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他們要與我搶地盤，趕緊護好手中的蛇皮袋。
住進豪宅後，我也難改多年習慣。
每每看到可回收物品就想收集。
「嘿嘿，今日進賬+10。」
新家的妹妹對我很好，經常誇我吃飯香。
經常送我衣服包包。
但是身邊人總叫我離她遠一點。
我想不通。
她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1
在我勤工儉學的路上。
一輛豪車迎面駛來。
「嘶。」
我即將到手的易拉罐被壓平了。
算了，省得我踩了。
正在我打算等車開過後去將罐子撿來時。
車停了。
車上下來了一對衣著光鮮的夫妻。
他們站在我面前，也不說話，隻是上下打量著我。
難道有錢人也社恐？
問個路也要猶豫半天。
「額，那個……你們有事嗎？」
那個婦人突然向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清言……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
就在我懷疑這是什麼新型的綁架詐騙的時候。
那位先生將一沓資料遞給了我。
「清言，我的女兒……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你小時候……」
從她的口中得知，原來我是她們小時候走丟的女兒。
拾荒多年，豪門竟是我自己。
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婦人。
啊不，母親。
我感覺扛在肩頭的蛇皮袋，瞬間就不香了。
「哐當！」
「媽媽！」
我丟下蛇皮袋，抱住了我的她。
趴在母親的肩頭上。
我和目光帶著期待，一臉寫滿了「我是爸爸啊」的男人對視了。
「這就是爸爸嗎？」
男人一臉欣慰地點頭。
「爸爸！」
我才叫完，父親就也跟著過來將我們母女二人抱住。
2
我們三人抱著溫存了一會。
沒有人說話。
我的思緒竟不由得放空，視線落在了腳邊的蛇皮袋上。
我看著這兩人的架勢，感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放手。
我決定開口。
「媽媽爸爸，可以讓車往後稍稍嗎？」
爸爸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吩咐了司機。
我一邊手被我的母親牽著。
我隻能用另一隻手去夠那個易拉罐。
做人還是不能忘本。
正當我要將易拉罐放進蛇皮袋的時候。
我的母親突然悽厲一叫：
「不，不行！」
我手中的易拉罐被母親搶走了。
她還將那易拉罐抱在懷裡。
我：！？
這是……是什麼有錢人的新癖好嗎？
難道我這些年看到可回收垃圾就想收集的毛病，是遺傳？
正在我猶豫要不要將那一蛇皮袋子作為相認禮送給我母親時。
我的母親靠在父親懷裡哭了起來。
然後雙眼疼惜地看著我。
「清言，你這些年受苦了！」
「你……每一天都要幹這些嗎？」
「不啊。」
「我這不是考上大學了嘛，但是因為還沒到年齡，人家不要童工，我就隻好撿撿垃圾，湊湊學費。」
母親一副西子捧心的姿態。
「好，媽媽陪你一起撿。」
「不用啦，媽媽。這一條街我已經撿完了，正準備回家了。」
3
說起回家。
「糟了！」
我低頭看看手表，快要六點了。
「媽媽，我得趕緊回去了。」
「對了，媽媽爸爸你們吃了沒有？沒吃就上我家來吧，我媽的手藝可好了。」
夫妻二人在我的盛情邀請下，
和我一起回了家。
而我和我的蛇皮袋，也順利坐上了豪車。
「真的不要緊嗎？要不我還是帶著它下車走回去吧，反正也不遠。」
父親趕緊擺手。
「不要緊，言言。」
「那個……他們對你好嗎？」
「挺好的，雖然家窮了點，但是每一天都過得挺開心的。」
「我們今天貿然上門，也沒有準備什麼……」
「沒事的，不講究這些。」
車子駛入了老舊的小區，顯得有一些格格不入。
這堆滿雜物的單向道，明顯是開不了。
我帶著他們一起穿過小弄，小冉看到了我。
「清言姐姐回來了！」
然後幾個小朋友就朝我跑了過來，
幾個人合力拖著一個蛇皮袋。
「報告隊長，這是我們今天的戰利品。」
父親母親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面，有一些不知所措。
我蹲下來一個一個地摸摸他們的腦袋。
「謝謝你們，幹得不錯，今天隊長我還有其他任務，會議取消。」
小朋友們不一會兒就散開了。
小冉還躊躇著。
他將蛇皮袋遞給我。
「清言姐姐，等我長大，我也要上京大！」
「好啊，我等你呦。」
我拍拍他的頭。
小冉跑著離開了。
4
「清言，他們這是？」
我一甩，將兩個蛇皮袋都扛在了肩頭上。
「院裡的小朋友，給我籌學費呢。」
然後夫妻倆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他們……都是好孩子……」
說完母親就又哭了起來。
怎麼又哭？
難怪說女人是水做的。
可我從小就不愛哭，難道是眼淚全留給我母親了。
我也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
「就快到了。」
又拐了幾個彎。
一條有些破落的老街。
我將二人領進了一家小早餐店。
說是早餐店，其實早中晚都營業。
這個時候店裡還有幾個顧客在吃餛飩呢。
「喲，我們的京大學生回來啦！」
「陳叔，你慢慢吃啊！」
和店裡的幾個顧客打了招呼後。
我將身後的夫妻二人領到了二樓的起居室。
給兩個人泡了杯茶，我就下樓。
清涵在樓梯口等著我。
「姐，他們是誰啊？」
「等一下說，你現在上去幫我照顧一下。」
「我去找爸媽。」
我從小就知道，我是領養的。
不是爸媽告訴我的。
而是街坊鄰居說的，他們經常說：
「小清言，長大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父母噢。」
5
爸媽還在後廚忙碌著。
