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臉焦黃:「有的姐妹,有的,可以去藥房買抑制劑。不過不建議,第一次對主人和鮫人來說都很重要。」
不吃香菜:「就算這次抑制住了,下次也會更猛烈的。而且鮫人不喜歡你,是不會進入易感期的。」
所以,裴訴是喜歡我的?
雙腿的輪廓若隱若現,不多時尾巴就分化成一對修長勻稱的大長腿。
裴訴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好像,進食前對獵物絕不可分享的佔有欲。
讓我感覺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
我急匆匆跑出家門,把裴訴鎖在了臥室。
抑制劑要三千塊一針,我已經沒有錢了。
隻能向同事借。
同事在電話裡的語氣很驚異。
「江意,
你買鮫人不就是為了陪伴嗎?既然如此,到嘴的肉幹嘛不吃呢?」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借了我一筆錢。
「你就是一個人太久,都不知道怎麼相處了。抑制劑會傷了鮫人的心,他會以為你不喜歡他。」
回去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要不要給裴訴注射藥劑。
一個人孤單了太久,也想有人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耳鬢廝磨,訴說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也可以痛痛快快,在愛人的懷裡大哭一場。
就像裴訴把他的秘密和盤託出,而我卻始終沒有和他提起我的任何事。
裴訴隻知道我是個貧窮的牛馬。
回到家時,裴訴沒有開燈。
他裹著被子,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江意,」他叫我的名字,「好熱啊。」
裴訴的身體滾燙。
我剛坐到床邊,他就從背後抱住我。
雙手被舉過頭頂,裴訴隻用一隻手就輕易阻止了我的掙扎。
他分開我的雙腿,指尖摸到哪,哪裡就像著了一團火。
他沙啞的語氣裡滿是誘人的欲火。
「主人。」
尾調纏綿,聽得人臉紅不已。
牙齒挑開襯衫的扣子,裴訴急不可耐,更想把襯衫撕成一塊破布。
我急忙阻止他,「這是工作服!」
裴訴很聽話,老老實實去解扣子。
焦躁讓他手忙腳亂。
他不得不松開對我的鉗制。
鮫人虔誠地親吻,從鎖骨到脖子,再到眉眼。
吐出的熱氣凝成白霧,他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吻你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裴訴才低下頭。
纏綿的,繾綣的,在唇齒間廝磨。
我摸到他的肩膀,肌肉拱起的弧度很漂亮。
啪嗒一聲,抑制劑的控制鎖打開,眨眼間就注射進裴訴的身體。
情欲如潮水般褪去。
裴訴現在猶如老僧入定,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他隻是恨恨看著我,咬牙切齒。
「不喜歡你買我幹嘛?
他指著我的手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關注其他獸人同好聚集地。
「什麼狼人,蛇人,連兔子都不放過!」
裴訴眨眨眼,眼淚淌進鼻梁和眼睛之間。
好優越的五官。
我的眼淚根本無法匯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你嫌棄我跟過別人?」
裴訴用臉來蹭我的手掌。
「這真的是我第一次,
我從來沒有對別人進入過易感期。」
不怪他。
怪我。
我是無能的妻子。
6
無能的妻子發工資了。
臨近過年,餐廳發了獎金,非常豐厚的一筆錢。
還清同事的借款後,還剩下了很多。
我路過服裝店,櫥窗裡的人臺很漂亮。
黑色西裝筆挺,襯得人臺都有幾分矜漠的氣質。
裴訴身形高挑,四肢修長,穿西裝應當會很漂亮。
我木著臉走進店裡,忍著肉痛拿下衣服。
回到家,裴訴正在做飯。
上半身隻有一條圍裙,白皙的肌膚,飽滿的肌肉若隱若現。
背肌很漂亮,人魚線更是以一種誘惑的姿態向下,勾勒出家居褲下輕易得以窺見的風景。
「幹嘛不穿衣服?
