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眸中劃過森冷的光。
我不急著回答，而是講起了四十年前的故事。
講完蛇妖被奪走內丹後。
我看向王夫子：
「四十年前，您與周老先生雲遊至青雲山，夜宿白鶴書院。
「斷了您一臂的並非是九頭蛇，而是那盜取妖丹之人。
「牆上之所以出現了九頭蛇的影子……是因為他用九頭蛇的內丹修煉，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或許，我們該稱呼他為蚺魔。」
王夫子眼裡劃過一絲狐疑：
「小小年紀，還挺會杜撰故事。
「當初我與恩師親眼所見，岑夫子化為了九頭蛇。
「就算你不信我說的舊事，也該信你自己的親眼所見吧。
「昨夜咱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就是九頭蛇S了霍驍啊！」
朱院長贊同道：
「不錯，眼見為實！
「霍驍的確是S於九頭蛇之手。」
我搖頭：
「眼見，就一定為實嗎？
「在目之所及的背後，也許還隱藏著什麼，隻是我們不知道。」
王夫子不認同：
「眼見不為實，那什麼為實？
「難道是你杜撰的故事嗎？」
薛穎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問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可困了，要回去睡覺了。
「反正我不會尖叫，定能平安度過今夜。」
京兆府尹之女歐陽嫣好奇：
「你不是說你知道誰是兇手嗎？
「那你說說誰是？」
我道：
「自然是那偷蛇丹的魔頭。
「阿綾，把證據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皇甫綾舉著一個銀色鈴鐺，繞了一圈，展示給眾人。
我繼續道：
「白天，我與阿綾阿序在青雲山轉了一圈。
「依然是大霧重重，下不了山，幾次三番地繞回到書院。
「一路上，我們發現了許多小鈴鐺……它們被藏得極其隱蔽。」
歐陽嫣好奇地看著鈴鐺：
「藏它做什麼？」
我答道：
「布陣。
「我們之所以下不了山，是因為青雲山被布下了陣法。
「我雖然陣法學得很爛，但也能看出這是『霧鎖千機陣』。
「有它在，我們會一直鬼打牆，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山的。」
薛穎問：
「是誰要困住我們？
「為何要困住我們？」
我笑笑：
「當然是怪物發現了美味佳餚啦。」
薛穎呆怔：
「美味佳餚？」
皇甫綾冷哼，斜了他一眼：
「對！就是你！」
噗通。
薛穎被嚇得癱坐在地。
我點點頭：
「沒錯。
「咱們就是美味佳餚。」
17
白玉堂目光幽森，含著一絲嘲弄：
「你既說怪物在我們中間，那究竟是誰呢？」
我笑笑：
「阿序，你來說。」
皇甫序拿出一支鶴羽箭矢：
「昨夜，九頭蛇逃走後，身中數箭。
「就是這支箭傷了它。
「據它所言，
四十年前布下陣法奪走他內丹的人，用的是一模一樣的箭。」
眾人湊過來。
我繼續道：
「箭頭上，刻著一個『白』字。」
此言一出，眾人被嚇得離白玉堂三米遠。
有人信了我的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我早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白老師怪怪的！」
「可不嗎！我們想下山都下不去，他倒自己悠哉悠哉地上山了。」
「上官老師一S，他就出現了，還碰巧是教射箭的！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兒！」
「他一定是怪物！」
「就是他吃了上官老師，然後自己頂替了空缺，住進書院來吃我們！」
「嗚嗚嗚嗚，我好怕啊。」
「這麼說，半夜裡的那些規則都是假的？規則說有人這樣會S那樣會S的，
其實都是轉移視線的借口？其實……他想吃誰就吃誰？」
我接過話：
「不錯，規則都是障眼法。
「怪物想吃誰就吃誰。」
說完……
大家更怕了。（苦笑.jpg）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白玉堂就是怪物時。
他自己悠然向我靠近：
「這麼說，你鎖定的怪物就是我嘍？」
我搖搖頭：
「雖然你很討厭，但我不能冤枉了你。
「兇手不是你。」
白玉堂怔住，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說。
他眸光微漾，輕笑了聲。
眾人：「？？？？？」
我疑惑：
「我什麼時候說怪物是他了。
「這支箭雖然刻了個『白』字，卻不是白玉堂的白，而是……
「上官白雪的白！」
眾人：
「什麼？？？！！！
「可上官老師S了啊！」
上官老師，真的S了麼？
哼。
18
我和阿綾阿序去箭閣和校場調查，發現所有的箭都刻了一個「白」字。
這些箭本就是上官白雪的。
之後，我們又去了藏書閣。
阿序素來愛讀書，先前在九尾狐之禍中，他的博文廣識就幫了大忙。
他隱約記得在什麼籍冊上看過「岑白雪」這個名字——岑白雪，就是四十年前那個吃人的岑院長。
岑白雪這個名字不能用後，
