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小娘子既是我女兒,喝了這盞桃花茶,又怎麼會無事發生呢?」
喬盈僵住了笑。
嫁給喬霈起,喬霈就知道我這毛病,於是喬府從來沒有任何和桃花相關的事物。
或許是因為他保護的夠好,所以連帶著喬盈十多年來都沒碰過桃花。
玉環已經在給韫珠塗藥了。
韫珠從地上起身,擦去眼角的淚,對我笑了笑。
「阿娘,我配合的可還好?」
14
設局的人,漏掉了這一點。
「不、夫人!是她給了我十兩黃金,要我陪她演一出戲!夫人你饒過我吧!」
阿柔先撇清了關系。
她不停的給我磕頭,告訴我,是王春娘找到她,拿了十兩黃金要她演一出戲。
「你一介農婦,能有十兩黃金?
是誰給你的?是誰指使你演這出戲?」
「你若告訴我,我可以饒過你。」
我低頭看著王春娘,見她眼神堅定。
「那是我偷的!」
「我就是不想讓阿難這個賤皮子奪走我女兒的好生活!」
「我好不容易把女兒送到富貴之家,絕不能讓她毀了!」
我目光冰涼地看著喬盈。
下一刻,喬砚初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紅疹,把她護在身後。
「阿娘,盈兒對這事可不知情!」
喬盈落了淚,細聲輕語。
「阿娘,我真的不知道!」
我伸出手,聽到羽翼振翅的聲音,一隻綠鸚鵡飛到了我手上。
它歪歪頭,說道:
「阿兄,如今隻能讓王氏來把師韫珠帶走。」
「阿兄放心,
我給了那王氏百兩黃金,還找了一個女子,這次絕對能讓師韫珠滾出府!」
「師韫珠休想和我們搶東西。」
「王氏?等她回鄉,我們再僱人把她送走就是。」
……
喬盈的臉如同一張金紙。
「不是、不是的!」
「不是什麼!」
我厲聲打斷她,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喬盈被我打得跌倒在地,眼淚直流。
「盈兒!」
喬砚初忙護住喬盈,這些事他早就知道,根本不以為意。
他在乎的隻有喬盈一人。
「阿娘,盈兒也隻是一時糊塗,你不要過多苛責她!她隻是害怕失去你!」
我沒理他。
把玉璇叫來。
「按喬家家規,
她此舉,該如何罰?」
玉璇道。
「該打二十板。」
「那就打她二十板,不必留情。」
我叫人制住喬砚初,把喬盈按住,喬霈要求情時,我哂笑著說:
「霈郎,如她一般的白眼狼,要麼挨這二十板,要麼就給我滾出京城。」
我說到做到,喬霈也不敢再攔。
喬盈實打實地挨下了二十板。
背上臀處血肉模糊,痛得她昏過去三次,每一次都被人用水潑醒。
等板子結束,喬砚初掙脫了下人。他看了我一眼,恨極了我。
「阿娘,你怎麼這麼狠毒!」
狠毒嗎?
遠遠不及他們。
「珠兒的及笄宴不必在喬府辦了,我帶她回公主府。」
父母去後,皇帝和太後憐惜我,
特地將公主府留給了我。
我牽著韫珠的手,遠離了這場雞飛狗跳。
不過在上馬車前,我碰到了押在門口的王春娘。
她一臉不忿,對我不停叫罵。
我靠近她,隻說了一句話。
「你這張臉,三角眼、塌的似泥的鼻子……你真覺得自己能生出喬盈嗎?」
「連喬盈耳後的一顆紅痣,都勝過你。」
王春娘呆住一瞬,突然瘋了。
我沒理會她,而是告訴玉環,把喬盈受重傷的事宣揚出去。
最好鬧得人盡皆知。
15
不過第三日夜裡,玉環就告訴我:
「紫薇巷的人去喬府了。」
韫珠早已睡下,我替她放下簾幔,淡聲說:
「那我們也該回府拿東西了。
」
點了二十個侍從,我們從公主府出發,更深露重到喬家時,隻有門房知道我們回來了。
喬霈的院前亮著兩盞琉璃燈,他的貼身小廝正和另一個生臉的嬤嬤談話。
一見到我,他們剛想發聲,就被武婢捂住嘴敲暈過去。
玉環開門,玉璇提燈。
一行人肅靜地走到喬霈房前時,一道女子的泣音入耳。
「阿霈,盈兒是我的親女兒,她傷成這樣我的心都要碎了。」
「當年你明明答應過我,會讓我們的女兒頂替師明儀那賤人的女兒,為何會這樣!」
「早知如此,我當初還不如帶她回蘇城,免得她受這委屈!」
「我蘇瑤安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子,給你做了十八年外室,連親女兒都護不住,我還在這京城做什麼?」
「我現在就帶盈兒和肚子裡這個回蘇城去!
