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掸掉身上的灰,笑了一下。


「S光了就好,省得我再去處理更多的人。」


 


「……」


 


宋菱霜呆呆地看我,張了張嘴,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個字來。


 


走到門口,我忽然回過頭。


 


宋菱霜猛然和我對視,嚇得一個激靈。


 


哈哈。


 


好玩。


 


6


 


府內空氣嗅著都清爽不少。


 


我現在是S了老公的寡婦,想做什麼做什麼。


 


「昨兒清玄託夢給我,哎,說他的東西放在府裡不吉利,全燒了吧,思渺還躺著,若是染上不吉利的可就不好了。」


 


「清玄還託夢給我,說自己這麼早S,扔在我們娘倆太像畜生了,讓我把請幾個道士給府裡做做法去去晦氣。」


 


「清玄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思渺,

唉,把他那些個藏品拿出去折價賣了給思渺看病吧,也是他爹給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到後面演都不演了。


 


「把那畜生招來的人都賣出去吧,養著丁點兒事做不好盡礙眼,蠢貨一堆。」


 


「對了,那畜生的乳母還在府裡?」


 


「夫人,」小廝為難的看我,「大人生前說我們要好生養著……那陳嬤嬤被養得傲氣的很,S活不肯走。」


 


「好了好了,讓她來和我說。」


 


陳嬤嬤年過半百,膘肥體壯,還一副精明相。


 


我似笑非笑。


 


這張臉頗為熟悉,看上去又圓了不少,我記得當初生產過後,這老東西沒少趁著我身子虛沒精神氣克扣小廚房的飯菜。


 


主母發話都沒人理會,更別說我身邊的蘭秋,蘭秋去鬧,硬是挨了幾個巴掌。


 


那段日子,我沒補過來,身子落下不少毛病。


 


我的婆婆雖不喜歡這乳母,但更不喜歡我,便一貫的由著她們作踐。


 


陳嬤嬤看著我,沒有絲毫的尊敬。


 


「我說夫人吶,咱們老爺生前對您不薄,我可是看著老爺長大的,您要是趕我走,這說不過去吧?」


 


我漫不經心地喝茶。


 


制止了身後要動手的侍衛。


 


老太婆越說越起勁。


 


「既要我告老還鄉,便把你們欠我的都給我,我要田地房產,最好給我帶兩個丫頭走,我看芳菲和玉紅就不錯。」


 


她盤算的起勁。


 


自己的兒子如今豈不是什麼都有了,暖床的還有兩個呢!


 


被拽來的丫頭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頭。


 


磕得鮮血淋漓淚流滿面。


 


我抬眸:「沈府欠你的是什麼吶?


 


她得意哼哼:「我在府裡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況且大人可是我喂的奶,夫人不顧也要顧及地下的大人,那可是我半個親兒子!」


 


說著說著她跪在地上哭嚎,看著是想陪她半個親兒子一起下去。


 


我挑眉:「想下去陪他?」


 


她瞪我一眼,止了聲,訥訥道:「夫人這是哪裡的人話?」


 


我點點頭。


 


身後的人一擁而上,架住了乳娘。


 


「你們做什麼!」


 


我掩面忍住笑:「我自然是要把欠的給你的,你可是清玄的大恩人吶。」


 


陳嬤嬤眯彎了眼睛,擺了好大的架子。


 


「還不快松開,夫人都開了口了!」


 


「不過」我打斷她,「臨走之前,也該把那一身油水還給沈府。」


 


我豎起手指。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用刀刮了你這一身膘,啊,不過府裡沒什麼人精通剃膘,你要多受點罪,二,用根繩子綁住你去拉磨,直到拉到你這一身膘——全部下去為止。」


 


陳嬤嬤呆滯了。


 


「我沒什麼耐心。」


 


我起身,瞥了她一眼。


 


「讓她自己選吧,希望一會兒能看到我想要的結果。」


 


7


 


府裡多了個拉磨的老太婆。


 


天天哎喲哎喲的叫喚。


 


我感覺有點可惜。


 


還以為她會硬氣點刮肉走人。


 


當然,刮了肉要是沒S照樣會讓人捅兩刀。


 


哦,還有,膘下去了照樣一刀捅S。


 


我吩咐那倆小丫頭:「芳菲,玉紅,去看著點,

叫一聲一巴掌,還有,不準給飯。」


 


她倆眼睛亮亮的。


 


「遵命,夫人。」


 


蘭秋替我披上大氅。


 


「夫人,天寒地凍,回去歇著吧。」


 


我搖搖頭。


 


我想出去走走,還要看看鋪子。


 


