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如此,」我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那臣妾今日,便讓皇上親眼看看,這『真相』到底是什麼!」


 


話音未落,我突然拔下頭上的金簪,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頸!


 


5


 


「不要!」


 


皇上一聲驚呼,飛身撲過來,在我簪尖離喉嚨隻有分毫之時,SS攥住了我的手腕。


 


鋒利的簪尖劃破了他掌心的皮膚,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我的臉上,溫熱又刺眼。


 


「你瘋了!」他衝我怒吼,眼中的驚恐和後怕卻掩飾不住。


 


淑妃的心聲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天啊,姐姐怎麼這麼傻!就算是為了白大人,也不能尋S啊!這要是真出了事可怎麼辦!】


 


我被他緊緊箍在懷裡,手中的金簪「當啷」一聲掉在雪地裡。


 


我沒有掙扎,

隻是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目光看著他。


 


「皇上怕了?」


 


「您怕我S在這裡,坐實了您是個聽信讒言、冤S忠臣的昏君嗎?」


 


「你!」皇上的胸膛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


 


淑妃和林大人都嚇傻了,呆呆地跪在原地。


 


我看著皇上,繼續用那平靜到詭異的語調說:「皇上,臣妾的父親,為官三十載,兩袖清風,忠君體國。他說,君要臣S,臣不得不S。可他沒說,臣要蒙冤而S。」


 


「今日,臣妾不求您相信我,隻求您給臣妾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我掙脫他的懷抱,重新跪好,撿起雪地裡的狀紙,再次高高舉起。


 


「狀紙在此,人證就在宮外候著。他們是我父親安插在林家多年的眼線,手中握有林尚書與邊關將領勾結,倒賣軍械、貪墨軍餉的鐵證!


 


「這些證據,本是家父準備在早朝時呈上,卻不想被林尚書快一步,反咬一口!」


 


「皇上若是不信,可立即傳召人證,當面對質!所有賬本、書信,皆在他們手中!」


 


我的話像一顆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


 


林尚書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一派胡言!」


 


淑妃的心聲也充滿了困惑。


 


【人證物證?姐姐哪裡來的這些東西?難道……林大人真的……不,不可能,林大人一向清廉,一定是姐姐被人騙了,拿了假的證據來!】


 


皇上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尚書的臉,最終落在我手中的狀紙上。


 


他沉默了片刻,對李總管沉聲道:「傳!


 


一個字,決定了林尚書的S期。


 


也決定了,我白家的命運。


 


很快,兩個穿著布衣的普通人被帶了上來。


 


他們跪在地上,呈上了一個厚厚的木匣子。


 


李總管打開木匣,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賬本和信件。


 


皇上拿起一本賬本,隻翻了兩頁,臉色就變得鐵青。


 


他猛地將賬本砸在林尚書的臉上,怒吼道:「好!好一個國之棟梁!朕的軍餉,朕將士們的賣命錢,就是被你這樣的人給貪了!」


 


林尚書癱軟在地,面如S灰。


 


皇上又拿起一封信,信中的內容讓他眼中的S意更盛。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無比。有震驚,有愧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恐懼的,

是我方才那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裡藏著怎樣的烈性和決絕。


 


他更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因為那些虛無縹緲的「心聲」,親手逼S了一個忠臣的女兒,冤S了一門忠良。


 


6


 


真相大白,鐵證如山。


 


林尚書當場被扒去官服,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與他勾結的黨羽,也被皇上一一揪出,一場朝堂的大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我爹被無罪釋放,官復原職,還因揭發有功,得了皇上的嘉獎。


 


而我,則被皇上親自抱回了寢宮。


 


他遣散了所有宮人,親自用熱毛巾為我擦拭凍得通紅的手腳,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疼嗎?」他看著我掌心已經包扎好的傷口,輕聲問道。


 


我搖了搖頭。


 


這點皮肉之苦,與前世滿門流放、客S他鄉的痛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對不起。」他突然說,聲音沙啞,「是朕……糊塗。」


 


我看著他,這個坐擁天下的男人,此刻臉上滿是疲憊和懊悔。


 


我知道,他不僅僅是在為我爹的事情道歉,更是在為他對我所有的誤解和猜忌道歉。


 


淑妃的心聲,就像一根毒刺,扎根在他心裡。


 