「清言回來啦！」
我上去搭手和媽媽一起洗盤子。
「媽，我親生父母來了。」
媽洗碗的動作猛地停住。
「什麼！」
「你親生父母來了？在哪裡？」
「我帶到樓上去了。」
媽趕緊把手洗了，
上去拍我爸。
我爸正在炒粉炒得火熱。
「老沈，老沈！別炒了！清言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然後二老立馬決定生意不做了。
「清言，叫清涵來把剩下的幾碗炒了，就關門。」
他們洗完手，將圍裙一丟就帶著我上樓了。
然後，清涵一臉哀怨地下了樓。
「姐——」
6
接下來，兩對父母開始了促膝長談。
在確認他們真的是我的親生父母後，沒聊一會兒就將我趕了下來。
我和清涵一起坐在樓梯上。
「姐，那是你的親生父母嗎？」
「嗯。」
「他們好像很有錢。」
「嗯。」
「你會和他們走嗎？
」
「不知道。」
「喔。」
然後氣氛就陷入了沉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
「清言。」
我正準備上樓，清涵一臉可憐地看著我。
她知道我最受不了這一套了。
「一起上去吧。」
她馬上就笑了起來。
7
「清言，你親生父母想讓你和他們一起住。」
「你親生父母是京市的，去京市讀書也好有個照應。」
母親雙目含淚地看著我。
「清言，我們不會強求你的，我隻是希望……」
「可以啊。」
「這樣還可以省住宿費。」
母親聽到後破涕為笑。
「清言，
真是個節約的孩子。」
「爸爸媽媽，雖然我和你們回去，但是並不意味著我會和江城的爸媽切斷關系。」
接著我轉頭面向爸媽。
「不管怎麼樣，你們永遠都是我的爸媽。」
「嗯嗯。」
兩對父母連連點頭。
就在現場氣氛一片溫馨之時。
我妹開口了。
「叔叔阿姨，我姐從小就走丟，你們不會也像小說裡的一樣收養了一個『假千金』吧？」
剛剛還面帶笑意的父母，臉頓時就僵住了。
母親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用手肘頂了頂父親。
「咳——」
「清言，當年你走丟了，我們怎麼找也找不到你，你母親她傷痛欲絕。
我實在想不到辦法，
就領養了一個女孩……」
我爸媽的臉色開始變沉。
母親出聲打斷：
「清言，那是你爸幹的糊塗事，我沒有認她。」
「對對對，她一直是叫我們叔叔阿姨的。」
母親伸過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清言，隻要你不願意，我們就讓她離開。」
8
晚上。
我和清涵躺在床上。
「姐，你幹嘛拒絕？」
「萬一你回去，像小說裡一樣被『假千金』欺負了怎麼辦？」
「你就少看點小說，現實生活哪有那麼多抓馬事。」
「那今天這事，就非常小說啊，你可是真千金耶。」
我拍拍她的腦袋。
「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覺，
我明天還要收拾行李。」
「嗚嗚┭┮﹏┭┮」
「姐，我舍不得你。」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別了，你們一家人相認，我就不去礙眼了。」
9
翌日。
收拾完行李。
宋家父母就來接我。
他們說讓我提前幾天去京市，適應適應。
路上。
「言言，你小時候的房間我們一直沒有變過。」
「如果到時候有什麼不喜歡的，就和我們提。」
「你哥哥他知道你的消息，正在回國路上。」
「嗯。」
我走丟的時候年紀還小，對這個哥哥一點印象也沒有。
……
「唔。」
「言言醒醒，
我們到了。」
看著眼前的燈火通明的別墅。
我覺得我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
一個儒雅的老先生言語帶著激動：
「小姐，歡迎回家。」
母親介紹說，他是家中的管家。
老先生為我打開別墅的大門。
門剛剛打開，我就被裡面的水晶吊頂閃到了眼睛。
「這也太……」
我的感慨還沒有抒發完就被打斷了。
「你好，我是宋可馨。」
剛剛我被別墅的奢靡閃瞎眼，竟沒有發現門邊站著一位清秀可人的美女。
我沈清言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眼淚和一切好看的人、物。
確切地說，我就是顏狗一枚。
「你好你好，我是沈清言。
」
我趕緊伸手。
怎麼辦？
美女的手就是軟和。
她像是有些驚訝於我的熱情。
她歪歪頭，笑著問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
在我差點宛如痴漢般說——「是仙女」的時候。
母親進來了。
「言言！」
看見母親進來，小美女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幾分。
「宋姨，您回來了。」
「嗯。」
母親拉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到樓上房間去看看。
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宋可馨。
9
「哇！」
看著這個充滿粉色元素的房間。
母親在一旁神色帶著些許緊張。
「言言，
你沒回來之前，我們都會定期清理，一直保持著你小時候的布置。」
「怎麼樣？你還喜歡嗎？」
「喜歡！」
母親的神情放松了許多。
「好，那我讓他們將你的行李帶上來。」
「謝謝媽媽！」
母親離開房間。
我迫不及待地撲倒在那粉色的大床上。
「唔。」
這也太好看了吧！
我從小就喜歡粉粉嫩嫩的事物。
小時候家裡條件差。
為數不多的幾件粉色衣服我總是來來回回穿。
次數多了後，粉的都洗成了白的。
讀書後就穿校服。
我不想讓爸媽為難，很少向他們要東西。
現在，這也……太幸福了吧。
「咚咚。」
「言言，晚餐備好了，我們先下去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