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以為那群蠢貨不會再來找茬，沒想到她們拉幫結派喊了一群人。
我被堵在小溪邊，身後是不算太寬但探不清深度的溪流。
面前是來者不善的男男女女們。
「找場子的？貴族學院養出一群精神小伙，真是浪費了教育資源。」
我雙手抱胸，冷靜地和她們對峙。
那個被潑的女生換上了備用的校服，氣得五官扭曲。她自報家門，想讓我乖乖站著挨打。
我搞不懂她的腦回路，無語地看著她。
「讓人站著被打還不反抗，究竟是你傻還是我傻？」
周圍的幾個混子嘰嘰喳喳，想替那位林大小姐出頭。
「這個學校誰不知道你家窮，是被校長挖過來拉高升學率的。」
「貧困生就老老實實苟著，
居然還妄想勾搭林小姐的未婚夫。真是又窮又壞，惡心的小三。」
她們在說什麼？
我怎麼聽不懂？
原來，吃飯光盤的好習慣，是沒吃過好東西，所以要像狗一樣舔幹淨盤子。
沒有專屬的接送司機，騎小電驢上下學，是窮酸可憐，住在貧民窟。
校霸打賭輸了主動給我送早餐，能被造謠成我心機深沉，愛勾搭有婦之夫。
除了賀欽有婚約這點無法求證外，其餘的，全是歪曲事實。
光盤是我愛惜糧食。
騎小電驢是我就住在學校旁邊的臨江大平層，低碳出行綠色又環保。
轉校是我想回國陪陪小姨，剛好她也是學院校董之一。
成績好愛學習也有錯了？
那群精神小伙越說越興奮，舉著幾根破木棍耀武揚威，
好像在伸張正義為民除害。
我忍不下去了。
朝那個林大小姐勾勾手指。
「你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大小姐還算有腦子，警惕地盯著我不肯動。
好吧，玩不了反差了。
直接動手吧。
半小時後，氣喘籲籲的賀欽趕到現場。
看見的是滿地捂肚子抱腿，痛呼救命的小年輕們。
還有安安穩穩站在戰場中央，拍幹淨手上灰塵的我。
「哦，你來晚了。」
「你未婚妻已經痛暈過去了。」
「不好意思啊。她嘴太賤，下手重了點。」
賀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地上躺屍的人。
我以為他要替未婚妻出氣，眉頭一挑，來了點興致：
「跆拳道黑帶九段，
請賜教。」
擁有多年鬥毆經驗的校霸賀欽，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
唉，沒意思。
5
一連三天，賀欽都沒出現在我面前。
早餐也是讓小弟幫忙送過來的，味道出奇地好。
應該是終於放棄手做，買現成的來完成任務了。
奇怪的是，我以為那天把精神團伙暴打一頓，會有人來找我算賬。
結果三天過去，無事發生。
害得我給管家打電話，讓他撤走學校附近的保鏢。白開三天工資了。
第四天，愛心早餐重現江湖。
這次是造型略顯狂野，勉強看出是個心形的梅幹菜鍋盔。一半白面一半露了餡料。
有種S馬特非主流既視感。
邊緣全是烤焦的黑炭，咬上一口能埂出二裡地。
我想退回去，或者扔垃圾桶。
但一想到這些天浪費了那麼多糧食，就於心不忍。
索性提著去了賀欽他們教室，想直接扔回去，順便撇清關系，免得再來一群精神小妹跟我叫囂。
怎料賀欽沒來學校，小弟們支支吾吾半天，隻說他在家。
人沒來還惦記著送早餐？
這毅力真是感天動地，可惜我不吃這套，決心要劃清界限。
索性給管家打了個電話，讓他幫我請假，自己大搖大擺翻出了學校。
直奔賀家。
敲門沒人開，也沒佣人進出，我繞到後花園，從一個未關的窗戶翻進去。
找了一圈，才聽到廚房傳來動靜。
定睛一看，嘖嘖，世風日下啊。
大白天的，賀欽上半身就穿了個粉色蕾絲圍裙。
細帶一系，勾勒出精瘦的公狗腰線條。
端著一盤黑乎乎的東西，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漸漸的，聲音裡帶了哭腔，跟燒開的熱水壺似的。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終於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嗚嗚我是做不出美味早餐的廢物男人。」
「老婆肯定討厭S我了。」
男生一邊哭一邊緩緩蹲下，從我的視角看過去，簡直就是勾人名場面，鼻血都差點流出來。
繃緊的蕾絲圍裙隻蓋住一半的肌膚，誇張健碩的胸肌擠到一起……
網上的白皮男媽媽跟賀欽比起來，差遠了。
我邪惡一笑，不再躲藏，站到他面前。
伸手 rua 狗勾一樣揉他腦袋，哄著他問:
「賀欽，你有未婚妻嗎？」
賀欽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
傻愣愣抬頭，認清是我，立馬就羞紅了臉，想跑。
我伸手攔住，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他下意識解釋道：
「她不是！我怎麼可能和那種心術不正的女生訂婚！」
「我喜歡的是……」