他才改叫上官白雪的。
翻閱許久，果然查到了這個人。
「岑白雪，衍州人氏。
「天資卓絕，擅騎射。
「十歲悟透《太極玄陣》，以心念布陣，揮手成局。
「所設『萬象歸一陣』，曾困八階大妖青蘿於方寸之地。
「法器為：鶴羽箭，迷霧鈴。
「然今其人蹤跡縹緲，唯留一段傳奇於江湖。」
我輕輕嘆息：
「世人又怎知，他們所仰慕的天才陣法師已墮魔道。
「成了個吃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果然……
在我挑明真相後，獰笑聲響起。
上官白雪的屍體驟然化為一縷青煙。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人首巨蟒！
他通體漆黑，
生著一顆邪佞的人頭，雙目狹長，豎瞳若金線，閃爍著妖異的光。
「小姑娘，今晚就吃你！」
就在他向我撲來時——
我的衣袋裡竄出九頭蛇！
一妖一魔相遇，新仇舊恨加一起，瞬間打了起來。
它們打出了書院，打至密林。
烈焰噴吐，巨石崩裂。
蛇尾掃過，江河倒懸。
兩股洪荒之力互相絞S，青雲山搖搖欲墜。
我們從書院坍塌的廢墟中爬出來，被灰塵嗆得直咳嗽。
王夫子苦笑著認錯：
「呵呵……眼見未必為實。
「老朽今夜受教了！」
薛穎等人著急：
「現在該如何是好？
「九頭蛇似乎很天真年幼，
怎敵得過蚺魔狡猾！
「會不會吃虧啊……」
我摩拳擦掌，信心滿滿：
「該輪到本姑娘出手了！」
說罷雙手結印：
「心月狐——」
霎時，山嶽崩頹，風雲變色。
翻滾的巨大旋渦中，衝出一隻高似玉山的九尾白狐！
祂眉心一撮紅毛，九條長尾如同攪動天地的混天綾！
「喚孤何事？」
九尾垂首，睨視著螞蟻一般渺小的我，傲慢又慵懶。
我微笑著，指向密林：
「去幫九頭蛇！」
「是，我愚蠢的主人。」
九尾衝了出去。
戰鬥轉瞬結束。
19【終】
青雲山,
大霧已散。
我坐在參天古榕的樹梢看月亮,九頭蛇順著樹幹爬上來。
少年蛇訥訥道：
「昨夜大雨瓢潑,我當時昏聩失智,傷了你……
「你為何不派九尾狐捕獲我,而是自己在後面傻傻地一直追？」
我輕聲道：
「你會怕，不是嗎？」
「什麼？」少年蛇沒聽懂。
我笑著揉揉他的頭：
「漱溟,你當時正哭得傷心呢。
「若是突然竄出一隻力量更強於你的妖怪,暴力逮住你。
「一定會很害怕吧？
「我不想讓你害怕。」
九頭蛇「哦」了聲，別扭地轉過頭不看我。
「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奶蛇著急：
「哎呀！他想問,你願不願意與我們結契！
「你有了九尾,會不會瞧不上我們吖！」
魅惑蛇更急：
「我化形後可是雌雄莫辨的超級美男子～
「你若實在不喜歡他們,就隻收我一個吧！！」
隨即。
他收獲了其他腦袋的一頓爆錘。
……
明月皎皎，清夜無塵。
青雲山巔。
在金光明耀的陣法中,九頭蛇伏地,九顆頭搖頭晃腦，興高採烈。
它與我歃血盟誓,尊我為主。
「主人,蛇蛇想吃烤兔紙！」
「我們也要！」
「烤兔紙！烤兔紙！」
【番外 1 白玉堂】
真相大白。
白鶴書院被打鬥毀了，停業修葺。
白玉堂孤零零地坐在湖邊，身後傳來窸窣聲。
他冷嘲道：
「哼~怎麼？還知道來跟我告個別？」
無人回答。
他問：
「聽說你收了九頭蛇做使徒？」
無人回答，依舊是鬼祟的窸窣聲。
他沒回頭，繼續道：
「你的使徒中已有仙鶴了，應該不介意再收一隻吧？
「不過要事前說清楚，我不當坐騎！
「我乃蓬萊仙人之子,給人當坐騎會很丟臉的。」
無人回答。
他有些急了：
「……
「好吧好吧,不就是當坐騎嗎？也不是沒得商量。」
依舊無人應答。
轉頭，四下無人。
原來，那窸窣聲不過是風吹落葉。
白衣公子愣住。
彈幕：
【小白好慘啊！滿眼寂寥……】
【誰讓他偷九頭蛇內丹，給李可愛留下壞印象了。】
【就是說啊,他非和石將軍打賭,賭自己能奪一顆蛇妖內丹做夜明珠……】
【現在自作自受啦！】
【你們看他可憐兮兮又氣急敗壞的樣子，讓我想到一句話……】
【什麼話？】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番外 2 下篇預告】
大霧散了，書院毀了。
學生們被遣散歸家。
回京路上,
車輪滾滾。
我和阿綾阿序沿途吃喝玩樂，逍遙自在。
好久不搗亂的系統突然冒了出來：
【宿主請選擇：
【A 扛著馬車繞青雲山十圈。
【B 為我唱支小甜歌。】
那肯定選 B 啊。
「咳咳，」我夾著嗓子唱起來——
「做最溫柔的夢,盛滿世間行色匆匆。
「在渺茫的時空，在千百萬人之中，聽一聽心聲。
「一路不斷失去，一生將不斷見證。
「看過再多風景眼眸如初清澄,愛依舊會讓你動容……」
等我沉醉地唱完,才發現……
阿綾和阿序面露菜色，眼神失焦。
好像聽我唱歌,
聽掉了 san。
系統也：
【滋滋……滋滋……
【我……真的……錯了……滋滋……】
好像短路了。
哼～
我唱歌是有一點點點點難聽啦。
但這可是系統你自找的哦！（可愛攤手.jpg）
……
「是誰的歌聲宛若天籟？」
突然！
大地震動，一個低沉喑啞的怪聲轟然響起：
「是誰？是誰？
「吾要找到她，做吾的專屬歌姬！」
嗯？
誰？
誰聾了？（四下尋找.jpg）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