」
裴訴揮動鍋鏟,紅燒肉的香味在出租屋彌漫。
老手機播放視頻很卡頓,放老抽三個字卡了六遍。
裴訴不厭其煩地反復觀看,致力成為賢惠的老公。
聽到我的質問,裴訴說:「我是魚,你見過魚穿衣服的嗎?」
可他現在有兩條腿,是人。
飯菜上桌,我卻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禮物。
包裝袋放在一邊,等著裴訴自己發現。
不過他一向眼尖,屁股剛挨到凳子,就看見綁了兩個蝴蝶結的袋子。
「給我的嗎?」
「嗯。」我小聲道,「是新年禮物。」
裴訴把西裝拿到臥室,再出來時已經換好了。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
穿上西裝的裴訴整個人看起來很矜貴,眉目間都是金錢滋養出的慵懶與疏離。
和當初那個可憐的,蜷縮起尾巴的裴訴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突然有了懷疑,裴訴真是伴侶型的獸人嗎?
來不及細想,裴訴已經在我面前蹲下。
這種俯視的角度,裴訴的臉看上去有種討好的感覺。
充斥著媚態。
他把領帶塞進我手裡,手掌曖昧地摩挲我的膝蓋。
「原來江意是制服控。」
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魚。
我不動如山,裴訴又憤怒了。
「我對你難道沒有一點吸引力嗎!」
人類同好聚集地。
我是一條魚:【妻子總是不行是為什麼?】
抓住女人的胃才能抓住女人的心:【要麼不喜歡你,要麼是你廚藝太差了。】
我是一條魚:【我們還沒試過。
】
抓住女人的胃才能抓住女人的心:【我說的是做飯。】
我是一條魚:【我說得也是。】
7
新年的前一天,我媽破天荒給我打了個電話。
「今年有空嗎,一起來吃頓飯吧。媽媽組建了新家庭,這是件高興的事。」
我受寵若驚,握著電話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裴訴靠過來,摸了摸我發燙的臉頰。
「什麼事,這麼激動?」
我抬眼看裴訴,語氣裡也有幾分戲謔。
「帶你見丈母娘。」
這下裴訴比我還緊張了。
他把自己唯一一套衣服拿出來試了好幾遍,不是怕這裡皺了,就是怕那裡髒了。
裴訴的眼睛亮晶晶的,「那見過父母我們是不是會結婚?」
我想了想和裴訴結婚的日子,
似乎也不賴。
有個家,一直以來都是我的願望。
「會。」
裴訴更高興了。
我是一條魚:【無能的妻子又怎麼樣,她願意和我結婚诶!】
抓住女人的胃才能抓住女人的心:【恭喜恭喜,也是熬出頭了。】
怨念深重的棄夫:【不知道在得意什麼,女人的嘴騙人的鬼。信你們會結婚,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前面忘了,後面忘了,打錢!】
裴訴把手機揣進兜裡,拎好禮品乖巧地跟在我身後。
地址在半山腰別墅,我們到時路上已經停了一排車。
門口有門童領我們進去,我瞥到禮單上的名字,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很久沒見我媽了,她穿著貂皮,容光煥發,正在與賓客寒暄。
離婚後,她過得應當很好。
保養得當,臉上沒有一絲皺紋。
本來就該如此,我媽長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年輕時候被我爸花言巧語騙了,她早幾十年就該過上這樣的日子。
我走上前和她打招呼,我媽愣了一瞬才責怪道:「不是跟你說了,穿好一點來,這裡都是有臉面的人家。」
我局促得手腳都不知放在哪裡,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聚會,誰知道有這麼多人。
見我如此,我媽也不好再說什麼。她指了指人群中正在彈鋼琴的女孩,眼神裡都是欣賞。
「那是我的繼女,今天也是她的成人禮,等會你上去打個招呼。」
她眼神一轉,看見我身後的裴訴,難掩驚訝。
「這是誰啊?」
裴訴陪著笑臉,說:「伯母,我是江意的男朋友。」
「長得不錯,你現在做什麼?
