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荔，我才發現其實你素顏也不差，之前那種白開水妝不適合你，以後換個風格吧。」
然後，給我發來了很多美女網圖，無一不是性感撩欲的類型。
我嗤笑一聲，回復，【好啊，不過我們最近沒有見面機會了，我要去打工賺生活費，想在一中附近租個房子。】
緊接著我就收到十萬轉賬，【不用跟我客氣，晚上陪我？】
我沒直接回答，【寧瑤也去嗎。】
安申昱就沒再堅持了，我收起手機，在老房子打包行李。
第二天，爸媽讓我回家一趟。
我也確實有事，讓搬家公司把我的東西送去新租的小區房，打車回家。
一進門就是爸媽劈頭蓋臉的怒斥，夾雜著寧瑤委屈的啜泣。
「你明知道你妹妹跟安小少爺在一起還橫插一腳，
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敗類！」
「你平時喪個臉陰陽怪氣你妹妹，現在還敢不知廉恥地在外面賣弄風騷，要不要臉？！」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也被罵得臉色一白，心中是綿延的刺痛。
我花了兩年時間接受我不被父母喜愛，但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下作的語氣和詞匯來形容親生女兒。
我緩緩開口，「我做什麼了？」
寧瑤哭哭啼啼，「姐姐我知道申昱哥和你一起長大，可是你是高考落榜生，這一步走錯就和申昱哥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可不可以別纏著申昱哥？」
我覺得好笑，低頭想給安申昱打電話問清楚。
我媽快步走來，劈手甩飛手機，「你還想告狀？」
「昨晚安小少爺找你你為什麼不接？是不是就知道拿喬故作姿態想讓他記掛你？然後私下勾引他？
你妹妹昨晚好心好意想跟你道歉，你連個面都不露。」
「你到底在委屈什麼，這個家裡沒人欠你的！我和你爸賺的錢想給誰給誰！」
母親的臉在我面前放大猙獰。
我耳邊一陣嗡鳴，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意識慢慢回歸，我笑笑，「那你們想怎麼樣。」
寧瑤眼神閃爍，「姐姐，要不，你還是回老家吧？老宅子沒人住會沒有人氣兒的，祖宗不寧，對爸媽做生意不好。」
爸爸滿眼欣慰，「瑤瑤說得對，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兒。」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緩緩點頭，「好，但我有個條件。」
「想要錢？你自從回到家除了錢你還提過什麼？你有像你妹妹那樣跟我親近，把我當媽媽嗎！」女人冷笑。
寧瑤忙跑過來抱住她撒嬌，「媽媽，
你別生氣，我會一輩子孝順你的。」
他們三個站在那，對我怒目而視，好像我是毀了這個家的罪人。
我又想笑了，可眼淚止不住地盈滿眼眶，「那你們能給我多少錢？」
我爸遞過來一張卡，「這裡邊有十萬，足夠你插班復讀再考上大學了。」
「你不要覺得厚此薄彼，瑤瑤每個月的生活費也就一千五而已。」
是，生活費隻有一千五，可每個月的零花錢幾十萬，並且買包買衣服從來都是親密付不用花她自己的錢。
我呢？我來到 A 市渾身上下就剩幾千，還是奶奶留給我的，這兩年我還要打工賺錢養活自己。
奶奶活著的時候他們就經常忘記按月打錢，奶奶並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在老家享清福！
喪事結束，他們也沒說給我錢，匆匆就走了。
當時我聽到媽媽接到一個電話，
說誰哭得厲害，我還問了一句，被我媽不耐煩地搪塞過去。
後來知道了，是寧瑤。
我沒接，「不夠。」
連安申昱都能隨手給我十萬租房子，父母卻隻想用十萬買斷關系？
我爸黑著臉給我加到五十萬，「再覺得不夠，我就一分不給把你送回去！」
我收了卡，又看向他們，「還有一件事。」
「把我的戶口遷出來。」
7
爸媽一愣，寧瑤暗喜。
「我也可以保證，絕不會主動找安申昱，不出現在他面前。」我又道。
寧瑤忙揪住我媽的袖子，無聲乞求。
爸媽對視一眼，回房間商量片刻後，答應了。
我閉上眼睛，重重地吐一口氣。
滾燙的眼淚滑過面頰。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為他們流淚。
辦好手續離開時，我媽忽然喊住我。
她沉默一會，臉上有些動容，「你以後……」
「我以後就不喊你媽媽了，反正你也沒期待過。」我打斷她道。
女人有點下不來臺，怒氣衝衝地牽住身邊的寧瑤，「好好好，果然是個白眼狼！你有本事就永遠別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嶄新的戶口本，疑惑，「你不是早就覺得我不好嗎，這會兒又在氣什麼呢。」
寧瑤壓著嘴角來勸，「姐姐，你別跟媽媽說氣話……」
「哦，還有你，」我再次打斷她，「我希望你能看好安申昱，我保證了我不主動，但他要是來找我，我也不會拒絕的。」
寧瑤臉色一黑，我最後看了父母一眼，轉身離開。
我回了老家，
當然，是暫時的。
我去祭拜奶奶，最後再陪她一段時間。
從墓園回來，在家門口遇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8
「你是……安澤？」我遲疑著出聲。
正準備開門的男生循聲看來，對視幾秒後，開了門，「我現在姓符，符澤。」
也是，安家認回真少爺，他這個假少爺自然是回到原來的位置。
隻不過兩年前我記得他把鄰居叔叔阿姨接去 A 市了啊？
「我戶籍遷回來了，復讀，在這高考。」他平靜地解釋，「我知道你，你是安申昱的女朋友。」