」
蘇城,喬霈的老家。
我嘴邊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下令。
「把門打開!」
十人齊齊上前,直接撞開了門!
女人的尖叫和喬霈的惱怒聲交織在一起。
我在剩餘人的簇擁中走入房內,挑眉看著這對男女。
「蘇瑤安?」
我認識她。
前生我S後,喬霈的續弦似乎就是這個名字。
「你說,喬盈是你的女兒?」
喬霈剛要張口,就被玉環玉璇兩人扇了五六個耳光!
「竟敢背叛郡主,好大的膽子!」
喬霈被扇懵了。
蘇瑤安尖叫一聲,忙捧著他的臉關心。
「你們怎麼敢對阿霈動手?他可是吏部尚書!」
喬霈也反應過來了,
他的臉上終於浮出這十八年都難見的惱怒。
「明儀,我好歹也是官身,你這未免太過了!」
我哼笑。
抽出短刀指向他,言辭森寒。
「官身?你背著我養外室,還調換了我的女兒,你信不信隻要我同陛下講,任憑你十個八個官身,都得S?」
即便早猜出結果,可現在我仍有慍意。
「師明儀,你別太過分了!你即便是郡主又如何?我——」
被我戳中痛點,喬霈頭一次撕破了臉。
不過講到一半,他換了話題。
「若非你當初選中了我,我早該迎娶瑤安過門,而若非你太強勢,連個通房的丫頭都不準有,我也不會誤了瑤安,讓她做外室。」
「早知今日,我當年哪怕回鄉也不會娶你,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瑤安。
」
玉璇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貪圖榮華富貴後又嫌我家郡主管束得嚴麼,找這麼多借口,真是好大一個賤人。」
喬霈頓時漲紅了臉。
我冷聲道。
「打斷他的腿!」
又是十人齊齊湧上,把喬霈按在地上,用板子打斷他的左腿!
蘇瑤安尖叫著擋在他面前,剛剛還在同他吵鬧,現在卻無畏了。
「郡主,你昔日奪走我的愛人,我把女兒放在你膝下撫養,也算是扯平了!」
「你若要S,那就S了我,不要動阿霈!」
在她的話裡,她和喬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是拆散他們的惡人,他們才是真愛。
可她不知道,喬霈當初被我擇婿後,沒有一絲的抗拒,隻有對功名利祿的渴望。
我突然笑了。
「真是對苦命鴛鴦啊……行,那我成全你們。」
「喬霈,我要與你和離,不,我要休了你!」
16
喬霈疼暈過去,又清醒了,聽到我的話,他又暈了過去。
隻是在暈過去前,他咬著牙道:
「不,隻能和離,或是我休妻——」
玉璇一板子敲昏了他。
我把早已準備好的休夫書拿出,籤了名,又替他籤了名,再按上兩人的手指印。
算是完成。
「去,把我的嫁妝全都帶走!」
不管地上還在哭泣的蘇瑤安,我轉身出了院子。
外頭都是不敢動彈的下人們,還有趕來的喬砚初。
「阿娘,你當真要和父親和離嗎?
