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曾對外聲稱:「她圖財,我為色,交易而已,何必走心?」
全然不知,其實我不光圖他的財。
還舔他的顏,饞他的身子,最戒不掉他傲人的炒菜天賦。
他車禍失憶後,所有人認為我會第一個跑。
我不僅不跑,還萌生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失憶後的隋明川茫然問我:
「你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會在我家?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下去!」
我勃然大怒,猛拍他後腦勺:
「你一個金絲雀還反了天了你!養你這麼多年,難道想嘗嘗被冷落的滋味了嗎?」
1
說完這句話,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因為眼前這個不是別人。
是我舔了整整三年的金主,隋明川。
他被我一巴掌拍得有些蒙。
此刻這張帥臉上的要素太多了,震驚、慍怒、迷茫、懷疑……表情精彩紛呈。
我壯壯膽子,繼續狐假虎威。
「傻了?我還沒質問你怎麼開的車!把我幾百萬的邁巴赫撞成廢鐵,說吧,打算怎麼賠?」
說著,手又往他腹肌上揪了把。
隋明川皺起眉,一把將我的手拿開。
其實我隻是試探他有沒有傷到那勁頭十足的公狗腰。
天地良心,我還是很在意他的。
2
一個月前,隋明川工作途中出了車禍,人被送進醫院,昏迷不醒。
我衣不解帶地守了他七天。
直到無意聽見幾個醫生聊天。
「真可惜,據說本來打算結婚的,
突然出了這檔子事。」
「是啊,求婚戒指都準備好了。」
我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快結婚了。
雖然明白這是遲早的事。
我紀清晨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自那天起,我就麻溜地滾了,再沒去過醫院。
不過據我僱的護工傳來消息。
這些天,並沒有任何跟他看似關系匪淺的年輕女性去看望他。
真慘。
護工還告訴我,他失憶了。
這簡直慘絕人寰。
3
看不出隋明川信了還是沒信。
顯然他覺得,這很荒唐。
事已至此,他無處求證,別無選擇。
「我的房間在哪兒?」他半妥協似的問。
「二樓左手邊第一間,
立刻上去洗個澡,我不喜歡你身上有醫院的味道。」我冷酷地命令道。
從一個人長期生活的臥室裡能得到很多信息,他是很聰明的。
不過我也不傻。
趁他洗澡,我迅速把一切能證明他身份信息的證件和物品藏了起來。
隋明川下半身圍著浴巾,頭發湿漉漉地從浴室出來,跟我撞了個正著。
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
「我的衣服在哪兒?」
4
標準的霸總衣帽間,各種高定西服、手工皮鞋、領帶、名表,琳琅滿目。
「都是我買給你的,我喜歡你這樣打扮,顯得配得上我。」我一派淡然地說。
隋明川的視線落在一塊手表上。
我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哦,這可是去年帶你去佳潔士……佳士得拍賣會,
你吵著鬧著要我買的,花了我四千萬!把你賣了都抵不上一根表針的。」
隋明川挪開眼睛,沒搭理我。
這塊百達翡麗冰藍盤手表是他以前最鍾愛的,具體價值多少我不清楚,他在哪兒得到的我更沒印象。
倒是旁邊那塊碩大的南非粉鑽……
是去年他帶我參加佳士得拍賣會,我纏著他要他給我買的,剛好四千萬。
買是買了。
事後他說他不做賠本的生意,要我等價交換。
晚上回了酒店,按住我玩得比以往每一次都過火。
5
隋明川換上了我給他找的 T 恤和長褲,清爽帥氣。
「你真是我女朋友?」他還是有些不信。
我裝模作樣地搖搖手指,糾正:「是金主。」
他聽到這個稱呼,
仿佛整個人都不好了。
平復了幾秒,遞給我一樣東西。
「護士說,這是我發生車禍時攥在手裡的,既然這樣,應該就是給你的。」
竟是一枚璀璨生輝的求婚戒指。
愣神的片刻,我的眼睛被晃得有些失焦。
看來,他確實要結婚了。
我迅速讓自己清醒過來,語氣微冷地問他:「你怎麼確定是給我的?」
「我看到你和那塊表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隋明川把戒指塞給我,面無表情地說:「所以我相信我們是在一起的。」
5
鑽戒拿在手裡,分量沉甸甸。
卻仿佛燙手山芋。
我從小就擁有美好的品德。
不是自己的不強要,更不能搶佔別人的東西。
在剛得知隋明川要結婚這個消息時,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收拾金銀細軟,就準備下線了。
護工突然又通知我他失憶了。
他的結婚對象還一直沒現身,不知道是不是看他情況不好把他拋棄了。
出於人道主義,我認為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他。
可我張不開口騙他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更無法坦誠地告訴他,我是他以前養的小情人。
你以為我舍不得的是這個人?