這麼些年,我渾渾噩噩被困在這府中一隅,連出門都處處受限,顧清玄不願意讓我出門。


 


彼時他說得深情款款。


 


「為人母自是要好好帶著孩子,況且……你如此美貌,我不願旁人看到你的臉。」


 


嘖。


 


「吩咐下去,備好荊條和辣椒水。」


 


蘭秋輕快地「欸」了一聲。


 


8


 


沈家在我爹娘在世時是京中巨富。


 


後來我爹允了顧清玄入贅,

沈家從巨富變成很富。


 


現在隻剩一個富字了。


 


這顧清玄克人。


 


我越想越是不悅。


 


便去尋沈家的鋪子看看情況,這麼些年,是爹當年請來的那位懷先生打理著,爹於他有恩,他便這麼一直打理下去了。


 


倒是衷心。


 


不過那是父輩的交易,我不大清楚具體緣由。


 


顧清玄三番五次想要尋個理由收了這些鋪子都無功而返。


 


想來這個懷先生有我爹留下來的什麼,或是有些什麼本事。


 


……是我爹S後留給我最後的保障。


 


拳頭又硬了。


 


一想起顧清玄,我總是手痒痒的。


 


看遍了商鋪後,我意外發現這些鋪子照常經營著,營收還都不錯。


 


難怪顧清玄這麼些年都糟踐不完。


 


我預備回府,閉目養神時,馬車一個顛簸——外頭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吵吵嚷嚷的。


 


蘭秋扶著我下車去看。


 


這風雪天裡,一個厚袄子滿臉皺紋的老頭手裡牽著兩條鎖鏈。


 


前頭被拴著的兩個小孩,頭發蓬蓬亂亂,冰天凍地的,踩著布鞋在雪上咯吱咯吱響。


 


小孩渾身發抖。


 


小一點的孩子瞧著快S了。


 


我皺眉:「……如此明目張膽?」


 


蘭秋搖搖頭:「這不是拐來的孩子,是將孩子賣給這牽頭人,牽頭人再將他們帶到上京賣,有些人家買不到幹淨的丫頭小廝,便會從牽頭人這裡帶幾個孩子回去養著幹活。」


 


「他們哪舍得給孩子什麼好條件帶著,反正順手便宜買來的,

牽到上京S了就S了,賣的出去算小賺一筆。」


 


「……」


 


我不知道說什麼,最終嘆了聲。


 


「把他們帶走吧。」


 


蘭秋訝異,很快又穩了心神。


 


「好。」


 


9


 


本來我打定了主意去找懷先生。


 


現在兩個小孩在手上。


 


我讓蘭秋帶著洗洗暖暖,換幹淨衣裳。


 


等孩子再帶到我跟前時,除了看著虛弱些,比普通孩子瞧著還要水靈許多。


 


大點的男孩緊緊抿著唇,牽著身邊的小女孩。


 


一陣無言。


 


「好了好了。」


 


我笑出聲。


 


「用這眼神瞧著我做什麼?跟著蘭秋去吧,她給你們安排著。」


 


「多謝。


 


那男孩嗓音幹澀,眼睛裡有兩分警惕。


 


但不多。


 


畢竟是個孩子。


 


我搖搖頭。


 


也是可憐。


 


另一邊,下人來報,說是顧思渺醒了,吵著鬧著要見顧清玄。


 


我不緊不慢地過去。


 


顧思渺一見到我,蹭一下起來。


 


「爹呢?!」


 


我坐下來,身邊的人迅速布好茶水,兩個侍衛一左一右。


 


顧思渺要撲上來,被侍衛輕輕一推。


 


往後摔了個大趴。


 


我淡淡看他一眼,選擇冷暴力。


 


懶得理他。


 


母子情分也就到這兒了。


 


長得跟顧清玄越像越讓我惡心。


 


顧思渺踉跄著追著我的背影。


 


「你S了人!

你S了爹!我討厭你,我不要你做我娘!」


 


侍衛迅速將他捂著嘴拖了回去。


 


我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似的。


 


10


 


我坐在密室裡,看著奄奄一息的顧清玄。


 


他身旁隻剩下一灘血水。


 


宋菱霜不見了蹤影。


 


他問我宋菱霜去哪了。


 


顧清玄眼裡迸發的恨意似是要S了我。


 


膽子不小。


 


「顧清玄,你還敢正眼看我?」


 


我馬上拿荊條蘸辣椒水抽了他一頓。


 


顧清玄嗷嗷直叫。


 


哪有過去那副高高在上、面對我時的施舍姿態。


 


這地下密室太過潮湿,他身上的新傷舊痕沒有一處好,瞧著皮肉湿噠噠的。


 


這就對了。


 


這才疼。


 