」他不贊同的看我。
「父親雖養外室,可也是你逼的,你這樣一點都不賢德!」
我不願和傻子多說話。
「與其關心我,不如好好關心那外室腹中的孩子吧,萬一是個男胎呢?」
喬砚初怔住。
沒有我這個郡主母親,喬霈不見得有多喜歡他。
都說子憑母貴。
男人最在意的,還是自己愛的女人的孩子。
一夜時間,我的嫁妝從喬府搬出。
回到公主府上,韫珠將將睡醒,聽聞了我的事,她連忙不贊同地道。
「阿娘該帶上我,如果那個外室起了歹心傷到你怎麼辦?」
果真是貼心的孩子。
「沒事的,我有那麼多人呢。」
我身後還有個更大的依仗,所以他們不敢動我。
算算時間,
太後下的懿旨也到喬家了。
兩天前我去信一封,特地求了一道懿旨——喬霈永不得迎娶正妻,蘇氏永為外室。
「阿娘,他們這麼欺負你,這就夠了嗎?」
韫珠心疼極了,她把頭埋在我懷裡,悶聲道。
「喬府上下都欺負你……」
自然不夠。
喬府,合該家破人亡才好。
17
因喬府一事,皇帝震怒,喬霈一下子被貶到了正六品。
沒貶到從九品,想是二皇子在其中出了力。
而喬霈或許是真的愛蘇瑤安,又或許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還是把她接入喬府。
可喬府失了我的嫁妝,賬面上沒多少錢,她又隻懂風花雪月之事,對中饋之事一竅不通。
喬府也亂上了一陣。
可一個月後,喬府出了一件事。
蘇瑤安S了。
「阿娘,我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女兒,可阿兄是你所生啊……」
「你幫幫他吧!」
喬盈跪在我和韫珠面前,昔日嬌縱的她,現如今無比卑微。
她淚流滿面道:
「阿兄也不是故意的……」
蘇瑤安入府時已有三月身孕,經大夫診脈,是個男胎。
喬砚初本就對此不滿。
在他眼裡,喬家的一切都該是他的。
但看在喬盈的面子上,他沒做什麼。
直到……
「全是我的錯!」
喬盈嚶嚶哭泣,她擦著淚。
「蘇氏想把我嫁回蘇城,
對方出了三千兩金作為聘禮……」
「她說我理應為弟弟、為喬家做些什麼……」
我休棄喬霈時,忘了把喬盈劃去我名下。
因此她還是郡主的女兒,名聲上好聽。
即使在京城人人嘲笑,可蘇城離京城七百多裡,尚不知道這些。
喬盈不願,蘇氏就關了她三日,水米不進。
喬砚初為此大怒,在喬霈出府後,把攔著他要救喬盈的蘇氏打了一頓!
蘇氏腹中胎兒小產,加上挨了頓打,致使她出血而亡,S不瞑目。
喬霈回府後險些沒氣過去,喊著要把喬砚初送官!
如今喬砚初躲藏起來,喬盈來求我救他。
「救他也不是不行,你說得對,他可是我的親兒子。」
我拉起喬盈,
笑語盈盈。
「可盈兒,我需要你辦一件事。」
「你也很恨你爹爹吧?他實在太薄情了。」
喬盈狠毒不假,但她和喬砚初之間畸形的愛也再真不過。
當晚,我就得到了我要的東西。
喬砚初也被我安置在了一處宅子。
18
七日後。
二皇子府中查出龍袍等僭越之物,被下獄賜鸩酒。
他的倒下,牽連了數十官員。
其中包括了喬霈。
說來還得感謝他。
若不是我把喬盈從喬霈書房偷來的證據遞給了皇帝,二皇子也不會倒臺的這麼快。
他身為吏部尚書五年,和二皇子勾結貪墨無數。
可笑的是,這數萬雪花銀全進了紫薇巷。
等到夏末,
喬家被判流放,其中包括了我的兒子和養女——早在喬家被抄家時,我就給官兵指了路。
喬盈以為我重親情,會看在喬砚初是我兒子的份上,庇護他一回。
可經過前生,我對他們隻有厭惡憎恨。
流放當日,我親自在街邊觀看。
頭發花白的喬霈跛著一條腿,緩慢地走在路上,他身後隻跟著個喬盈。
喬砚初在昨日不堪受辱,覺得前路無望,自盡在獄中。
「你們害S了我的女兒,我要S了你們!!!」
忽聞女聲,王春娘拿著一把刀從人群裡衝出來,捅進了喬盈和喬霈的腹中。
兩個形銷骨立的人倒在地上,抽動了幾下就S了。
而王春娘也被官兵當街斬S。
我這才滿意地離開。
前十五年,
王春娘並不知道一件事。
當年喬霈和她交換孩子,是圖一條後路——事情敗露時,我會因為是農婦換的孩子,不那麼震怒。
王春娘也會拼命維護喬盈。
可她不知道,喬霈早就安排好,在當天就又把孩子交換了。
她的孩子,S在了河溝裡。
19
「郡主,該啟程了。」
玉環叫我,我回頭,馬車上的韫珠向我招了招手。
我笑了笑,向馬車走去。
夏末秋初,我該帶韫珠去靈州一趟,見見我的長輩。
我們一路上遊山玩水,韫珠乖巧聽話,臉上每日都掛著笑。
上一世那充滿血色和火光的復仇噩夢,這輩子她再也不會遇見。
如今,她生得眼眸如小鹿般澄澈,這樣好看的嬌女娃,
我想林州那些長輩怕是都會捧在手心裡疼。
這一世,我的韫珠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