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藥方終成。
我把藥方拿給皇上，皇上大喜。
「快，派人去各藥堂收購方子上的藥材。」
而我，也因為太困，直接滾到了地上。
暈睡過去前，我好像看到扶住我的是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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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累，可我不過睡了兩個時辰就醒來。
我問碧桃：「熬的藥病人都喝上沒有？」
碧桃逃避著我的眼神。
「藥還沒熬上，差最後一味藥，老蒼術。」
我趕到皇上議事堂，聽到王院正跪地哀告。
「全城搜尋，僅在南街『同仁堂』庫房搜出不足三斤的舊年存貨。」
「老蒼術產自雲嶺，現在派人去，最快也需一月半。」
我的腳步不穩。
月半！
江南早已成人間煉獄！
皇上安排人去附近縣城尋找老蒼術。
我的心情很沉重。
寧素雅似乎終於找到了我的錯處。
「寧悠竹，你根本就不會醫術，什麼缺少老蒼術，根本是你的借口。你別拖時間了，你拖一天，就有多少人S亡。」
「你別不把人命當回事。」
我拿出藥方。
「我已經研究出藥方了。你別攔著我，浪費時間。」
寧素雅氣哼哼的。
「我等著看你的藥方到底能不能治病。」
老四追在我身後。
「阿娘，您別傷心。沒藥材不是你的錯，你放心，皇兄本事大，一定能弄來藥材。」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
「謝謝你，老四，你要不先去休息下？
」
他擔心我再遇險，一直守著我，都熬出了胡渣。
蕭雲湛揮了揮手。
「不用，我精神著呢！」
我知道勸也無用，索性不管。
剛走出行宮，就看到遠處來了一列車隊。
車隊的最前面，一個風塵僕僕女子滾鞍下馬。
「這位姑娘，我是蘇雲錦，帶來了藥材，其中就有老蒼術，想求見陛下。」
老蒼術！
蕭雲湛連滾帶去稟告蕭明昭去了。
我看著眼前的女子，「蘇雲錦，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蘇雲錦淡然一笑。
「或許姑娘去過京城的雲錦坊，正是我的產業。」
原來就是她，碧桃多次提過。
開箱驗看。
苦澀濃烈，帶著深山泥土氣息的蒼術藥香洶湧而出！
整整十年，堆積如山，皆是上品。
有救了！
有了老蒼術，熬好的藥很快送到了病人的手裡。
然而出問題了，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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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有三個附近的農婦，送過來的時候是輕症。
吃了藥反而上吐下瀉。
她們的家人就鬧起來。
蕭雲湛見勢不對，把我護在身後，不忘給蕭明昭上眼藥。
「大哥是這是給你安排了個什麼活，天天要命！」
我無奈，不得不為蕭明昭說了句公道話。
「他也不想的。」
蕭明昭趕了過來，龍行虎步，明黃的龍袍尤為醒目。
他面沉如水，掃過混亂的場院。
我松了一口氣。
他身後的寧貴妃卻不肯放過我。
「皇上，臣妾就說寧悠竹沒正經學過醫。」
「您相信她，現在好了，鬧出問題了。」
「皇上，不如您把寧悠竹丟給鬧事的人，他們拿了罪魁禍首，肯定就走了。」
蕭明昭冷冷地看著她。
「朕不可能出賣隊友。不會說話就滾。」
寧貴妃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戴口罩的，我冷笑。
「寧貴妃還是戴上口罩為妙，染上疫症不是好玩的。」
寧貴妃正因為被皇上訓斥心聲不順，聞言沒好氣。
「要你管，那個什麼口罩醜S了。」
算了，良言難勸該S的鬼。
我把外面鬧事的人丟給他，趁機去看那三個農婦。
沒想到皇帝的到來如同冷水澆入沸油，非但沒能平息喧哗，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彈！
「就是那狗皇帝！
是他帶來了災禍！」
「蒼天有眼！送來的根本是毒藥！我娘喝了你的藥，眼看不行了！」
「是不是他們根本沒研究出解藥，就想把生病的都毒S了！免得傳給貴人們？」
「償命！償命！」
三個形容憔悴、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領頭嘶吼。
身後聚集的幾十個同樣面有菜色的鄉民揮舞著鋤頭木棒。
群情激憤，場面幾近失控！
幾個試圖安撫的太醫已被推搡得東倒西歪。
縣令滿頭大汗地趕來。
「御前放肆！你們有幾個頭可以砍？還不快回去。」
然而為首的漢子已經紅了眼，不僅不離開，反而掏出了武器，衝上來。
目的明顯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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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手——」
一聲暴喝，
是蕭雲湛。
人群總算安靜下來。
蕭明昭向前猛踏一步，目光如寒冰利刃。
「朕的侍衛，刀下亡魂無數！砍你們如同割草！」
「再敢上前一步，格S勿論！」
萬籟俱寂！
我讓人扶著三個農婦出來。
「皇上，問題找到了，她們三個是吃了雙份藥，身體受不住。」
在讓鄭七和鄭美人試藥的時候，我就發現女子的身體比較弱，受不了藥性。
所以在分藥的時候，女子的份量會減半。
大部分聽從安排。
她們三個卻自作聰明，偷偷排了兩次隊，喝到了雙份藥。
