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面隱約還有一排小字,我正要仔細看時,他已經穿上了襯衫。


他回過頭注視著我,變得冷靜自持起來。


 


「那許小姐呢,為什麼救我,如果我沒記錯,你是顧清樾的未婚妻。」


 


我和顧清樾退婚的事全城都知道了,我不相信他沒有耳聞,


 


或許是因為前世吧,我覺得他現在明知故問的樣子可愛極了。


 


「不是顧清樾的未婚妻了,但還會是顧家的兒媳婦,畢竟我們許氏還需要顧氏的幫助。」


 


聽了我的話,顧亦辰一楞,耳根又燒了起來。


 


我挑眉,覺得很是有趣,


 


「怎麼樣?你有興趣沒?」


 


此話一出,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我手心緊張得冒汗,因為我是在賭,賭在這之前顧亦辰就看上了我。


 


但我其實根本就沒有一點把握,

因為我回憶以前的所有記憶都沒有他這個人。


 


況且顧清樾拒絕了許家的幫助,隻憑一個顧清樾,他還不放在眼裡。


 


就在我覺得沒戲,準備道歉時。


 


一聲低沉的嗓音響起,


 


「有興趣。」


 


5


 


等我們換好禮服再回到大廳時,


 


顧清樾正摟著白微微的腰,意氣風發地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看來他以為這麼久沒見到顧亦辰,他那些手下已經得逞了。


 


當著眾人的面,白微微依偎在他懷裡好奇地問,


 


「清樾,怎麼今天沒有見到許姐姐啊,她不會因為退婚,想不開啊?」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在給所有人暗示,我會因為退婚脆弱到輕生。


 


周圍果然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就在她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滿意地勾唇時。


 


我挽著顧亦辰走過去,冷哼一聲,


 


「不會,我不像某人一樣,撿了一個我丟掉的東西就跪下給我磕頭。」


 


我的話,讓某些早就看不順眼她的名媛們,頓時捂嘴一笑。


 


「顧大少也是瞎了眼,找了這麼一個小門小戶的!」


 


「可不是,這還沒當上鳳凰,倒是先給別人造謠上了。」


 


而在看到顧亦辰的瞬間,顧清樾的臉色鐵青,


 


摟著白微微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掐得她痛呼一聲。


 


顧亦辰無視的目光,徑直拉著我的手走到顧伯父面前。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沉穩,響徹整個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廳,


 


「父親,抱歉,剛才處理一點意外,來晚了。」


 


顧伯父看著這個肖似白月光的兒子到沒有過多責怪,隻是看到他牽著我的手時目光閃爍了一下。


 


「沒事,還算及時。」


 


說罷顧伯父舉杯向眾人示意,


 


「這是我的大兒子顧亦辰,一直深居簡出,現在才出來見人,讓各位見笑啊。」


 


此話一出馬上就有很多人開始恭維,在場的人都知道顧亦辰是私生子。


 


商場的人最為精明,顧伯父等同於告訴所有人,顧氏有兩位繼承人,且公平競爭。


 


但要是真論起來,顧亦辰也算不得是私生子,畢竟顧伯父和他母親也是辦過酒席的。


 


隻是後來顧伯父還是拋棄了他們娘倆,接受家族聯姻,一直到顧亦辰母親病逝才將他借回顧家。


 


再一一接受叔伯們的誇獎後,


 


顧亦辰握緊了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借此機會,我想向各位宣布一件事。」


 


「我,

顧亦辰,在此鄭重向許梨白小姐求婚。」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凝視著我,裡面翻湧著我前世未曾得到過的熾熱與真誠。


 


「許小姐,你是否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的餘生?」


 


整個大廳S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驚呆了。


 


但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畢竟許家是必定要和顧家的聯姻,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微微一笑,清晰地回答:


 


「我願意。」


 


有了許家的助力,誰在眾人的眼裡更可能成為顧總不言而喻,一時間更多人圍了上來。


 


顧清樾一回頭看到身邊都沒人了,腮幫子都要咬碎了。


 


晚宴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剛一離開宴會廳,在走廊轉角,顧清樾就怒氣衝衝地堵住了我們。


 


6


 


他眼神陰鸷地盯著我,

語氣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許梨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選他?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後悔?」


 


我輕笑一聲,上下打量他,


 


「不選他,難道還選你嗎?顧清樾,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帶著你的『真愛』,跪著求我退婚的。」


 


顧清樾一噎,臉色更加難看,


 


「是!我全身心都是微微的的!」


 


「但從小一起長大,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因為賭氣,就拿自己的將來開玩笑!」


 


這樣的話沒讓人感動,反到讓人反胃。


 


他現在倒是知道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了,可他將我丟給那一群骯髒的流浪漢的時候可沒想過。


 


哪裡是關心我的未來,

是自己也發現自己的愚蠢了吧。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沒說話直接挽著顧亦辰的手臂轉身離開。


 


坐進顧亦辰的車裡,氣氛有些安靜。


 


我側頭看他,他下颌線繃得有點緊,目視前方,似乎不太高興。


 


想起剛才在顧清樾面前說的話,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怎麼了?顧大少?」


 


我故意湊近了些,聲音帶著笑意,


 


「剛剛求婚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嘛,都沒和我商量一下。」


 


「現在怎麼不說話?該不會後悔了?」


 


顧亦辰身體微微一僵,強裝鎮定:「沒有後悔。」


 


「那幹嘛板著臉?」


 


我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像是恍然大悟,


 


「不會吧,顧大少我和前未婚夫說幾句話都要吃醋啊,

這麼大醋勁的?」


 


他被我說中心事,眼神裡有懊惱和窘迫,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反差極大。


 


「沒,我隻是在想怎麼對付顧清樾。」


 