其實,我隻是戒不掉他天賦異稟的炒菜技巧。
那可謂是,人間至味、酣暢淋漓、其味無窮。
我還沒吃夠。
而且非常大的幾率,以後都找不到比他更出色的了。
總之,能苟一天是一天。
一番猶豫掙扎,我決定先替他收著這枚戒指。
真到了該結束的那一天再物歸原主。
於是我輕咳一聲,板著臉斥責道:
「又拿這招討我歡心!羊毛出在羊身上,說到底不還是浪費我的錢?以後別買了!」
隋明川表情僵了僵,一副欲言又止、自我懷疑的模樣。
可比以前那個冰塊臉可愛多了。
我伸手捏捏他的臉,放柔了聲線:「乖,收拾一下,等會兒陪我出個門。」
6
隋明川出院前的那幾天,我過得非常煎熬。
俗話說由奢入儉難。
如果離了隋明川,以後的生活品質可謂是飛流直下三千尺。
我的小姐妹們還整天挖苦我,幸災樂禍。
我一打開群聊就看到她們艾特我。
【@紀清晨霸總出院了?怎麼樣,不記得你了吧?】
【還用說嘛?估計已經卷鋪蓋走人了,
是不是正站在路邊打車啊,要我們去接你嗎?】
【預料之中,比想象更快。】
【早就跟你說了,靠男人吃飯是沒有好下場的,活該。】
看得我一股子無名火。
我忿忿地艾特所有人:【晚上 8 點,黑天鵝餐廳集合,不見不散!】
我要向她們證明,我紀清晨不是孬種。
7
我特意等所有人到齊才姍姍來遲。
推開門,迎面就是幾道譏諷。
「人均消費近 3k 的餐廳,紀清晨啊紀清晨,還打腫臉充胖子呢?」
「當初你窮到衛生巾都買不起,啃饅頭的錢都是姐妹們補貼你的,都知根知底還裝什麼?算了,今晚我替你買單,快坐吧。」
我白了她們一眼,朝身後勾勾手指。
「進來吧。
」
隋明川應聲走進包間。
那幾人看笑話的表情紛紛僵在臉上。
剛剛說要替我買單的姐妹,在我來之前就自作主張地霸佔了主位。
此刻忙不迭起身讓出位子,還差點撞倒杯子。
我領著隋明川淡定地坐在主位上,讓他坐在我右手邊。
順手把包遞給他。
「說話啊,怎麼一個個都成啞巴了?」
幾個女人平日堪稱人形比格,這會兒全蔫了。
她們在畏忌我旁邊的隋明川。
即使都知道他失憶了,但以前帶來的威懾力並沒有消失。
過去的三年裡,我這幾個姐妹隻見過隋明川一次。
可謂是印象深刻,此生難忘。
8
那會兒我剛跟了隋明川沒多久,天天被她們戳脊梁骨。
她們既瞧不上我,又恨鐵不成鋼,埋怨我自甘墮落,覺得我讓個油膩好色的中年土豪糟蹋了。
什麼難聽的話都給我聽遍了。
一次聚餐,我挨個兒還以前欠她們的錢。
她們覺得這是我用身體為代價換來的,S活不收,抱住我痛哭。
剛好這時候隋明川來電話了,催我回家。
「天才剛剛黑,他就催你上工了???」
「不準回去,我不要你被醜男人拱!」
姐妹們哭得更慘了,SS拉住我不放我走。
仿佛隻要我出了這個門就是踏進火坑。
我隻好跟隋明川商量能不能晚點回去。
我怕得罪他,又不忍姐妹們寒心。
打感情牌對他說,我的朋友們對我有恩情,今天我必須幹完一整瓶酒,不醉不休。
很害怕,說完就關機。
20 分鍾後,餐廳經理誠惶誠恐地走進了包廂。
身後跟著一身低氣壓的隋明川。
他站在我椅子後頭,手搭在我肩膀上,彎下腰和顏悅色地問我:
「幾點了?」
9
那天隋明川替我喝完了一整瓶紅酒。
他的身段和腔調,不容許他市侩地對著酒瓶豪飲。
一杯一杯優雅地倒進高腳杯,挨個兒遙敬在場的每一個人,替我還所謂「恩情」。
模樣卻拽得要S。
「是誰不放她走?」
他環顧四周,問道。
「都不說話?那第二個問題。」
「還有下次嗎?」
我嘴巴最厲害的那個姐妹沒被唬住,站起來跟他對峙。
「即便你不是油膩禿頂老男人,
難道就是什麼好人嗎?哪個正經男人花錢B養情人,還限制起她的人身自由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霸道!」
隋明川似笑非笑:「眼光不錯,能看出來我不是好人。」
「但是……情人,B養?」
他低頭問我:「你是這樣跟她們說的嗎?」
我很窩囊地搖頭,趕緊撇得幹幹淨淨。
他低笑了聲,又看回我姐妹:
「在我的價值觀裡,男人給喜歡的女人花錢,天經地義,合情合理,你居然聯想到B養情人,是不是太齷齪了?」
「你……」
「我就在這兒,什麼事,你說。」
他卻絲毫沒給人反駁的機會:
「這兩個詞我希望是我最後一次聽到,
紀清晨也是最後一次九點後不回家,如果誰覺得她回去太早,歡迎去蘭星大廈 31 層找我繼續嘮。」
他把名片推到桌子中間,牽起我的手大步離開。
隔天我給姐妹打電話,對自己沒有當場維護她深深道歉。
姐妹一向大氣:「不礙事,這男人話雖然難聽,不過我看出來了,他沒有把你當作那種給錢就能睡的女人,我倒是放了些心,但是,清晨,同時他也沒有承認你是他女朋友的這個身份啊,他到底怎麼想的?」
這我知道的。
那句「喜歡的女人」,概念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