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上次就想S了他。
他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夫人，怎麼處理？」
我看著地上這一大坨，沉思片刻。
「扔到亂葬崗去吧。」
謝蓀出行甚為隱蔽。
他不可能讓他人得知今日是來找一個寡婦，還是至交的寡婦。
管他的，先S再說。
13
「夫，夫人。」
一雙小手拉住我的衣袖。
我看著小花磕磕碰碰的模樣，彎彎眼睛。
「不叫夫人，叫阿娘吧。」
小姑娘呆呆地眨眨眼。
「阿娘。」
我輕哼著歌，拍著背把她哄睡著了。
我給小花起了個新名字。
沈寄春。
蘭秋好奇：「夫人為何要起這樣一個名字？」
小花的衣襟裡繡了一朵漂亮小梅花。
我察覺到，或許他們的娘很愛他們，隻是S了，後來他們大約被誰視作拖油瓶丟了出去。
園裡的梅開得正盛。
十裡外都能聞見那清香。
「想來這孩子和梅有緣，或許是梅花讓她同我相見呢，梅花不就是寄春君麼？」
蘭秋恍然大悟。
我抱起小花進了裡屋。
這孩子身子單薄，裡三層外三層的裹成粽子方能暖和。
啊，圓滾滾的，真可愛。
小花依著孩子的天性，緊緊跟著我做小尾巴，我去哪她就去哪。
她的哥哥我起名沈寄君。
寄君沉默寡言，但幹事利落。
我不讓他幹，
他偏要幹。
我知道，他自知沒什麼能回報我的，若是不幹點活，心裡過意不去。
這孩子心思細膩，好好培養著，或能為沈家所用。
可惜，我隻剩這些時日，看不到他們未來是何模樣。
人一旦要S了，給自己求了點寄託和念想，便會無盡的渴求活下去。
罷了。
反正都要S了。
我笑眯眯地招手。
「寄君。」
沈寄君規規矩矩行禮。
我咳嗽著：「你天賦高，我會請先生好好教導你，隻求能守住沈家的名聲，守住這一道門楣。」
「還有寄春，」我彎彎眼睛，「你好好照顧妹妹，往後，別教旁人欺負了她，我時日無多，同你們相處不了多久，用收養的恩挾你為沈家做這些事，希望你不要恨我。」
「夫……阿娘定能長命百歲。
」
仔細看。
這孩子眼中有淚。
我捏捏他的臉蛋。
「好啦，今日做了不少活了，不做了，陪寄春玩去吧。」
14
我命人將顧思渺拖出來。
他還是小獸一般衝我吼叫。
「寶貝。」
我眯眯眼笑。
一伸手，身後的蘭秋利索的遞上棍子。
「你呢，現在要經歷的是恐怖阿娘一命速通，明白了嗎？不要搞錯自己的處境，你是顧家人，非我沈家兒。」
顧思渺戰戰巍巍。
棍子在地上劃過的聲音讓他兩股直打顫。
「爹和霜姨娘不會放過你的！」
爹？霜姨娘？
我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
一個顧清玄爬都爬不出來。
一個宋菱霜昨日S了早就被一同扔到亂葬崗了。
S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上去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顧思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跪兩個時辰。」
寄春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的望著這裡。
我抱起小花，柔聲安慰。
「是不是嚇到了？」
寄春趴在我的肩頭嗫嚅：「阿娘，他是不是犯錯了？」
我親親她的小臉蛋。
「寄春乖。」
寄春懵懵懂懂點頭，伏在我的肩頭睡著了。
我垂眸。
「丟到外面去跪，礙眼。」
下人們依照吩咐照辦。
顧思渺狼狽地摔了個大跟頭。
他突然高聲。
聲音發著顫，
聽著慌慌張張的。
「……她是誰？！」
我並不理會，抱著寄春進了房。
這顧思渺啊，大約還以為自己是我唯一的孩子，以為我永遠割舍不了他。
有個好心丫鬟小聲提醒他。
「那是寄君少爺和寄春小姐，夫人的孩子……」
「你閉嘴，我娘隻生了我一個！」
那丫鬟自然是知道從前那些破事。
聞言她「哦」了一聲幹活去了。
留顧思渺一個人，恐懼自下而上蔓延。
他發覺，自己真的身後空無一人了。
忽地有人過來。
「把東邊窗戶開下來透透氣，阿娘案上的梅花也該換了。」
顧思渺跪在地上，一下回過頭去，
看見了沈寄君。
二人對視。
顧思渺怒意十足。
「你說什麼阿娘？」
他憤憤道：「那不是你的阿娘，那是我的！」
沈寄君頓了頓，吩咐身旁人。
「把門關嚴實點，阿娘喜靜。」
沈寄君沉默了一下，大約猜到這是阿娘的親生孩子。
隻不過親生孩子能讓好脾氣的阿娘做到這份上，平日怎麼對待阿娘的顯而易見。
他走過去。
蹲下身。
「我姓沈。」
「我是阿娘的孩子。」
顧思渺呆呆地看著他。
15
沒時間了。
我打開窗，望著漆黑一片的天。
外頭風蕭蕭的。
第四日，我清點顧清玄餘下的親屬，