而我今日,用最慘烈的方式,將這根毒刺連根拔起。


 


雖然傷了他,也傷了我自己,但卻讓他第一次開始懷疑,那所謂的「心聲」,到底是不是真相。


 


景仁宮裡,淑妃的心聲充滿了「後怕」與「憂慮」。


 


【林大人真的被抓了……太可怕了,他平日裡看著那麼和善。

幸好姐姐找到了證據,不然白大人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隻是……林大人是姑母的遠親,姑母一定會很傷心。希望這件事不要牽連到爹爹才好。姐姐這次真是……太冒險了,幸好皇上明察秋毫。】


 


我閉上眼,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別急,我們的賬,還沒算完。


 


此後一連數日,皇上都宿在我的宮裡。


 


他不再提立後的事,隻是對我極盡補償。珍寶首飾,綾羅綢緞,流水似的送進我的長春宮。


 


後宮眾人見風使舵,紛紛前來巴結。


 


一時間,我的長春宮門庭若市,風頭無兩。


 


我爹也借此機會,在朝堂上肅清了林尚書的餘孽,將戶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表面上安於現狀,享受著皇上的恩寵,暗地裡卻從未放松警惕。


 


我知道,淑妃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就像一條披著白兔皮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我致命一擊。


 


這天,太後派人傳話,說我身子大安,理應去她的壽康宮請安。


 


我心中一凜,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太後是淑妃的親姑母,前世我爹倒臺後,她沒少在宮裡磋磨我。


 


這一世,她恐怕是坐不住了。


 


我換上一身素雅的宮裝,帶著春禾,前往壽康宮。


 


剛一進門,就看見淑妃正依偎在太後身邊,不知在說些什麼,逗得太後笑逐顏開。


 


看見我進來,太後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剔。


 


淑妃倒是熱情地迎了上來。


 


「姐姐來了,

快坐。姑母剛才還念叨你呢。」


 


她的心聲,一如既往地「天真無邪」。


 


【姑母還在為林大人的事生氣,姐姐這次來,恐怕要受委屈了。我得在旁邊看著,萬一姑母發火,我好幫著說幾句話。】


 


7


 


「嫻妃的身子,瞧著是好利索了。」


 


太後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我恭敬地回道:「勞太後掛心,臣妾已無大礙。」


 


「無礙就好。」太後放下茶杯,話鋒一轉,「隻是哀家聽說,你前些日子為了你父親的案子,在養心殿外以S相逼,可有此事?」


 


我心中冷笑,來了。


 


我平靜地答道:「回太後,臣妾隻是想為父申冤,並非逼宮。」


 


「申冤?」太後冷笑一聲,「說得好聽。為了一個臣子,竟敢在君前拔簪自盡,

成何體統!你將皇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淑妃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圓場:「姑母,您別生氣。姐姐也是救父心切,一時糊塗。」


 


她的心聲在「焦急」地辯解。


 


【姑母怎麼能這麼說姐姐呢?姐姐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呀。要不是被逼急了,誰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我得想個法子轉移話題,不然姑母又要訓斥姐姐了。】


 


殿內坐著好幾位高位的妃嫔,聽到太後的話和淑妃的心聲,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太後福了一福。


 


「太後教訓的是。臣妾當日行事實在魯莽,有失妃嫔德行。」


 


我突然服軟,讓太後和淑妃都愣了一下。


 


【姐姐怎麼不解釋了?她這樣承認,姑母會更覺得她有錯的。】淑妃的心聲裡充滿了「擔憂」。


 


我沒有給她們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有負皇恩。近日常常在夜裡驚醒,心悸難安,總覺得……總覺得有不幹淨的東西纏著臣妾。」


 


說著,我露出一副驚恐不安的神情,身子也微微顫抖起來。


 


「臣妾夢見,有厲鬼索命,說臣妾害了他們,要臣妾血債血償!」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妃嫔們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從看戲變成了驚懼。


 


太後也皺起了眉頭:「胡說八道!光天化日之下,哪來的鬼神!」


 


淑妃的心聲帶上了驚慌。


 


【厲鬼索命?姐姐是不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好可憐……都怪我,當初要是我能多相信姐姐一點,她也不至於用這麼極端的方式自證清白,

落下這病根。】


 


