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徐新月與我法術傳訊,


 


「靈倦他想到了新法子!」


 


我匆匆趕到徐新月說的位置,


 


靈倦已經明白這個世上大多都愛磕 CP,他現在學會借力打力了。


 


「我知道我之前對師尊不好,可我已經誠心實意懺悔了,她依舊不肯原諒我,看我身上的傷,都是她打的。我隻想讓她原諒我。」


 


一個人開口:「哎呦喂,這也太狠了吧。」


 


另一個人說:「你都道歉了,她還想怎樣?難道隻有你S她才滿意嗎?」


 


靈倦假意擦眼淚:「我現在什麼都不求,我隻求我能待在她身邊。你們也聽到了她當時說的話,她還喜歡我,我真的想明白了。」


 


我被氣笑,想衝上去打他,


 


徐新月拉住我,搖頭:「他現在擺明了要惡心你,

他真的賤,打不過你就惡心你。」


 


「不就是演戲嘛,我也會。但是需要你幫我個忙,才能惡心回去。」


 


我悄悄與徐新月說我的奸計。


 


第二日,靈倦S性不改,


 


在原地翻來覆去講那些早就聽膩的謊話。


 


「我真的喜歡師尊,可她……」


 


我一下子撲過去,把他的頭攬在懷裡,


 


「我聽他們說你在這裡對我深情告白,你真的喜歡我嗎,我的小心肝~」


 


靈倦被我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和惡心言語打得措手不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假笑徹底碎裂,隻剩下純粹的愣怔和生理不適。


 


我學他假裝抽泣:「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愛你愛了很多年。」


 


我邊說邊大力拍打他的脊背,


 


笑話,

老娘把你經脈拍斷。


 


「因為我修為是天下第一,而你的修為實在不夠看,所以你並沒有喚醒前世記憶。靈倦!我們前世是一塊木頭!」


 


靈倦懵掉,眾人懵懂,


 


「我本來是天上的白玉木,受仙氣燻陶和無根之水滋養,我慢慢開智。而我無人教導獨自修煉,不免走了岔路,於是我便把已被汙染發霉的木頭斬斷,它落入水中,漂到我們現在的世界,就是你靈倦,你是一塊霉浮木!」


 


說完我用力拍斷了靈倦身上的脊骨,


 


靈倦臉色慘白跪地,


 


我裝出吃驚的模樣:「莫不是經我一說你記憶覺醒了?覺醒記憶確實是痛苦的事。」


 


他疼得說不出話,想告訴眾人我的惡行,一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立馬拍打他的背,一臉關切:「沒事的,我幫你順順氣。」


 


本次間隙,


 


徐新月已經把寫好的 CP 文發給眾人。


 


他們看了看,撓了撓頭:


 


「水仙是什麼意思?」


 


「水仙的意思就是你磕的這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水仙特別好磕,你想想,這世界上有另一個你,你們兩個同進退共榮辱。」


 


徐新月指了指我和靈倦,


 


「她們兩個,就是水仙恨,春花之前特別討厭靈倦,因為她討厭另一個自己,另一個自己那麼弱小,還是魔族。但是春花必須承認,因為她們兩個在本質上是同一個人,所以她們會討厭同一個東西並且別開眼不去看,人來人往之中,大家都喜歡這個東西,隻有春花和靈倦不去看,從而眼珠亂轉,突然——四目相對了!這不斷提醒她們,她們是同一個人,哪怕再恨,也是同一個人。」


 


眾人大叫:「好嗑!

哪怕心裡再不喜歡,但是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徐新月繼續說:「現在,她們兩個是水仙愛。看著另一個自己這麼受苦,這麼難過,誰會忍心?而且春花本來就善良,一個陌生人受苦她都會伸手幫助,更別說是另一個自己呢?」


 


已經有人在地上扭成蛆:「一次心軟就是一輩子的心軟!救贖!雙向奔赴!暗戀!」


 


徐新月舉起手中的水仙 cp 文:


 


「諸位,請盡情磕偉大的水仙吧!」


 


「水仙,賽高!」


 


「我們水仙才是真正的五設一!」


 


有人痛哭流涕去握徐新月的手:「沒有這些同擔,我怎麼能磕的明白,這麼小的磕糖點隻有你發現,謝謝好心的同擔!」


 


「是啊是啊,大大寫的文太香了!」


 


隻留靈倦風中凌亂,


 


他已經不確定了:「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了,我不是白玉木,但你是真的霉浮木!」


 


昨天我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讓徐新月幫我寫水仙的同人文。


 


「你就寫他是霉浮木,沒父母的S畜牲。」


 


靈倦高聲說:「不是這樣的!你們別……」


 


那群磕 CP 的人充耳不聞,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 CP 藝術裡了。


 


有人指著靈倦:「你是霉浮木!」


 


靈倦臉色極差,但周圍的人都瘋了,


 


紛紛指著靈倦跟別人介紹:


 


「他是霉浮木!你們都來看,他霉浮木!」


 


越來越多人看到水仙文,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 CP 命中注定?」


 


「前世今生!兩世續緣!


