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開始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試圖挽回我。
他會捧著一大束玫瑰，等在我公司樓下，引來無數人圍觀。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直接讓保安把他「請」走。
他會發瘋一樣地給我發郵件，上百封，內容從懺悔、道歉，到許諾未來，再到最後的威脅。
「江微，你是我的人，你的靈感是屬於我的！你不能背叛我！」
我將所有郵件打包，轉發給了我的律師。
最可笑的一次，他竟然找到了我新租的公寓。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剛打開家門，就被躲在樓道陰影裡的人影嚇了一跳。
是謝臨。
他滿身酒氣，雙眼通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牆上。
「微微，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他痛苦地看著我，「那五年，難道都是假的嗎？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感情？」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惡心，「當你在媒體面前，和沈語薇出雙入對，把我當成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時，你跟我談感情？當你為了商業利益，準備犧牲我，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時，你跟我談感情？」
「我和她隻是演戲！」他急切地辯解，「我愛的人一直是你！隻要你回來，我馬上就跟她解除婚約！」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是嗎？阿臨，我怎麼不知道，我們的婚約隻是一場戲？」
沈語薇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樓道口。
她抱著手臂，臉色鐵青地看著我們，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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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謝臨看到沈語薇，
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慌忙松開我，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結結巴巴地解釋:「語薇……你怎麼來了？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沈語薇冷笑一聲，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一步步向他逼近，「那是哪樣？謝臨，你當著我的面，在這裡糾纏你的前情人，求她回來，還要跟我解除婚約。你告訴我，哪一句是我聽錯了？」
她的聲音尖銳，徹底撕下了平日裡溫婉名媛的偽裝。
一場好戲，在我家門口上演。
我懶得理會他們，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站住！」沈語薇突然轉向我，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我，「江微，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得意了？
看著阿臨為你神魂顛倒，看著我們吵架，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停下動作，轉過身，覺得有些好笑。
「沈小姐，第一，請你搞清楚，是你的未婚夫三更半夜堵在我家門口騷擾我。第二，你們的感情問題，是你和他之間的事，不要扯上我。」
「跟你沒關系？」沈語薇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如果不是你這個狐狸精勾引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把他迷成這樣！」
她說著，竟然揚起手，想朝我臉上打來。
我眼神一冷，後退一步，輕易地躲開了。
而謝臨，這個上一秒還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此刻卻像個鹌鹑一樣縮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大概是怕徹底得罪沈語薇這棵搖錢樹。
真是可悲又可笑。
「夠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我說著，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打 110。
沈語薇看著我手機屏幕的亮光，終究是沒敢再動手。她狠狠地瞪了謝臨一眼，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地走了。
謝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語薇離開的方向，最後還是一咬牙，追了出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打開門，走進公寓，將剛才那場鬧劇徹底關在門外。
我沒有報警。
因為我知道，沈語薇的怒火，會比警察更管用。
果然，第二天，時尚圈就爆出了一個大新聞。
沈氏集團宣布，全面撤回對謝臨工作室的所有投資，並正式取消了沈語薇與謝臨的婚約。
聲明措辭嚴厲，稱對謝臨「私德有虧」的行為表示極度失望。
一石激起千層浪。
謝臨工作室本就搖搖欲墜，沈家的釜底抽薪，成了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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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徹底完了。
失去了沈家的資金支持，加上之前訂單的流失，他的工作室很快就宣布了破產清算。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才設計師，一夜之間，跌落神壇，成為了整個圈子的笑柄。
聽說他變賣了房產和豪車，才勉強還清了債務。有人看到他胡子拉碴地坐在街邊的酒吧裡，喝得爛醉如泥。