賀欽及時剎車，欲言又止。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確認他無主後，立馬伸出蠢蠢欲動的手。
「你的追求者給我帶來了麻煩，所以你也有責任。」
「做飯好不好吃不重要。」
「讓我嘗嘗你的大白饅頭，又白又軟肯定好吃。」
賀欽像個被流氓追趕的黃花大閨男，在廚房演上你追我逃的戲碼了。
其實手段非常之拙劣，欲拒還迎的氣息十分之濃鬱。
我如他所願，一個猛撲。
成功把人抵在牆角，
剛想調戲幾句，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按在了……
媽媽，我的手髒了。
6
那天，賀欽哭得梨花帶雨，縮在我懷裡哭了半小時。非得讓我負責。
我嘴上安撫他，心裡卻在流淚。
好說歹說，終於搪塞過去，逃出了賀宅。
可第二天，賀欽依然精神抖擻，提著早餐等在校門口。
萬幸，賀欽家請假的做飯阿姨回來了。手把手教他做普通的南瓜粥和燒麥。
這些天來，我第一次將賀欽的早餐咽了下去。
雖然味道還是有些奇怪，但至少能吃，沒毒。
我欣慰地誇獎了賀欽幾句，他比剛進門的小媳婦還害羞，從頭紅溫到腳。
難得度過了一周的平靜時光。
放月假的那幾天，
賀欽約我去海邊的網紅餐廳打卡。
我其實並不想出門，隻想宅家休養生息。可是，看著手機裡賀欽發來的緊身白色背心。
我決定好好會會這個勾人的妖精。
細軟白沙灘上，少年的白襯衣隨風飄揚，笑容比背後的晚霞還要耀眼。
「苒苒！這裡！」
賀欽真的好像大金毛……
我朝他招招手，小跑著過去。
半路卻被一個穿著格外正經，每根頭發絲都精心打理過的男生攔住。
「小姐姐，你好。冒昧問一下，你有對象嗎？」
「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要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我剛想拒絕，賀欽突然從我旁邊竄出來，SS盯著對面搭訕的男生。
「懂不懂先來後到的道理！」
說罷，
他挽著我的手迅速離開。
我也不怎麼在意，以為隻是小插曲。在海邊痛痛快快玩了半天。
下周一上課，班裡突然轉來一位男同學，叫黎錦書。
我撐著腦袋望過去，有些驚訝。居然是放假時偶遇的那個精致男生。
來上學也打扮得這麼燒包？
看來男人也挺愛美。
中午，賀欽約好了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我拿著單詞書在教室門口等他，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我們真有緣分，這是第二次見面了。」
「是在等人一起去吃午飯嗎？要不要嘗嘗我在家裡做的便當？」
不對勁，他很奇怪。
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怪。
我一時沉浸在復盤中，這家伙見我沉默，居然開始動手動腳。
「拜託拜託，
我剛轉學過來。你是我在這裡唯一熟悉的人。」
「就當幫我個忙，好嗎？」
背後伸出一隻手，狠狠把黎錦書試圖碰我胳膊的手打掉。
「剛來就對女同學如此沒分寸？家教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們學校居然招進來你這種 low 貨，真是墮落了。」
黎錦書看見來人，陡然變了一副嘴臉，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抱歉，苒苒。我隻是太想分享自己的便當，一時情急。」
「可是這位同學的話未免太難聽了吧？好像脾氣不是很好呢。」
賀欽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又不敢發火。那不是正好掉入了綠茶男的陷阱！
倆人對視一眼，好像有火光在空中滋啦作響。
我默默抬起單詞書，假裝不認識他們。
悄悄走遠，
遠離紛爭。
「abandon，abandon……」
賀欽追過來，黏黏糊糊地挨著我問明天想吃什麼早餐。
黎錦書也不甘示弱，放話明天早上也要給我露一手。
兩個男人一臺戲，我真的吃不消啊！
第二天，校門口翹首以盼的身影變成了兩個。
賀欽用櫻花粉便當盒，黎錦書就用天空藍便當盒。
賀欽做了小餛飩和桂花糕，他就做煎餃和紅棗糕。他們連誰的服務更周到都要比拼，一個拉椅子一個遞筷子。
在於評委品嘗完各自的「參賽作品」後，周圍安靜地隻剩他們咽口水的聲音。
「怎麼樣？肯定是我的更符合苒苒口味！」
「從賣相看，我的早餐就比賀同學的精致呢。想必味道上也……」
老實說，
黎錦書確實比賀欽做的好吃。
如果把在阿姨手把手教學下的賀欽，比作餐廳新上任的幫廚的話。
黎錦書大概就是餐廳成名已久的首席大廚。
兩者的水平，壓根不是一個境界的。
但，賀欽的眼睛亮亮的，目不轉睛盯著我的時候。
一向公正的我，可恥地偏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