 


「命運紅線連在她與他的年輪裡!」


 


「哇塞!鎮圈神句出現了!」


 


感覺它們已經激動地想立刻挑選一個人當祭品,放火燒給 CP 之神了。


 


隨著時間的增加,


 


這篇水仙文成了我和他 cp 的鎮圈之作,火遍大江南北,無數人磕暈過去。


 


我按著靈倦的肩:「桀桀桀,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做夢去吧。」


 


徐新月也奸笑著掏出她嘔心瀝血的巨作:


 


《霉浮木的抹布之旅》


 


《虎落平陽被犬欺——霉浮木》


 


《逆天爐鼎靈倦》


 


這些文,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霉浮木作為白玉木被汙染發霉的一塊,如何開了靈智,被各路人XXOO,然後墮魔。


 


徐新月已經是鎮圈大大,


 


她寫的文無數人追捧,


 


這本書一經問世,許多人求購。


 


雜食黨:「我很早就接受 4i 了,這有什麼可怕的,好惡俗……哇,還能這樣惡俗——驚嘆——皺眉——坦然接受——津津有味。」


 


cp 潔黨:「口區——」


 


還有人:「攤牌了,其實我是靈倦嬤嬤。你們不覺得惡人嬤起來特別有意思嗎。」


 


「支持仙姑姑 all 所有人!」


 


「那可是天下第一!攻所有人!」


 


靈倦目光呆滯,他終於也體會到了一把野史當正史的感覺了,現在在所有人印象裡,他就是一個天天賣鉤子的人。


 


他終於知道怕了,


 


他終於知道錯了,


 


他終於崩潰了,


 


趴在地上痛哭,用力捶地,


 


卻被路過的性緣腦認為是屁股故意對著自己,是在勾引自己。


 


雖然他S了色眯眯的人,但心中的屈辱感無法消解,他已經有預感這會跟隨他一輩子。


 


他把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上,崩潰流淚,


 


我打著傘悠哉走來:「天氣很好,對吧。」


 


一腳把他的劍踢飛,


 


「你還想S!你這個小畜牲還想S!我告訴你你連S都不配!你S了之後我就一天到晚寫那種高 h 的文燒給你!讓你S了也不得安生!我說過了,我不會放過你!」


 


他的理智完全崩盤,抱著我的腿:「師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你讓我去S吧。我真的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呸,你不是悔改了,你是害怕了。」


 


「對,你說什麼都對,你放過我吧。」


 


我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靈倦,我曾經是你師尊,我就大發慈悲再教導你一件事。人要麼不做,要麼做絕,這個過程中看到你做壞事的人S掉了也等於沒人發現。」


 


雨水將他渾身澆得湿透,


 


但冰冷無法喚醒他的理智,


 


他聽明白這話後,仰起臉,雨水順著下颌線不斷滴落,眼底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虔誠,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泣音:「師尊……你永遠都這麼聰明……我真的又忮忌又喜歡,你說的對,你說的太對了。」


 


說完,他掙扎著爬起來,向著魔淵前進。


 


我滿意微笑,回頭看見了徐新月,


 


雨絲綿密,敲打著兩把孤零零的紙傘,


 


「今天天氣不錯,對嗎?」


 


傘下,


 


隔著一條雨水匯聚成的、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與她默然對立。


 


「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慫恿他去幹什麼事?你還想幹什麼?」


 


徐新月依舊穿著初見時那身水藍色的衣裳,


 


歲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仿佛時光獨獨繞她而行。


 


她身姿挺拔地立在雨中,眸光清澈而堅定,


 


一如當年那個不屬於此間的異客。


 


「回答我,春花!」


 


她握緊拳頭,凝視著我,


 


她在凝視她的朋友,


 


凝視那個她最開始信賴的人,


 


凝視那個曾經無所不能,無私奉獻,

一心為社稷,總想著安穩天下的別春花。


 


「徐新月,你呀……」


 


雨水模糊了雙方的輪廓,卻讓那份因世事磋磨而染上的、難以言說的沉鬱與倦怠,愈發清晰地穿透雨幕傳來。


 


「我們初遇時我就告訴過你,我是厲鬼。」


 


「我不是那個無私奉獻的別春花,我已經S了,自爆元神S去了。我是怨鬼,心有不甘,心緒難平的怨鬼。」


 


「一個剛剛出世就讓天象異變,六月飄雪的,超級無敵大怨鬼。」


 


6.


 


我叫春花,


 


這個名字很土又如何,


 


我姓別,別春花十分有意境。


 


我是天下第一,


 


我建立了瓊霄碧落,


 


原本這個地方生機昂然,現在遍地屍孚。


 


看著一路上的屍體,

我心情很好,


 


這些人不是愛磕 CP 嗎,


 


這些人不是覺得愛情比一切都重要嗎,


 


那就讓他們作為蒼生的一員,


 


為了靈倦的愛情去S吧。


 


我當時暗示靈倦,隻要人S光了就不會有人記得這些,他就有了一番新天地。


 


我從來沒有忘記是誰害我S亡,


 


靈倦是主謀,


 


那些磕恨海情天的人是幫兇,


 


它們眼睜睜地看見我的痛苦,聽見我的不願意,但都把痛苦當做愛的標志,


 


我一直稱「它」不是「他」,


 


是因為那些都不算人,不算東西,


 


沒有人的一切情感,


 


隻有一個性緣腦支撐它們呼吸。


 


靈倦必須S,它們也別想逃過!


 


我當時自爆元神,

一方面是因為靈倦,另一方面是因為我想加固魔淵的封印。


 


魔族真的是太 bug 了,


 


被他單方面認為的心愛之人捅了刀就可以與我有一戰之力,如果成千上萬又如何是好。


 


我至少在那一刻是無怨無悔的,


 


我以為,


 


我S了靈倦,


 


我以為,


 


我把忽視我痛苦亂磕 cp 的五十人S了。


 


但事實給了我重重一拳,


 


一群瘋子!一群一意孤行的瘋子!


 


竟然寫了同人文燒給我,


 


把我反抗魔族的行為稱為對靈倦的打情罵俏,把靈倦傷害我的行為成為愛。


 


「她表現的那麼激烈,別以為我看不穿她的小心思,她就是想引起靈倦的注意。」


 


甚至有人求了我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