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松了口氣,心裡卻不是滋味,說不清楚是希望他來,還是不希望。
【笑S了,女主還以為男主會來搶親,多虧了你假裝大度,還不知道吧,男主昨晚回去之後便湊齊所有材料將阮阮復活了。】
【哈哈哈爽S誰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凌婊。】
【給你機會不中用啊,阮阮讓了你十年時間都沒抓住男主的心,現在阮阮復活了,你拿什麼爭?】
穗阮復活了,那就好,祁彥終於等到了他的心上人。
今夜之後,師傅也有救了。
你應該高興的,凌霜雪,快笑啊。
可看著彈幕裡或嘲諷或炫耀的話,我的心髒卻如同被鈍刀割開,疼得厲害。
鶴望蘭帶著一身酒氣推開門,一步一步仿佛踏在我的心間。
他坐在了我的身旁,湊過來吻我。
我拼命抑制住想要扭頭的衝動,師傅還在他的手上,我不能逃。
濃烈的酒氣掩蓋住了他身上原先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可當鶴望蘭伸手觸碰我的衣服時,我的心底突然泛起無邊地恐懼與絕望。
不要!別碰我!我不願意!
我想要尖叫,可嗓子卻被堵住,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鶴望蘭停下動作,聲音帶著被酒暈染過的低沉沙啞:「哭什麼?」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就是啊,而且鶴望蘭長得這麼好看,女主裝什麼貞潔烈婦,得了便宜還賣乖。】
8
鶴望蘭說話的語氣讓我一愣,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察覺對方的身份後,我渾身一僵:「你怎麼在這裡?鶴望蘭呢?
」
彈幕集體蒙圈。
【女主失心瘋了?鶴望蘭不是在她面前嗎?】
【不對勁,這人是男主!他怎麼會在這裡?】
「鶴望蘭」低低地笑了:「自然是S了。」
他說這話時仿佛隻是碾S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可在白玉京的地盤上,S了對方少主。
「你瘋了嗎?」
「瘋?」祁彥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也許是吧。」
「師姐十年前不就知道了,我與魔族同流合汙,早就與正道不S不休。」
「他一個鶴望蘭算什麼,若我願意,仙門百家我也S得。」
祁彥說這話時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S氣。
我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祁彥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年。
十年的摸爬滾打,
經歷過希望與絕望的錘煉,早就澆滅了他的一腔熱血。
S在那把劍下的,不隻穗阮,還有純善的祁彥。
「跟我走吧,師姐。」
祁彥再次提出,與之前幾次不同的是,他言語恭敬,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眼底彌漫起血色。
【糟了,男主要失控了。】
【我想起來了,是作者的惡心設定,男主是半魔血脈,每到月圓之夜就會魔氣紊亂,失去控制,隻有靠近女主才能減輕痛苦。男主通過傷害自己保持理智強撐了十年,唯一一次失控就遇到了女主,從此他便再也離不開女主。】
【真是吐了,凌霜雪是作者他媽嗎?為了讓她上位,要男主遭受這麼多痛苦。】
我分神的短短幾秒,祁彥眼底的血色就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
以為我的沉默是拒絕,
祁彥本就陰鬱的眼底染上暴戾,似要擇人而噬:「師姐難不成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嗎?」
我知道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跟著他離開,可……
「師傅還在等著我回去救命。」
【啊啊啊受不了了,憑什麼凌霜雪是女主啊!阮阮為了男主命都可以不要,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別人放棄男主。】
【什麼師傅不師傅的,不隻是你師傅,你全宗上下早就被鶴望蘭S光了!醒醒吧,安靜地當男主的解藥。】
師傅他S了!?
怪不得鶴望蘭一直不讓我見師傅。
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氣急攻心,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9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清冷的屋子,裝飾寡淡,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我想要起身,
卻發現腰間被緊緊抱住。
祁彥以一種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蜷縮在我的懷裡。
似是被夢魘住,口中喃喃道:「別走!」
這幅樣子讓我不禁想起他小的時候害怕打雷,一天晚上哭著鼻子敲開了我的門。
從那以後,一遇打雷我便將他抱在懷裡,輕輕地哼著歌謠哄他入睡。
我抬起手指,終究是沒忍住將手輕輕放在他隆起的眉間。
哼著記憶中的小曲,柔和地按著。
祁彥逐漸放松下來,神情變得平和。
可這份安寧沒能持續太久,外面便響起敲門聲。
「尊主,墟咒大人求見。」
從彈幕中數不清的【嶽父大人】中,我知道了墟咒的身份,他是穗阮的父親。
祁彥睜開眼,眼底神色清明。
他有些僵硬地松開我,
又起身整理了下衣擺,才緩緩道:「知道了。」
門外那人可能不知道,可我分明察覺到在那人靠近的瞬間,祁彥就已經醒來。
那時門還沒有被敲響。
他這十年究竟經歷了什麼,才養成了這近乎本能的警惕。
連屬下也無法信任嗎?