「哦——」我拖長了語調,語氣有些戲謔。


 


我的反應讓顧亦辰再次紅了臉。


 


像是糾結了很久,他忽然傾身過來,手臂撐在我旁邊的車窗上,將我困在他的氣息之間。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


 


「許梨白,你答應求婚了,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不要和前男友拉拉扯扯的,不然我會——」


 


他的靠近讓我心跳漏了一拍,但我沒有退縮,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你會怎麼樣?」


 


他凝視了我片刻,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我會難過的。


 


這聲輕嘆,讓我心裡發酸,其實我並沒有多喜歡他。


 


甚至隻是憑著前世的記憶利用他,可他確確實實的一直喜歡著我。


 


我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肩上,這是我能想到最能安慰愛人的姿勢。


 


「不會的,我也會忠誠與你。」


 


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腦袋,很是溫柔,


 


「梨白,你怎麼那麼好,這樣我會更貪心,想要你的愛。」


 


「沒關系,我允許你的貪心。」


 


7


 


我將一個密封的文件袋推到顧亦辰面前,聲音平靜。


 


「看看這個,這是我查到的,關於那位白小姐的過去。」


 


顧亦辰拆開文件袋,裡面是照片和一些調查記錄。


 


照片上的白微微,畫著濃妝,出入著一些聲名狼藉的夜店。


 


與不同的男人姿態親密,甚至還有幾筆來歷不明卻數額不小的轉賬記錄,源頭全都指向司家。


 


時間點,遠在她和顧清樾相遇之前。


 


司家,是這座城市顧許兩家以外,最強勁的世家,他迫不及待想要擠掉顧許兩家佔據市場。


 


「接下來怎麼做?」他合上文件,看向我。


 


他知道我拿出這些,絕非僅僅為了讓他知情。


 


我指尖輕點桌面,「顧夫人最近是不是常約幾位太太打牌?」


 


顧亦辰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


 


看和聰明人合作就是這麼輕松,不像顧清樾那個蠢貨每次都得把話講透了才懂。


 


幾天後,一位與顧母交好、以「大嘴巴」著稱的富太太,


 


在牌桌上「無意」間透露了一個驚天消息:


 


有人看到顧家大公子那位真愛,

以前在某某夜場當過陪酒女,還和司家某位不成器的侄子交往甚密。


 


話沒說透,但暗示十足。


 


顧母當時臉色就變了,強撐著打完牌,回到家立刻動用人脈去查。


 


很快,我文件袋裡的所有證據都呈現在了顧母面前。


 


甚至有一張模糊卻足以辨認的照片,是白微微從司家一輛不常使用的私家車上下來的場景。


 


顧母徹底怒了。


 


她可以容忍兒子一時被愛情衝昏頭腦,


 


但絕不允許一個品行不端,還是一直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司家派來的女人。


 


「顧清樾!你必須立刻和那個白微微斷了!」


 


我和顧亦辰所在的副樓,都能聽得到顧母的咆哮聲。


 


但因為前世的事,顧清樾固執地認為一切和白微微沒關系,


 


「媽!

那些都是汙蔑!是有人故意陷害微微!」


 


「微微那麼單純,怎麼可能——」


 


顧母將一疊照片摔在他臉上,


 


「單純?單純會去那種地方?單純會和司家的人攪在一起?」


 


「我告訴你!隻要我還在一天,那個女人就休想進顧家的門!你要是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動用手段!」


 


與此同時,白微微的公寓樓下開始出現陌生的車輛,她偶爾出門也會感到被人跟蹤。


 


顧母施壓的手段遠不止於對兒子發脾氣。


 


白微微又驚又怕,隻能不停地向顧清樾哭訴求助。


 


顧清樾一邊要應付母親,一邊要安撫白微微,整個人被夾在中間。


 


公司和繼承權的壓力已經讓他喘不過氣,現在後方又起火,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但他還是努力靜下心來,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顧氏上。


 


對於此次和海外合作的大項目,顧清樾志在必得,


 


這是他迫切需要用來證明自己能力、穩固地位的關鍵一戰。


 


在他覺得需要和顧亦辰惡戰一番的時候,顧亦辰卻主動表示,


 


「這個項目牽涉甚廣,我認為清樾的經驗更豐富,應該交給他比較妥當。」


 


此言一出,不僅董事們驚訝,連顧清樾都愣住了。


 


這狼子野心的私生子會這麼好心?


 


我坐在旁聽席,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以退為進,這招用得妙。


 


會議結束,顧清樾帶著項目書,意氣風發地離開。


 


顧亦辰則走到我身邊,我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個項目,前景看似輝煌,實則內部有幾個極難處理的關鍵節點,

且投入巨大。


 


前世,這個項目雖然有全權有無負責,但也是許家全力支持才啃下來的,利潤驚人。


 


這一世,沒有了我的從旁協助和提醒,和我許家的財力,


 


我到想看看他要怎麼啃下這塊骨頭。


 


8


 


果不其然,才過去短短半個月,項目就出了問題。


 


一個關鍵環節的審批遲遲無法通過,項目進度一拖再拖,每天燃燒著巨額的資金。


 


顧清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奔走,卻收效甚微。


 


董事會上,質疑聲此起彼伏。


 


顧伯父臉色鐵青,將一疊報告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保證的萬無一失?公司投入這麼多資源,你就給我看這個?」


 


顧清樾額頭冒汗,艱難地辯解:


 


「父親,是那邊政策突然變化,

還有合作方——」


 


「夠了!」


 


顧伯父不耐煩地打斷,


 


「我不想聽借口!我隻看到結果一塌糊塗!」


 


這時,顧亦辰才「適時」地開口,


 


「父親,清樾確實盡力了。他還年輕,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