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感受到了什麼,讓尹音把藤椅搬到院子裡,再把我挪上去。
尹音在給我收拾屋子,一邊收拾一邊念叨。
我隻是靜靜地聽著,嘴角掛著微笑。
以後可就想聽也聽不到了啊。
院子裡種了很多向日葵,它們迎著陽光開得很好。
我想起,我以前跟姜雲箏說過,我喜歡向日葵。
因為我覺得它代表陽光,希望我們以後的院子裡都種滿向日葵。
當時姜雲箏說的是,再說吧。
我為他沒有拒絕而高興,現在心裡卻有些感傷,這滿院向日葵也隻有我欣賞了。
我又想起這套房子是我爸媽送我的 18 歲生日禮物,說以後給我當婚房。
我眯了眯眼,迎著陽光看去,
好像看到了老穆和陳女士,他們在向我招手,周身環繞著光圈,讓人看不真切。
我微笑,是他們。
爸爸媽媽,你們來接我了,對嗎?
尹音還在說些什麼,好像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已經回應不了了,聲音也逐漸模糊。
9
我把遺產的一半給了尹音,另一半讓她幫我捐給慈善機構和修建學校。
葬禮上,她哭得很傷心,我苦惱,從此以後我們音音就是小富婆了,不用當社畜了,想B養幾個小白臉就B養幾個,怎麼還不高興啊。
我戳戳她,喂,別哭了,太醜了。
一個黑影與我擦肩而過,為我獻上花圈。
我頓住,我的葬禮上沒多少人,一些親戚,還有一些朋友,但僅寥寥幾人,而且我都認識。
這人是......
我疑惑的時候,
尹音也問出了口。
那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介紹:「你好,我是姜雲箏的叔叔,我姓秦,知道雲箏和穆小姐是朋友,前來吊唁。」
隨即又安慰道:「您節哀。」
撒謊,我和姜雲箏認識那麼多年,怎麼不知道他有一個叔叔。
尹音一聽是姜雲箏的親屬,沒個好臉,那男人頓了頓,嘆氣:「雲箏......唉,那也是個可憐孩子。」
我仔細看了看他,忽覺有些眼熟。
哦!對了,奶奶的葬禮他也在,但我當時沒心情,也就沒察覺到他。
他認識姜雲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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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為自己選好了墓地,在爸爸媽媽旁邊,奶奶也在附近。
可時間久了,我發現,我並沒有去投胎,反而還被困在了墓地周圍,方圓半裡都出不去。
隻能和附近的鬼聊天打發時間。
他說隻有有執念的人,哦不,鬼才會一直徘徊人間。
執念......
如果說我還有什麼執念的話,那就是姜雲箏吧。
時間在我這裡已經沒了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周,也許是一月,又或許是三月。
總之,一天晚上,下著大暴雨,一個人影跌跌撞撞來到我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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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在墓裡睡得正香,鬼知道鬼為什麼還要睡覺啊,唉。
反正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束光顫抖地打在我臉上,哦不,準確的說是我的照片上。
我驚悚地飄起來打量著眼前這一幕,一個渾身湿透的男人跪在地上顫抖著摸向我的照片。
啊這,這很難評。
盜墓賊?不對啊,我這一窮二白有啥盜的,難不成圖姑奶奶的色。
我汗毛直豎,
瞅見男人緩緩抬起了頭,光映出了他的臉龐,我愣住了。
雖然有些狼狽,還長了胡渣,但我認出來了,是姜雲箏。
他從懷裡掏出一束向日葵,這樣大的雨,竟然都沒怎麼淋湿。
他握緊了拳頭,全身發抖,我不知道他是冷的還是......
我蹲下,故作輕松問:「姜小箏,你怎麼把自己搞這麼狼狽呀,果然,你沒我不行的吧?現在才發現姑奶奶的好嗎?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姜雲箏好像哭了,雨水已經淋湿了他的臉,我也辨別不出來是不是有淚水。
但他眼睛紅了。
姜雲箏走的時候,我不自覺地跟著他,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坐上了他的車。
我......能離開那裡了?
我看著姜雲箏開車的側臉,心裡有些酸澀,
想不到,時隔三年,能再次這麼近距離看到他,竟然是陰陽相隔之時。
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我不禁想到了我們的初識。
12
我和姜雲箏認識的過程其實很俗套,俗套的英雄救美。
那是高一的一天,我和同學相約放學後去圖書館,於是我就讓司機不用來接我。
她卻放了我鴿子,還讓我等了好久,出來後我隻好鬱悶地自己一個人在路上走。
到一個小巷子時,那裡的路燈壞了,有些暗,不知不覺走到這裡時我才有些害怕。
正想加快腳步,面前卻出現了幾個染著黃毛的不良青年。
我頓了頓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後退,正要扭頭往回跑,卻發現後面也竄出來兩個混混。
這下無路可退了,我心裡害怕,面上不顯,鎮定道:「你們要做什麼?