「我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符阿姨她們呢？」我問。
「在 A 市，他們剛開了早餐店。」符澤又看了我一眼，「你……」
「小住幾天，
」我笑了笑，「A 市那些人那些事，以後也會離我很遠了。」
晚上沒心情做飯，我點了外賣。
開門等著拿外賣時，小哥打電話說摔倒飯灑了，我嘆口氣，讓他不用管我這單了。
符澤從外面回來，我尷尬地點點頭，關門。
片刻後，他端著一碗餛飩敲門，「跟我媽媽學的，嘗嘗嗎？」
我聞著久違的熟悉香氣，差點落淚。
小時候我也把符阿姨當成媽媽過，但回到 A 市，我竟然一次也沒想過去看他們。
我為了安申昱，把什麼都耽誤了，真的很失敗。
符澤見我紅了眼圈，輕笑起來，「我手指要被燙傷了。」
我忙接過來，「謝謝。」
「不夠我那還有。」符澤索性把他家房門打開。
我沉默地吃完，
洗幹淨碗，想找點東西當回禮，但家裡還什麼都沒買，隻好拿著剛買的復習資料過去，「謝謝你。」
「不用客氣，」符澤的視線落到復習資料上，「巧了，這裡正好買不到這個呢。」
「你怎麼會復讀？」我忍不住問。
符澤在安家的時候是人盡皆知的優秀，不管是成績還是人品。
所以我也很驚訝安家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放棄了他，畢竟，我爸媽就選擇留下養女。
我有一瞬間是嫉妒過安申昱的。
嫉妒他被父母堅定地選擇。
也想過要是符澤還在就好了，那我和安申昱就是同病相憐。
符澤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視線忽地向我身後掠去，神色冰冷。
「因為他。」
我愕然回頭。
安申昱剛剛站定，驚訝之後，
眼神陰戾，語氣森森：「你們在幹什麼？」
9
我心頭下意識慌亂：「你怎麼會在這？」
安申昱緩緩地走進來，臉色陰沉至極。
我看著這樣的他，竟然有些恍惚。
曾經我們兩家門對門，再要好不過，彼此經常串門做客，我也無數次這樣回望他的身影走近。
然而現在，我覺得好陌生。
換上華服、打扮潮流的他好陌生，表情陰戾的他好陌生，漠然看著我的他，哈，這個倒是不陌生了。
「你問我在這幹什麼？我聽說你被寧家趕出來，到處找你，買不到票我親自開車回到這個破地方找你，就怕你出事。」
安申昱一把捏住我的臉，扭向皺著眉的符澤，「結果你跟他在一起？寧荔，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還有他的身份。」
「他搶了我的位置十幾年，
你他媽忘了？你背叛我？！寧瑤都知道要換人討好！」
「你放開她。」符澤上前抓住安申昱的手腕，冷聲阻止，「我們去外邊說。」
安申昱神情有幾抹扭曲，就在兩人要打起來時，我眨了下眼，淚珠滾落，「你是為了寧瑤來羞辱我的嗎？」
安申昱動作一頓。
我看也不看符澤，繼續平靜地掉眼淚，「你要和寧瑤結婚了，所以覺得我的存在很礙眼是嗎？」
我根本不需要去回答安申昱的話，因為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我隻想痛痛快快地問一些，我早該問卻始終不敢問出口的話。
「我知道，你是真少爺，他是假少爺，可是你覺得我在寧家是和你一個待遇嗎？申昱，我明明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所以回到這裡也很合理不是嗎。」
我流著淚，聲音很輕，幾近破碎，
「我不敢和寧瑤對著來了，那晚聚會就因為我沒去，你打了我的電話，你知道寧家人說我什麼嗎？」
安申昱不自覺松開手，因為我的眼淚滴落在了他的手上，滾燙，「寧荔……」
「他們說我婊子說我下賤說我是爛貨，申昱，你和我一起長大，我是嗎？」我執著地望著他。
盡管已經惡心得想吐，盡管心裡已經在冷笑。
安申昱表情柔和下來，用力抹去我的淚珠，「你當然不是！而且我從來沒說過要和寧瑤結婚！」
「我不是來羞辱你的，我就是擔心，你一聲不響地消失，我很擔心。」
我悽然一笑，「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世上總歸還有一個人會關心我。」
「隻是申昱，寧瑤說過，我和你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不想再被她針對，
請你以後不要來了。」
「她說的算個屁！」安申昱惱怒道，見我還是哭，煩躁地拿出手機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響起寧瑤歡快嬌嗔的嗓音，「申昱哥，你找我……」
「你跟寧荔說什麼了！」安申昱不客氣地打斷她。
寧瑤一愣，「什……什麼？我能和姐姐說什麼呀，是姐姐找你了嗎？申昱哥你別聽她瞎說呀。」
「姐姐因為高考沒去的緣故很生你的氣，一怒之下非要跟家裡斷絕關系，都把媽媽氣病了，她……」
我低著頭聽寧瑤汙蔑，眼眶流淌淚珠，嘴角噙著冷笑。
一瞥眸，撞進符澤平靜的眼神裡。
我僵了一下，又無所謂地衝他扯扯嘴角。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隻有我自己，我什麼都能利用。
眼淚？情緒？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全都可以送出去。
趁著安申昱現在對我態度回暖，我要盡可能地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安申昱不耐煩地打斷寧瑤的話，「她不會做這樣的事。」
我嘴角的冷笑更甚。
我的竹馬是這個世界上最知道我有多依賴他的人，最知道我有多渴望家庭溫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