以利誘之，將這群人騙到府上。
沈家的恩澤該還給沈家了。
第五日，我抓來顧清玄與我成婚後所有在我虛弱時踩上一腳的人。
第六日，我揪出上京關於我的謠言源頭。
府裡的血腥氣越來越濃重。
最後一日。
我讓蘭秋給顧清玄送了最後一頓飯。
一頓飽飯。
看著她離開，我親自找到顧思渺。
他嗚嗚的哭。
說自己不想被搶走娘。
說自己才是娘唯一的孩子。
顧思渺跑過來抱著我。
我回抱住他。
「你當然是娘唯一的孩子。」
他眼裡有隱秘的驚喜。
孩子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那點優越感被他展現的淋漓盡致。
「娘,你把那兩個乞兒趕出去好不好？」
你看，他也是健忘的孩子,都快忘了自己的爹了。
「哦，為什麼呢？」
顧思渺哼哼：「那個乞兒嘲笑我，說我不姓沈……」
下一秒，我掐住顧思渺的喉嚨，給他灌了毒。
毒效很快,顧思渺年歲尚小，很快斷了氣。
我在原地待了很久。
看著懷裡的身體逐漸冰冷僵硬。
因果啊。
全部斬斷吧。
剪不斷理還亂的線,全部一刀斬。
縱使我最後會被因果纏得SS的。
反正我也要S了。
正因為他是我親骨肉。
所以他必須S。
16
我踱步到密室。
顧清玄早已不成人形。
對比意氣風發時，我還是更喜歡他這副將S的模樣。
他喃喃道：「我娘，我要見我娘……」
我蹲下身。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一句話。」
顧清玄虛弱地抬起頭。
「你娘回鄉子裡住去了。」
我託著下巴,頗有興致地問：「你猜是哪個鄉子？」
顧清玄不肯說話。
真沒意思。
我失了興致。
「黃泉鄉啊。」
他猛地抬頭。
「咳咳——」
太激動了嗆到血了。
沒關系，母子都會相遇的。
系統回來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我把刀子扎在顧清玄的心口。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
【你在做什麼！】
我起身，抡著柴刀。
「S人。」
顧清玄S了，宋菱霜S了。
很多人都S了。
來不及處理的屍體堆了一堆。
我放了把火。
系統還在喋喋不休。
它聲音尖銳：【我讓你告別,你怎麼S人？】
「那又怎麼樣，」我抡著柴刀玩，「把他們剁成臊子，怎麼不算一種別樣的告別方式？」
有點累,我撐著刀站在那裡，胃裡忽地一陣翻湧。
所有的線都被斬斷了。
這個世界從我這裡開始崩壞了。
S光與我有糾葛的人。
才能讓剩下的人活下來。
17
系統一直在滋滋的響。
我們之間的聯系斷開了。
我終於明⽩，原來S了顧清玄,就能和系統徹底分裂。
但我能感覺到體內在不斷的變化。
我也快S了。
我咳得昏天⿊地,哇地一下吐了⾎。
蘭秋哭著撲上來：「夫⼈！」
我搖搖頭。
讓她⽴刻喚來懷苑。
懷苑匆匆而來。
我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渾⾝發顫,五髒六腑揪在一塊⼉似的不斷翻湧又歸位。
「夫人？」
懷苑難得臉色變了,他想去找郎中。」
「不，別找。」
我搖搖頭。
「懷苑,你聽我說。」
我SS地扒住他的袖口，絮絮叨叨。
不知道是說給⾃己聽,還是說給他聽。
我要他陪著沈寄君和沈寄春長大,教給他們東西,替我照看⼀程。
作為回報，等他們⻓大後,沈家的東西他想要什麼便拿什麼。
接著,我趕出懷苑，冷靜地吩咐蘭秋燒掉我的⼫體。
「別哭。」
我摸了摸蘭秋的臉，斷斷續續。
「我,我該回家了。」
終於結束了。
我安靜地閉上眼睛。
⾝旁好像有誰在搖我的手。
還有兩聲帶著哭腔的阿娘。
恍惚間,我夢到了幼時剛到這個世界時，尚且懵懂的自己。
我想回家了。
唉。
真累啊。
這⼀套下來。
18
現代。
盛夏的蟬鳴吱吱哇哇。
⼀個⼥孩⼿裡抱著本不知名的野史。
好友笑著。
「這野史看你看了三天了,看出什麼名堂來了嗎？」
⼥孩搖搖頭。
「說是野史也不算野，說是正史也正不了。」
「我隻是有些感慨,最後，沈夫人的婢⼥蘭秋也隨她而去了……跟⼩說似的。」
我路過兩人。
聞⾔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走不動路。
猶豫了⼀下。
還是上前了。
「抱歉,能借我看看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本書仿佛有什麼魔力似的，讓我難以離開。
我花了兩晚看完了這本書和沈令宜的⼀⽣。
外面,媽媽在喊我。
「令怡，吃飯啦！」
我輕快地應了一聲，
放下書。
或許是這位沈夫人與我有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