」
裴訴沒有工作,他是伴侶型獸人,沒有生存能力,要靠我養著。
我媽也看出這一點,沒好氣地對我說:「你也學那些有錢人養起獸人來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趁早找個好人家嫁了,也不至於回家隻有冷飯吃。」
裴訴在一邊辯解,「伯母,我會做飯的。」
我媽沒理他,隻拉著我去找她的繼女。
「你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琴聲悠揚,彈琴的女孩有著比天使更可愛的長相。
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綢緞般的長發披在耳後,整個人都仿佛蒙著一層聖光。
我媽說:「這要是我的親生女兒多好啊,而不像你。呆板木訥,天天板著張臉,好像誰欠你的。」
裴訴已經待不住了,眉眼翻騰著怒意。
「江意,我們走吧。」
我媽卻不允許,
等繼女彈完琴,她才把我拉到跟前。
「小絮啊,這是你的姐姐。」
女孩歪了歪頭,手指在鋼琴上彈出一個拐音。
我媽還是一副討好的樣,「你那個跟班不是跟你鬧掰了嗎?你看江意怎麼樣?她可聽話了,讓她幹什麼都行。」
我才知道我媽叫我來的目的,隻是給她的繼女做跟班。
也算是變相融入這個家庭了。
見我還是沒什麼表情,我媽急了。
她掐了我一把。
「還不給你妹妹倒杯水!我告訴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做小絮的跟班呢,你別不識好歹。我們小絮可是在國際上拿了獎的,她願意帶著你,還怕日後不能出頭嗎?
「整天跟一個獸人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出息?」
我知道我媽的意思,隻要小絮願意帶著我,我就成了她名義上的姐姐。
在有錢人面前混個臉熟,遲早會有人願意娶我的。
就算隻是玩玩也行,對我媽來說都是交易。
小絮聞言,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她的手在鋼琴上又彈了幾個怪異的音調。
「會彈鋼琴嗎?我不需要一個毫無共同語言的佣人。」
我媽說的是跟班,小絮說的是佣人。
人家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會的,她小時候也上過鋼琴課的。」
我有些無措了,那隻是幾節不要錢的體驗課。
小時候,我媽總認為我是個天才,會在某方面有超脫常人的天賦。
她一次次帶著我去培訓機構蹭課,舞蹈,音樂,繪畫……
卻始終沒有找到我的閃光點。
我連音符都認不清。
小絮卻已經讓開了位置,故意高聲喊了起來。
「各位,現在由我繼母的女兒為大家獻上一曲!」
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卻始終一動不動。
討論聲越來越大,像一場連綿不絕的大雨將我淹沒。
我媽還在催促,「去啊,去彈一首。隨便彈彈就好了,你又不是專業的。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小絮見你的,別浪費機會!」
我無法驅動身體,就像一座雕塑,以為不回應就可以逃過一切。
那雙手強硬地想把我扯到鋼琴前,被裴訴攔住了。
他生得俊美,此時又一臉嚴肅,比起孱弱的獸人,更像是誰家高傲的少爺。
裴訴說:「這種場面還不配江意獻曲,我來吧。」
他扯了扯領帶,帶著怒意在鋼琴前坐下。
手指翩飛,
音符便從指尖流淌,聲勢磅礴,急急切切。
卻是無可比擬的技巧。
我沉浸在裴訴的琴聲中,忘記了一個伴侶型的獸人是如何學的鋼琴。
一曲畢,裴訴沒有理會周圍鼎沸的人聲。
他隻是拉起了我的手,神色溫柔。
「回家吧江意,年假才剛剛開始。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不可以浪費在這裡。」
我還有裴訴。
他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8
我躺在床上,手腳冰冷。
「你買我是因為太孤獨了嗎?」
裴訴問。
他可憐兮兮地,看上去很脆弱。
「所以我當時那副樣子也沒有轉賣我。你不喜歡我,你隻是想有個陪伴。」
不是的,孤獨是一方面。
我受夠了安靜的出租屋,
沉默的我自己。
隻有工作的時候才能說上幾句話,在家時和會活動的木偶沒有區別。
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
就連社交賬號也隻敢平靜地發瘋。
冷漠的褲衩子在二手交易平臺,搜尋很久,終於下定決心要買一個伴侶型獸人。
終結一個人的生活。
想嘗試親吻,擁抱,才發現剖析自己的內心很困難。
我起身,揉了揉裴訴的腦袋。
他也不是那麼一直壞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