祁彥眼底已經褪去昨日的血色,恢復成一潭S水。
他又變回那仿佛要被風吹走的破碎感,總是一種我對不起全世界的樣子。
離開房門前他停下腳步,說:「抱歉,我回來再和你解釋。」
我知道他說的是昨天晚上S人搶親的事,這是清醒狀態下的祁彥絕對不可能做出的事。
還有就是想要和我劃清界限吧,他對穗阮有多愛,就對我有多恨。
祁彥等了穗阮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復活。
可卻在最關鍵時刻因為劇情的不可抗性,
失控跑去搶親,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這個人還是害S他心上人的兇手。
怎會不恨呢?
我想好了,等祁彥回來後便同他告辭。
在這裡應該沒有人想看到我。
這麼想著,門又被敲響。
10
我打開房門,剛想說祁彥已經離開,就看見對方將一把劍遞過來。
正是之前被鶴望蘭收走的霜月劍。
沒想到祁彥居然幫我拿了回來。
如我所想的一樣,這裡的人並不待見我,在我收下劍後,那人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撫摸著冰冷的劍身:「好久不見,如今我隻剩下你了。」
低頭思考今後該去哪。
師傅不在了,宗門也沒有了,就連仇人都已經被祁彥S掉了。
門外吵鬧起來。
侍衛焦急的聲音:「穗阮小姐,
您不能進去,尊主他不在。」
另一個聲音俏皮任性:「那我便在房間裡等他。」
突然狂熱起來的彈幕讓我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阮阮,我的白月光,終於復活了,一定要幸福啊。】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讓我們祝賀小情侶 99。】
【阮阮第一女主的位置實至名歸,我看誰敢質疑!】
門被突然推開,我猝不及防和穗阮對上視線。
她天真懵懂,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
她還是十年前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可見祁彥把她保護得很好。
「你是誰?怎麼會在阿彥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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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阮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醋意。
顯然,在心愛之人的房間裡看見別的女人,任誰都會不高興。
不過,
她似乎沒有認出我。
雖說穗阮如今復活了皆大歡喜,但我心中的愧疚並沒有因此減弱半分,彈幕說得沒錯,是我害他們分別十年。
在侍衛祈求的眼光下,我沒有說出真實身份。
而是低頭行禮,語氣卑微:「我是尊主的侍女,剛剛正在打掃房間。」
侍衛如釋重負,朝我投來感激的目光。
穗阮半信半疑,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才說:「行了,出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我正要離開,穗阮再次叫住我:「我的意思是,從今往後都不需要你了,不要讓我發現你出現在阿彥面前,懂了嗎?」
【阮阮吃醋的樣子氣鼓鼓的,好可愛。】
【阮阮內心 belike:不允許任何異性靠近我老公!】
【哈哈哈這就是正宮的氣場,凌三被壓得頭都不敢抬。
】
【勸女主識相點趕緊滾,別打擾小情侶新婚。】
我悶聲應下,有些狼狽地離開。
不知道去哪,我漫無目的地闲逛,突然在花園的轉角處聽見有人說話。
是祁彥和之前給我劍的人。
「尊主,您把劍還給她,就不怕她逃走嗎?」
祁彥沉默許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淡淡道:「她若想走,不必攔她。」
「可這十年來您遭受那麼多,好不容易才……」
祁彥抬手打斷他的話:「你先下去吧。」
好不容易才抓住我,還沒報復就將人放走嗎?
屬下離開後,祁彥一個人孤零零地望著院中的雪梅,背影看起來顯得更加蕭瑟孤寂。
枝條被積雪壓彎重重垂下,就好像這十年來壓在祁彥身上的重擔。
春天很快就要到了,祁彥也如願等到了穗阮。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本來是想和祁彥告別的,可想到剛剛的對話,他應該不想見到我,再加上答應過穗阮不出現在祁彥面前。
我隻最後看了他一眼,便默默地轉身離開。
梅花的暗香襲來,祁彥獨特低澀的嗓音在身後響起:「這次又要不告而別嗎?」
12
我身體一僵,有些局促地轉過身,看見的便是如畫卷般的景象。
身若青竹,眼若琉璃,眉間染雪。
身後風景都成了襯託,寒梅不及他的風骨,眼前人是唯一的主角。
心中想好的說辭卡殼了。
微風吹過,一片梅花飄落到祁彥頭上,成了點綴他的亮色。
我脫口而出:「你頭上有……」
話還沒說完,
祁彥便將頭低下湊了過來。
同小時候一般等著我幫他拿下落到頭頂的東西。
就好似這十年的隔閡都不曾有過,他依舊是那個總跟在我身後的師弟。
我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祁彥就這麼保持低頭的動作。
我猶豫片刻,然後快速取下花瓣,緊緊捏在手裡:「好了。」
祁彥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就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樣。
誰也沒有先開口,任由時間慢慢流淌著。
我率先打破寧靜:「謝謝你幫我拿回劍。」
「嗯。」
「我……要走了。」
「嗯。」
......
分別十年,如今物是人非,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我想了想,
說:「穗阮在等你,你該去看她了。」
這次祁彥沒有回話,而是用一種看不懂的眼神注視著我。
「你覺得我應該去看她?」
不知為何,我竟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訥訥道:「她為了你……」
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祁彥打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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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又陷入沉默。
祁彥雖答應下來卻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