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不過是拒絕了他，他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
「清言，這陳祺肯定是破防了。」
「你快聯系一下宋叔叔澄清一下，你就別出面了，省得惹得一身腥。」
我給父親打了電話，向他說明了情況，畢竟這件事還將父親的朋友扯上了關系。
父親說，他會來處理。
「清言，我今天給你請假了，你先回家休息一下。」
「好，爸爸。」
季舒蕊說要陪我一起回去。
我們住在一個小區裡。
其實我現在更多的是想去撿撿東西排解一下。
不管我怎麼推脫，季舒蕊都犟著要把我送到家門口。
「謝謝舒蕊，不過我真的沒事。」
「進來坐一下吧。」
客廳裡，可馨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回來，不由有些驚訝。
「姐姐！？」
「你不是剛剛才去上學嗎？」
「咦，舒蕊姐，你也來了。」
我覺得可以解決的都是小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她擔心。
「噢，我今天記錯了，今天沒課。正好碰到舒蕊就邀請她來家裡坐坐。」
「好，你們有事聊，我先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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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憑幾張照片就無端揣測的謠言，很快就被攻破了。
造謠的院草也得到了處罰，但卻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因為攻破謠言的聲明，更讓所有人驚訝。
也讓我這個京大校花得到了更多的關注。
就在昨天。
宋氏財團發布聲明。
他們稱宋氏財團名下所有產業都將由宋氏財團的大小姐——也就是我繼承。
而我這個當事人直到今天才得到消息。
難怪。
昨天晚上吃飯的氛圍我總覺得怪怪的。
哥哥當時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隻不過當時。
由於我在季舒蕊離開後又偷偷跑出去「幹活」了。
累得很，沒有多在意。
吃完飯就倒頭睡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看到手機上的許多未讀消息。
有江城家裡的和班上一些並不怎麼熟識的同學的。
我覺得這份聲明比那份謠言更讓我感到無所適從。
這麼重大的事就這樣決定了？
就算是要給我撐腰，也不用做到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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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找父母談一談。
父母都已經去公司了，哥哥也不在家。
我在一樓用完餐後。
可馨過來找我。
「姐姐，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嗯，好，去我房間吧。」
我們回到我房間。
她沒有馬上開口，隻是環顧著打量著房間。
我大概知道她想聊什麼。
正在我想開口的時候，她開口了。
「這是我來到宋家十幾年裡第二次，進到這個房間。」
我：？
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她沒有理會我的反應，而是站起來，在房間裡走動。
「原來這個房間是這個樣子。」
「你知道嗎，你的房間對我和宋禹遲來說就是一個禁地。」
「我們不被允許進入這裡。」
我不解。
這不就是一個房間嗎？
「為什麼？」
宋可馨轉頭看向我，眼裡不再像往常一樣帶著笑意。
「因為我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宋禹遲是將你弄丟的罪魁禍首，我是一個不被喜歡的替代品。」
「但是明明是他們將你們兄妹帶到遊樂園，是他們不亦樂乎，將你們兩兄妹忘記；
明明是你自己鬧著要吃棉花糖，為什麼你走丟的錯，他們要全都怪在宋禹遲一個人身上。」
「現在你回來了，他為公司付出的一切也白費了，我也馬上要被拋棄了。」
我對於她的話感到震驚。
當年我走丟的經過父母親並沒有和我談論，我並不能發表什麼評價，但是宋可馨……
「不會的，你們相處了十幾年的感情……」
「感情？
是啊，十幾年了也是該有感情了，明明那天父親和母親答應一起來看我的合奏會的，明明他們就快承認我的……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叫他們爸爸媽媽了……
但是你回來了。」
「你輕輕松松的就得到了我和宋禹遲一直渴望得到的，這十幾年，他們幾乎不回家吃飯，直到你回來了。
他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而我和宋禹遲就不過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21
我聽到這裡已經不知道作何回應了。
宋可馨說著說著，就突然崩潰大哭了起來。
她以往的矜持不再。
我走上前將她抱住。
「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沈清言，