這些消息，都是助理當八卦講給我聽的。
我聽完，內心毫無波瀾。
不是不恨了，而是不在乎了。
當我站得足夠高時，
那個曾經讓我仰望、讓我痛苦的人，已經渺小到不值得我再回頭看一眼。
我的事業，卻蒸蒸日上。
「涅槃」系列的成功，讓我在業內站穩了腳跟。周淮安給了我更大的支持，我們成立了以我名字命名的獨立設計師品牌線，由風行集團控股。
我的團隊也越來越壯大，那些曾經不被看好的「怪才」，如今都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優秀設計師。
我和周淮安的關系，也在並肩作戰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我的老板和伯樂。
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加班時默默地送來一杯熱牛奶，會在我因為一個設計細節苦惱時，陪我聊到深夜，給出最中肯的建議。
我們的交流，早已超出了工作的範疇。
那是一個初雪的夜晚，我剛剛結束了一場國際設計大賽的線上評審會議，
拿到了金獎。
走出公司大樓時，發現周淮安的車就停在門口。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路燈的光暈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他見我出來，朝我笑了笑，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恭喜你，江大設計師。」
我坐進車裡，暖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謝謝。」我看著他，由衷地說，「周淮安，真的，謝謝你。」
他發動車子，車緩緩地駛入夜色中。
「我跟你說過，」他目視前方，聲音溫和，「我隻是個商人，我做了一筆最成功的投資。」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不過現在，我這個商人，想和你談一筆沒有回報的生意。」
「什麼生意？」我有些不解。
「江微，
」他停下車，在路邊的停車位上，窗外是紛飛的大雪，車內是溫暖的靜謐。
他凝視著我，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能有這個榮幸，成為你未來的合作伙伴，以及人生伴侶嗎？」
13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純淨的白色。
周淮安的告白，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卻比我聽過的任何情話，都要來得真誠和動人。
他沒有說愛，他說的是「合作伙伴」和「人生伴侶」。
他把我放在了一個與他完全平等的位置上。
這正是我最渴望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映著我的身影，也映著窗外的漫天飛雪。
我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
「周總，」我學著他平時的樣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作為你的首席設計師，我需要先看一下這份『合作』的詳細條款。」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條款很簡單。」他傾身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第一，江微擁有對自己人生的絕對控股權；第二，周淮安負責提供無限的情感支持和物質保障；第三，所有收益，歸江微所有，所有風險，由周淮安承擔。」
「這聽起來，」我眨了眨眼，「像一份不平等條約。」
「對於我來說，」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能籤下這份合約，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安寧填滿了。
我不再需要去猜忌,去恐懼,去依附。
在他身邊，我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
我主動湊上前，
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成交。」我說。
車窗外,大雪無聲。
車窗內,是兩個獨立又彼此吸引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最溫暖的歸宿。
……
一年後。
我的個人品牌「JW」在巴黎時裝周上舉辦了首場大秀，再次引爆了整個時尚圈。
我站在 T 臺的盡頭,看著臺下為我歡呼的觀眾,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
發布會結束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我的律師打來的。
「江小姐，謝臨想見你一面。」
我有些意外:「他？為什麼？」
「他被查出了胃癌晚期,時日無多了。他說，臨S前,隻想再見你一面，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的手指在手機上停頓了片刻，
最後還是淡淡地回了⼀句:「不必了。告訴他,我已經原諒他了。」
不是因為聖⺟,⽽是因為他對我而⾔,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原諒他,也是放過我⾃己。
掛了電話,我走出秀場後臺,周淮安正等在門口。他穿著⼀件黑⾊的長款⼤⾐，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然後牽起我的⼿。
「都處理好了？」
「嗯。」我點點頭。
我們十指相扣，並肩⾛在巴黎的街頭。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很⻓。
「在想什麼？」他問我。
我抬起頭，看著身邊這個給了我新⽣和底⽓的男人，笑了笑。
「我在想,我之前真是個傻瓜。」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不,
你不是。你隻是太善良了。」
「現在不了。」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我現在，隻對自己善良。」
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的開始。
我的過去,是⼀件被別⼈定義了價值的華服，美麗卻不合身。
⽽我的未來,從⾯料到剪裁,從設計到縫合，每⼀個針腳,每一道紋理，都將由我親手描繪。
這是獨屬於我的，最好的高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