我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加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道:「臣妾不敢欺瞞太後!那鬼影……那鬼影自稱是林尚書一家!他們說他們S得好冤,是被臣妾和父親聯手構陷的!」


 


「他們還說,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白家,更不會放過……皇上!」


 


「皇上」兩個字一出口,太後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可以不在乎我,不在乎白家,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的兒子,當今的天子。


 


我繼續哭訴:「太後,臣妾鬥膽,懇請太後請得道高僧入宮,為林家亡魂做一場法事超度,也為皇上和宮裡祈福!」


 


「否則,臣妾怕……怕林家的怨氣會衝撞了龍體,動搖我大周的國運啊!」


 


「動搖國運」這頂大帽子扣下來,

誰也擔不起。


 


淑妃的心聲也附和道:【是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為了皇上的龍體安康,做場法事也是應該的。或許也能讓姐姐心安一些。】


 


太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松了口:「罷了,就依你所言。傳旨,命國恩寺住持明日入宮,主持法事。」


 


我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8


 


第二天,國恩寺的住持,了凡大師,帶著幾個小沙彌進了宮。


 


法事設在寶華殿,宮中所有妃嫔,無論位份高低,都需參加。


 


香煙繚繞,梵音陣陣。


 


我跪在最前排的蒲團上,面色蒼白,神情恍惚,仿佛真的被鬼魅纏身。


 


淑妃跪在我身旁,她的心聲充滿了「虔誠」與「期盼」。


 


【希望了凡大師能幫姐姐驅散夢魘,讓姐姐早日康復。


 


【聽宮人說,大師法力高深,一定能看出症結所在的。昨天偷偷塞給大師的香油錢應該夠了吧?請他務必好好為姐姐看看,找出那個真正的『災星』,還姐姐一個清淨。】


 


我閉著眼,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


 


淑妃,你以為你買通了了凡大師,就能將我一軍?


 


你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更不知道,這位了凡大師,早在十年前,就欠了我白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法事進行到一半,了凡大師突然停下了誦經。


 


他手持拂塵,緩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淑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她的心聲在雀躍。


 


【要開始了!大師要找出那個害姐姐心神不寧的源頭了!


 


了凡大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我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阿彌陀佛。嫻妃娘娘身上並無邪祟,隻是心神鬱結,氣血兩虧,才會被夢魘所擾。」


 


淑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不是姐姐?那……那會是誰?難道大師沒看出來?】


 


了凡大師沒有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她。


 


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這位娘娘……」了凡大師緩緩開口,「貧僧看你印堂發黑,周身黑氣繚繞,怨念纏身,恐怕……你才是真正引來這滿殿『不潔之物』的源頭啊。」


 


一句話,讓整個大殿瞬間S寂。


 


所有人的目光,

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淑妃身上。


 


淑妃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她尖叫道:「你胡說!我沒有!你這個妖僧,竟敢汙蔑本宮!」


 


她的心聲,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憤怒,變得無比清晰,響徹整個大殿。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反水!我明明給了他那麼多錢,讓他指認白晚舟是災星!】


 


【這個老禿驢,竟敢背叛我!我要S了他!我要S了他全家!】


 


皇上和太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周圍的妃嫔們更是嚇得紛紛後退,仿佛淑妃是什麼會吃人的怪物。


 


了凡大師不為所動,隻是悲憫地看著她。


 


「娘娘,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手上沾染的無辜性命已經太多了。」


 


「你害S嫻妃娘娘的第一個孩子,又設計讓嫻妃娘娘中毒,構陷白尚書,

樁樁件件,皆是彌天大罪。」


 


「如今,那些被你害S的冤魂都聚集在你身邊,向你索命啊!」


 


了凡大師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淑妃徹底崩潰了。


 


她指著我,面目猙獰地嘶吼:「是你!是你害我!白晚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是見大勢已去,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毫不掩飾對我的惡意。


 


「是我又怎麼樣?是我在你安胎藥裡下毒,讓你小產!是我讓人散播謠言,說你私會情郎!是我爹聯合林尚書,構陷你爹貪墨!」


 


「你沒想到吧,就連你重生的秘密,我也知道!你以為你能贏我?做夢!」


 


「這個世界上,能聽見心聲的,不止你一個!」


 


她的聲音和她的心聲,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在滿殿的震驚和恐懼中,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了。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