每每我想恨你的時候，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宋可馨將頭埋在我的肩膀。
「你總是輕而易舉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歡，可以擁有兩對愛你的父母。
我時常想如果我沒有被宋家領養，也許就算是在清貧的人家，我或許還能過得更開心。
但是宋家給了豐厚的資源，我不能做到像白眼狼一樣，不懂感恩。
我約束自己，我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
「但是，你回來了。」
你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你真的以為你每天偷偷出去撿垃圾，他們不知道嗎？
他們知道，當他們可以縱容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的……」
我不能評價我的父母與她的關系。
我隻能靜靜聽著宋可馨說著，
用另一隻手不斷順著她的背。
宋可馨從我懷裡抬頭看我。
「你別這樣對我了，你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嗎？」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嘲笑你的用餐禮儀，我送你假貨，我引導陳祺對你造謠……」
嗯？
陳祺那事，我確實不知道還有她的手段。
宋可馨抬頭看著我的反應。
「我，我不在意。」
「我沒有放在心上。」
「我原諒你了。」
結果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反而就更難看幾分。
「算了，謝謝你，你不用說了。
我現在決定離開這個家了，看你這樣子，讓我對自己感到厭惡，對自己做出的那些行為感到可笑。」
我想說，
我真的不在意，你可以不用離開。
但我也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我不能決定別人的去留。
22
下午。
我來到了我回到宋家後，一直沒有去過。
但以後將由我繼承的宋氏財團總部。
門口的前臺看到了我。
我還沒有開口，她就主動將我迎了總裁辦公室。
由秘書小姐招待我。
「宋總和夫人還在開會，一會就過來，小姐，您先在這裡休息一會。」
「好的，謝謝。」
沒有等多久，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言言，什麼事這麼著急來找我們？是學校那邊還沒處理幹淨嗎？」
爸爸先開了口，順手給我倒了杯水。
我搖搖頭，雙手捧著水杯，組織了一下語言。
直接點吧，拐彎不是我的風格。
「爸，媽，我看到那個聲明了。就是……公司都給我的那個。」
媽媽立刻笑了：
「看到了就好，我和你爸還怕你嫌我們自作主張呢。這下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不是，媽，我不是嫌。」
我趕緊說：
「我就是覺得……我才剛回來，什麼也不懂，這麼大家業，給我也不會打理？」
「傻孩子，誰生下來就懂的？可以學嘛。
再說，有爸爸媽媽、還有你哥幫你看著，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負擔，我是覺得……」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這對哥哥不公平，
他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能因為我回來，就把他十幾年的努力都抹了。」
母親還想說些什麼。
我頓了頓，決定告訴他們我的真實想法。
「爸爸媽媽，我考上京大，學的是生物工程，我的夢想是進實驗室，我想做科研。
您讓我去管公司報表、談生意，我做不到，也做不來。」
爸爸看著我，眼神裡有驚訝，也有深思。
媽媽還想說什麼，爸爸抬手攔住了她。
他嘆了口氣，臉上反而有了點笑意：
「沈家……把你教得很好。不貪心，明事理，知道自己要什麼。」
「行，爸知道了。公司的事，以後再說。你想搞科研，爸支持你。」
我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謝謝爸爸！」
我看著一旁的母親，
母親還帶著心疼和猶豫地看著我。
父親向我擺擺手。
我知道父親一定會說服母親的。
我本來還猶豫要不要和父母親聊聊宋可馨的事情。
但是我最終還是沒有說。
這種情感上的事，我處理不來。
而且以我的身份也不好對此做出什麼評價。
23
和父親母親說清楚後。
我沒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樓下晃悠。
果然在一個拐角發現了幾個被遺棄的快遞紙箱。
職業病犯了。
我左右看看沒人注意，熟練地把它們拆開壓平，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摞好。
正忙活著，哥哥宋禹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說怎麼找不著你，原來跑這兒來了？」
我有點尷尬地拍拍手上的灰：
「哥哥，
你咋下來了？」
「爸給我打電話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言言，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為我說話。」
他幫我拿起那摞紙板。