三個農婦撲通跪地。
「皇上饒命，小婦人隻是想快點好，沒別的惡意。」
皇上冷哼。
「那你們看看，
那三個人，是你們的親人嗎？」
皇上指的，正是帶頭鬧事的漢子。
農婦吩吩搖頭。
「他們是村上的地痞。」
蕭雲湛此時衝進人群，從三個帶頭鬧事的漢子拎出一個黑瘦漢子，掼到地上。
居然是老熟人，正是之前攔路求治病又刺S的人。
蕭雲湛一腳抵在黑瘦漢子胸口。」
「上次刺S未遂，這次又來行刺聖駕！誰指使的你！」
這幾日人手不夠，也沒人去追查他，沒想到他送上門了。
三個帶頭鬧事的漢子此時也被控制住，嚇得求饒。
「饒命啊皇上！饒命！是他！是他找來我們！給了銀子說隻要帶頭鬧事喊幾句……就、就……」
皇上的聲音滿是S意。
「拖下去，給朕嚴審！朕倒要看看，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沒有人搗蛋，隔離區的症患們漸漸好轉。
附近的村民有染疫的，也天天過來領藥。
我趁機讓人放出新的流言：
皇上是天命之子，我是上天看在皇上的面上，派來拯救百姓的。
皇上風評好轉。
百姓們紛紛歌功頌德。
然而，皇上規定的一個月之期也到了。
我不斷祈禱，皇上能忘了此事。
可是顯然老天沒聽到我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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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主動問起。
「阿娘做的毛筆怎麼樣了？」
老四聽到，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控訴我偏心。
我在找借口疫情原因還沒做完和老實拿出來之間猶豫。
最後我尷尬地拿出兩支毛筆。
給了一支給皇上，一支給老四。
老四拿到包裝精美的毛筆大喜。
「有我的呀，好吧，還算你不偏心。」
他一臉笑意地打開盒子，笑容頓在臉上。
「阿娘？你不會隨便在路邊兩文錢買了一支毛筆湊數嗎？」
我尷尬解釋：
「皇兒呀，阿娘太久沒做，手藝生疏。」
老四不相信，他湊過去搶過皇上的。
皇上一臉無奈。
「你自己想要哪一支就挑哪支。」
我聽到了久違的心聲。
【這毛筆也太醜了。不及太後萬分之一。】
【可是她救過朕，又幫朕解決了瘟疫。朕不能恩將仇報呀。】
【算了，繼續養著吧。
隻要她不出幺蛾子，朕保她一世富貴。】
皇上走到我的面前。
「謝謝阿娘。」
老四還有話要說。
「不是，這麼醜……」
皇上給了他一個爆慄子，把他敲得哎呦哎呦。
「送你就好好收著吧。省得阿娘下次不送你，你又嚷嚷她偏心。」
「阿娘在地府呆了三年，忘了怎麼制毛筆正常嘛。」
我松了一口氣。
小命是保住了。
我們其樂融融，寧素雅卻不好過了。
齊公公來報。
「皇上，齊貴妃染上了疫症。」
蕭明昭沒好氣。
「染上了疫症就吃藥，朕又不是太醫。」
齊公公很是為難。
「可是，
寧貴妃不肯喝藥。說藥方有毒……」
皇上還在皺眉。
我聞言搶上前。
「齊公公，把寧貴妃關起來，疫情好不容易控制住，不能因為她一頂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齊公公看向皇上。
皇上踢了他一腳，「聽太後娘娘的。」
老四在邊上嘖嘖。
「皇兄審美還真是有問題，三個妃子，一個是奸細，一個有狂徒，一個擰不清。」
真是哪壺不該提哪壺。
皇上心聲沸騰了。
【老四懂什麼。這些女人都是為穩固朝堂納的！】
【朕好吃好喝地供著，一個也沒碰過！】
沒想到皇上還挺純情。
眼看皇上要冒火，我緊急轉移話題。
「皇上準備如此賞賜蘇雲錦？
」
老四也來了興趣。
「要不阿娘認她為義女？」
皇上更不高興了。
「阿娘先管好自己的女兒吧。」
「再說，阿娘的身份沒有對外公布。」
老四一臉疑惑。
「不正常呀，怎麼一提起蘇雲錦，大哥你就反應這麼大？」
【老四今天有點太煩了，想揍人。】
最終，皇帝把蘇雲錦帶來的藥材，按高價付錢，又給她一個皇商的封號。
有了皇商的封號，就能拿到宮裡大部分採買的單子。
對得起蘇雲錦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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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控制住了。
皇上給我訂的一個月之約，也終於解決了。
我跟皇上說，「哀家要大睡三天，天塌下來也別打擾我！」
皇帝說：「阿娘辛苦，
好生歇息。」
話音未落，我已經栽進錦被沉沉睡去。
不料不過半盞茶功夫，碧桃就來叫我。
「娘娘，娘娘快醒醒！」
皇上站在屏風外，「不好了，老四要抱著顧芊芊跳崖！」
原來顧芊芊也染了疫情。
她不想讓老四擔心，就一直沒來找老四。
藥方出來後，因為她沒有上報，也把她漏了。
這一拖，就成了重症。
等老四回到家，她已經陷入昏迷。
老四那個悔呀。
我去的時候，他正坐抱著顧芊芊痛哭。
「是我害了她，是我沒照顧好她。我的命是顧芊芊給的，她活不了我也隨她去！」
我趕緊衝進去。
「別S，還有救。」
老四的眼睛紅得厲害。
「阿娘，你別騙我。」
我沒忍住，學蕭明昭的一腳踹過去。
「逆子，讓開！再不讓開，顧芊芊真沒救了。」
皇上一使眼色，侍衛控制住老四。
我拿出銀針，九根銀針快速刺入顧芊芊各處要穴。
捻、轉、提、留，針尾嗡嗡震顫，顧芊芊動了動手指。
老四哭著哭著笑了。
「動了動了，她動了。」
皇上嫌棄地後退一步。
【傻子，別說是朕的兄弟！】
我暫時控制住顧芊芊的病情。
「老四，顧芊芊需要長期施針才能根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