越疼越能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


 


越疼才能讓他記住,得罪我本人的下場是什麼。


 


等他到了地獄也會惶惶不可終日。


 


賤人。


 


「現在呢,你和宋菱霜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我施施然。


 


「今晚,你有兩個選擇,一,替她承擔鞭刑,二,她替你承擔鞭刑,七日過後,你們若是還能撐得下去,我便放你們走。」


 


顧清玄喘著粗氣。


 


我不耐,踹他一腳。


 


「快點的,不然現在就S了你。」


 


顧清玄咬咬牙:「……我替菱霜。」


 


「好感人啊。」


 


我話鋒一轉。


 


「不過宋菱霜選的是你承擔,所以你現在要挨四頓抽,來人——」


 


顧清玄傻眼了。


 


他在地上費力往前爬。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菱霜不是那樣的人!況且你胡言亂語,怎麼會是四頓?!」


 


我就說他S要面子還在裝吧。


 


為了面子硬說他替了。


 


「怎麼就不是四頓,解釋權歸我,你替她你就挨兩頓,她讓你替她你再挨兩頓,很難理解嗎?你還是不明白生命的可貴,沒關系,今天這四頓就能教會你,來,給我打——」


 


我沒給顧清玄說話的機會,頓時慘叫連連。


 


顧清玄看上去快S了。


 


侍衛小心問:「夫人,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沒事,打不S。」


 


沈清玄命硬得跟小強一樣。


 


最適合被毒打了。


 


我沒騙沈清玄,宋菱霜確實想要活下去。


 


彼時她說她要沈清玄替她。


 


我是這樣同她說的。


 


「宋菱霜啊,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這是考驗人性的命題,你不合格,所以你要挨四頓打。」


 


宋菱霜大驚失色:「?」


 


兩邊打完之後我心滿意足。


 


並告訴了沈清玄一個好消息。


 


「對了,宋菱霜肚子裡的東西掉不了的——畢竟沒懷,恕我直言,你倆是做白日夢夢見懷了還是想孩子想瘋了玩起虛空當爹媽了?」


 


沈清玄已經沒有力氣了,隻是聽到這些話時,手指微微蜷縮。


 


我哼著歌離開。


 


11


 


懷苑於我面對面坐在亭子裡。


 


他不是我想象裡的人,很年輕,瞧著模樣溫潤如玉的。


 


「懷某特來拜訪,

聽說夫人正要尋我?」


 


我也不說廢話,直截了當告訴他,我想請他一直打理產業,但必須要立好字據,過了官府。


 


懷苑聽到這些也不意外。


 


「當年我蒙受你父親的恩,他這些為你考慮到了,再過一次官府也可。」


 


然後我才知道,懷苑當年是被我爹撿來養大的,見他有天賦,教他習字念書,但為了不讓我覺得愛被分走了,便沒收在自己的名下。


 


「……」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


 


顧清玄進門了。


 


我爹娘S了。


 


沈家越來越沒落了。


 


懷苑臨走前,忽然同我說:「夫人,因果債太重是壞事,S念太重會影響到自身,以和為貴嘛。」


 


「……」


 


我咧嘴一笑。


 


「懷先生,你是想走出這個門呢?還是不想?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個道理,你應當比我懂得更多吧?」


 


懷苑頓了頓,唇邊帶著清淺的笑。


 


走的飛快。


 


「夫人有自己的道理。」


 


這就對了。


 


恢復記憶後,我原本的性子暴露無疑。


 


我最不喜歡的便是別人反駁我。


 


若是懷苑再說廢話。


 


我現在就S了他。


 


12


 


我悠悠然喝茶。


 


謝蓀上門,說是給我賠罪。


 


為自己那日的莽撞行徑道歉。


 


我眯眼看著他。


 


謝蓀:「我與清玄是至交,夫人若有難處,都可以尋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皆會幫忙。」


 


至交?


 


我琢磨著這兩個字。


 


半晌笑了一聲。


 


「謝大人,至交,確實是至交啊。」


 


那沈清玄偷人時給我的說辭不是謝蓀就是謝蓀。


 


彼時我懷疑正盛,痛苦不堪之際,甚至不惜去了謝府,求沈清玄出來見我。


 


謝府的門沒有一次為我打開。


 


「至交」謝蓀更是從未露面。


 


想來,那時候的沈清玄根本不在謝府。


 


謝蓀看了我多少笑話不得而知。


 


「大人,我也不是什麼計較的人,既然大人有如此誠意,我替清玄敬你一杯茶。」


 


我揩揩眼尾,作勢抽泣。


 


蘭秋悄無聲息端來茶。


 


謝蓀心虛,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