「公司的事，你別有壓力。爸媽是太高興了，想用他們的方式補償你。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爭什麼。」
「你回來了，比什麼都好。」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宋可馨的話。
我哥其實也挺難的，從小背著個「弄丟妹妹」的包袱長大。
我拍拍他的胳膊。
「哥哥，不聊這個了。」
「我最近賺了點錢，走吧，我請你喝奶茶？我發現樓下有家店，杯子質感挺好，喝完還能再利用。」
宋禹遲也不再一臉沉重，
揉揉我的頭發：
「好，聽你的。不過，用不著你請。」
24
那天之後，家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爸媽沒再提公司繼承的事。
但開始有意無意地讓我和哥哥一起參與一些不太重要的家庭會議，美其名曰「熟悉業務」。
我也會經常帶著宋可馨一起參加家庭集體活動。
對宋可馨，媽媽主動找她談了一次。
具體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雖然她還是叫「叔叔阿姨」。
但飯桌上，媽媽給她夾了菜，她也真心實意地笑了。
這就挺好,慢慢來唄。
我依舊保持著我的「小癖好」。
隻是更隱蔽了。
畢竟「豪門千金撿垃圾」聽起來確實有點驚世駭俗。
但我發現，我們小區負責垃圾分類的阿姨人特別好。
我攢的「戰利品」都直接交給她處理。
還能換幾個零錢。
雖然這點錢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但那種收獲的快樂，千金不換。
京大的生活也步入正軌。
校花的風波過去後，大家更關注我的成績——畢竟,一個能考上京大還熱衷「環保」的真千金，人設過於清奇。
反而沒人敢輕易來招惹了。
後來我還會每天雷打不動地和江城的爸媽妹妹視頻。
25
但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向我想象的方向發展的時候。
宋可馨還是決定要離開宋家了。
雖然爸媽嘗試著用更平等的方式和她相處。
她也漸漸不再那麼小心翼翼。
但有些隔閡,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最終，她還是決定搬出宋家。
不是因為怨恨。
而是她想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她沒按照宋家原本給她規劃的藝術家路線走。
而是毅然決然地踏進了娛樂圈,去追逐她的演員夢。
爸媽起初當然不理解,覺得那是「不務正業」。
但看我哥宋禹遲堅定地站在她那邊，加上我也在旁邊敲邊鼓。
「開心最重要。」
他們也就慢慢默許了。
說來也奇怪。
離開了宋家光環的束縛，宋可馨反而在演藝圈找到了一片天。
她憑著那股從小練就的矜持氣質和不服輸的韌勁。
從跑龍套開始,一步步往上走。
竟然還真讓她闖出了點名堂。
而最讓我爸媽眼鏡碎掉的是,我哥宋禹遲。
在可馨離開宋家、獨自打拼最艱難的那段日子。
是我哥一直陪著她、支持她。
當兩人牽著手出現在家裡,宣布在一起時，爸媽的震驚可想而知。
但看著哥哥眼裡從未有過的光亮,和可馨臉上真正輕松幸福的微笑。
他們那份最初的不接受。
最終還是化為了理解和祝福。
26
就這樣,我們這一大家子,跌跌撞撞,總算找到了各自的軌道。
爸媽依舊恩恩愛愛，時不時撒點狗糧。
哥哥宋禹遲成了宋家的頂梁柱,掌管著公司，下班後就變身寵妻狂魔,圍著已是新晉實力派女演員的宋可馨轉。
可馨呢。
終於在事業和愛情上都找到了歸屬。
真正融入了這個家,叫「爸爸媽媽」也變得自然起來。
一派和諧美滿中。
隻有我，沈清言，成了全家「重點關懷」對象。
原因無他——就我還是單身狗一條！
爸媽三天兩頭催我：
「言言，下個月就要去喝你妹妹清涵孩子的滿月酒了。」
「言言啊,科研重要,個人問題也得解決啊！」
「實驗室裡有沒有合適的男同事？」
我雖然沒有結婚，但是有兩對父母關心我。
每次他們一開口,我就打著哈哈。
要麼「數據還沒分析完」。
要麼「細胞要傳代了」……
然後一頭扎進京⼤的生物工程實驗室。
那裡才是我的快樂⽼家。
直到有⼀天。
實驗室新來了一個研一師弟,導師讓我帶著熟悉環境。
那男生高高瘦瘦,眉眼幹淨。
看著我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藏不住的激動。
我正低頭整理實驗服,隨口說：
「你好,我是沈清⾔，以後……」
話沒說完。
他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打斷了我：
「你好，我叫陸辰冉,清言姐姐。」
【番外】
「垃圾婆！垃圾婆！」
……
我拖著⼩蛇皮袋子朝家⾛著。
「⽼板娘，你這餛飩⾥怎麼有頭發啊？」
那個男人拿著一根漂染過的頭發。
媽媽不停地向他鞠躬道歉。
我飛快地跑過去，一下子就撞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這不是我媽媽的頭發！」
然後那個男⼈就要上來抓住我的頭發。
爸爸過來,將我護在⾝後，不斷向男人賠罪。
然後媽媽將我抱著離開。
那天在後廚裡,我趴在媽媽的身上一直哭，哭到累得睡了過去。
直到，我聽到了耳邊傳來了小聲抑制的抽泣聲。
我醒了。
但是我不敢睜開眼睛。
都怪我。
害得媽媽哭了。
從那天以後。
我再也沒有因為他們叫我「垃圾婆」⽽哭了。
因為我會把他們帶到⻆落⾥教育⼀頓。
然後繼續拖著我的小蛇皮袋往家走。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