誠地吻我。


 


聽見這話,他直接站了起來,被逼急的野獸般焦躁地在房子裡踱步。


 


「怪不得我剛才親你,你惡心得反胃。」


 


「原來是這樣……」


 


他以己度人,振振有詞。


 


我再也聽不下去,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裴清越,出軌的是你,你別把別人都想得像你一樣惡心!」


 


清脆的耳光回蕩在窄小的房間裡。


 


裴清越捂著臉愣了半晌,猛地朝我撲來,撕扯我的衣服。


 


「丁白依,我再惡心,也是你的合法老公。」


 


『糖糖身體弱,

如果這個孩子打掉,她以後很難再有孩子!」


 


「夫妻本是一體,我犯的錯,你替我兜一次,又能怎樣?」


 


「等糖糖生下孩子後,我就會送她出國,到時候這孩子養在我們名下,你就是她的母親,她和我們親生的不會有什麼區別的!」


 


裴清越迫切地想讓我懷上孩子。


 


以此來掩蓋宋糖糖的未婚先孕。


 


我力氣沒有他大。


 


數次反抗,均被他壓下去後,眼淚無力地落了下來。


 


看著頭頂上慘白的天花板。


 


我虛弱開口:「裴清越,你敢,我恨你一輩子。」


 


裴清越肌肉一僵,愣了片刻,不情不願地從我身上爬了起來。


 


「你不願意,就算了。」


 


「丁白依,別恨我,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窗外的雨一直沒停。


 


屋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我背對裴清越將被撕扯的不成的樣子的衣服穿好。


 


緊緊閉上眼,不願再看他一眼。


 


察覺到我的抵觸,屋外暴雨傾盆時,裴清越打開了門。


 


「……那我先走了。」


 


他說完,卻沒有動。


 


以前我是最心疼他的,別說看他淋雨。


 


就是他多吃了兩隻螃蟹,也會忙不迭地要為他熬上姜湯。


 


但這次,好像世界末日般的天氣裡。


 


我一句都沒挽留即將淋雨的他。


 


8


 


裴清越,你敢,我恨你一輩子。


 


渾身湿透的裴清越回到家。


 


腦海中響起丁白依的這句話,仍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他那麼愛丁白依。


 


怎麼會和她搞到如此地步。


 


裴清越想彌補,找回丁白依心裡一點好印象。


 


所以打電話給助理,讓他丁白依母親的醫療賬戶裡打兩百萬進去。


 


助理連聲說好。


 


十幾分鍾後,卻結結巴巴地匯報。


 


「裴總,夫人的母親,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我剛剛給醫院發消息,他們說,夫人母親的屍體當時在停屍間放了很久。」


 


「他們一直希望家屬領走,但始終沒人理會。」


 


「後來,他們將人草草處理了,夫人才過去接走了骨灰……」


 


助理意識到這是一件大事。


 


越說越戰戰兢兢。


 


電話這頭,裴清越更是如遭雷擊。


 


「……S了?


 


「這怎麼可能?」


 


「你再去核對下,看看是不是同名同姓?」


 


「丁白依從沒跟我提過這件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裴清越吼得太大聲。


 


宋糖糖被驚動,挺著不明顯的孕肚,一步步下樓。


 


溫柔地撫上裴清越的手臂:「裴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姐姐又惹你生氣了?」


 


她故作懂事。


 


殊不知,裴清越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她在丁白依面前炫耀 B 超單的樣子。


 


如果不是她多嘴。


 


丁白依根本不會知道那個意外。


 


他們也不會吵架。


 


丁白依也不會把「恨他一輩子,這種話也拿出來說。


 


裴清越越想越氣,一把拂開了宋糖糖溫軟的手。


 


「滾開。


 


「你要是還想留著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就別在我面前礙眼!」


 


他滿身怒火,無處安放。


 


偏偏宋糖糖在國外被他寵得無法無天,根本不會看眼色。


 


被下了面子,宋糖糖恨恨地跺腳。


 


「裴清越,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有的!」


 


「你敢說那天你不喜歡?」


 


「你憑什麼拿它威脅我?」


 


裴清越喜歡孩子。


 


但他喜歡的是丁白依肚子裡的孩子。


 


他不想和宋糖糖爭辯,命保鏢將人關進房間。


 


宋糖糖卻一腳踹開了裴清越母親的門。


 


「媽,你看看哥,她為了丁白依那個賤人,連我這個妹妹都不疼了!他要關我禁閉!」


 


9


 


婆婆一向站在宋糖糖這頭。


 


見她不快,

立馬板起臉,給她做主。


 


「裴清越,你幹什麼兇糖糖?你是哥哥,你要讓著她,要疼愛她!你們才是一家人!」


 


「她丁白依不過一個保姆,那雙破手天天給我洗粑粑,也就你喜歡這樣髒汙的女人!」


 


婆婆和宋糖糖幾句話說的,裴清越面色慘白。


 


他難以置信。


 


「宋糖糖,你叫你嫂子什麼?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麼能叫她賤人?」


 


轉過臉,他又瞪著母親。


 


「媽,你好好的,家裡也不是沒有佣人,為什麼非要我老婆給你洗……洗那些東西。」


 


「你們懂不懂什麼叫尊重?」


 


以往,婆婆和宋糖糖沒少在他面前挑我的刺。


 


但他們從來隻是動動嘴皮子。


 


所以,裴清越沒有為我跟他們發過如此大的火。


 


在他心裡,他覺得,大家是一家人。偶爾鬥嘴很正常。


 


可現在,宋糖糖和婆婆站在一起,他成了被孤立的那個。


 


這些話,就立刻讓他覺得刺耳了。


 


她是他選擇要共度一生的愛人。


 


她們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他裴清越。


 


裴清越的質問讓婆婆僵住。


 


婆婆支支吾吾不敢答。


 


裴清越目光掃過她和宋糖糖明顯心虛的面龐,立刻開始著手調查。


 


原來在他出國當天。


 


婆婆就解僱了家裡所有佣人。


 


裴家上下三層別墅。婆婆打著洗淨的稱號,讓我一人打掃。


 


我無怨無悔地幹了整整一年。


 


婆婆卻成天指著地上微不可察的汙漬大罵:「你眼睛瞎嗎?」


 


「我兒子掏錢給你媽治病,

你就是這麼敷衍我的?」


 


鄰居阿姨不止一次地聽到這些汙言穢語。


 


裴清越看著助理交來的調查報告。


 


腦海中不期然回憶起了他和丁白依初見時。


 


丁白依那雙在鋼琴琴鍵上飛舞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細,很白。


 


裴清越隻看了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他曾經發誓,婚後他會替丁白依保護好這雙手。


 


可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丁白依被逼著做了那麼多不屬於她的家務。


 


裴清越眼眶泛紅,繼續往下翻看報告。


 


10


 


他媽在別墅業主群裡的發言,竟然足足有 50 頁。


 


他走後第二年。


 


婆婆不聽我的勸告,硬闖紅燈。


 


出了車禍後。


 


她開始臥床不起。


 


她癱瘓了,丁白依舊伺候她一日三餐,刷牙洗臉,無數次換失禁的髒被單。


 


隻要動作稍微慢一點。


 


他媽就會在業主群裡號啕大哭。


 


她說,自己被兒媳婦N待。


 


兒媳婦要活活髒S她。


 


她說,自己不想活了,兒媳對她沒有笑臉,她現在就要S在家裡。


 


拜託其他業主在她S後告訴她兒子,她是被兒媳婦活活折磨S的,要兒子替她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