」
為首的人猥瑣地笑笑,上下打量我道:「小妹妹,來,跟哥哥玩玩,哥哥送你回家。」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你是雞嗎?
我把手伸到衣兜裡,準備撥打緊急報警電話。
正在這時,他出現了。
那年,他也才十五六歲,身體還不是很結實,偷襲後面兩人已有些吃力。
他拉住我的手,看我還愣著,拽著我就跑。
我反應過來,竄得比他還快,手反拉住他開始跑,在他驚悚的目光中,我越跑越快。
跑到有監控的地方後,他卻停住了,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挑釁地向後面揚了揚眉,我嘴角抽搐,不懂他為何這般。
那幾人見這裡燈光亮,還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本來有些猶豫,一經挑釁立馬大罵幾聲衝了過來。
我不等少年說話,
立馬跑到了旁邊。
隻見少年被踹了一腳後開始反擊,不消片刻,小混混都倒在了地上,中間還跑了一兩個。
我贊嘆地鼓著掌迎上去,卻聽見少年低聲嘀咕:「剛愁沒實戰呢,這就送上門了,不過我今天那招還可以再......」
我嘴角抽抽,緩緩伸出一個大拇哥。
他身上也掛了些彩,衣衫凌亂,但那副樣子卻深深扎根在了我心裡。
之後得知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分班的時候我努力學習考進他在的重點班。
不過他雖然救了我,卻對我很是冷淡,在我三年的攻勢下,才軟和一些,我本以為按照這個進度,到大學畢業時我一定能拿下他,隻是沒想到,大學畢業後,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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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箏開了一夜的車,看到他那憔悴的樣子,我都擔心他會因疲勞駕駛而車禍身亡。
但好在,最終安全落地。
我跟著他進了家門,他先去洗澡,接著睡了一覺。
我無聊,在屋子裡逛了逛,家裡的東西不多,很簡潔,而且很多東西都是雙份的。
唯獨沒有一樣和我有關的,雖然傷感,但也能理解。
我看到客廳櫃子上擺了一張相片,仔細一看,是姜雲箏還有那個幾個月前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照片上的他,意氣風發,嘴角揚起一抹笑。
看來,他現在過得挺好。
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酸澀,眼睛有些難受。
我飄去臥室,床上的男人眉頭緊鎖,冷汗直冒,好像在做什麼噩夢。
我下意識地想伸手替他撫平眉頭,手卻穿過了他。
有些怔愣,來不及傷感,我看到他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
剛剛淋雨了,
不會是發燒了吧。
他被魘住,一直醒不過來,我焦急地呼喚他,雖然知道他聽不到。
「姜雲箏,姜雲箏你醒醒。」
「怎麼辦啊,你別燒傻了。」
「姜小箏,你快醒醒啊。」
不知道是不是心誠則靈,姜雲箏緩緩睜開了眼。
他撐起身子去找了退燒藥吃,又躺下昏睡。
我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卻無能為力,趴在他床邊看他,一眨不眨。
好像要把三年時光都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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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我就發現,我出不去這個小區,隻能在附近徘徊。
我無語望天,蒼天吶,S了還得限制我的自由。
姜雲箏經常早出晚歸,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那個女人,哦,她叫李弄溪,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兒,
姜雲箏帶她們回家時,我看到他眼裡滿是慈愛。
他也希冀一家三口的生活吧。
隻是我不能陪著他了,也看不到他以後兒孫繞膝的樣子。
15
又是三個月後,姜雲箏家裡來了很多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
他不苟言笑,一雙眼睛很銳利,看著人的時候像要把人看穿。
我雖是靈魂狀態,也覺得和他對視很有壓力。
別人叫他五爺,姜雲箏和李弄溪看起來很尊敬他,他們交談一番又出門了。
姜雲箏走在最後,關門的時候掃視了屋裡一眼,停頓了一下。
也就是停頓這一下,讓我不自覺跟了上去。
我心裡有些不安,感覺要發生什麼事。
我是個鬼,不能見太陽,所以我隻能躲在姜雲箏的身影裡。
不知不覺間,以前那個少年竟然長得如此高大了,但我卻還是隻能看著他的背影。
我能離開了。
我跟著他們一起到了一個地方,一個破舊居民樓。
現在臨近晚上,應該還沒到交易時間,姜雲箏靠著牆無聊地把玩著一支煙。
時不時抽一口,更多時間是看著它自己燃燒。
我有些悵然,他竟然都學會抽煙了,看來這三年裡,他經歷了很多。
一分鍾後,姜雲箏向旁邊的人笑笑,說:「打個電話。」
這裡聚集著大約十幾人,每個人手裡都有武器,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其他人防守在各處,李弄溪坐在單人沙發上欣賞自己新做的指甲。
但每個人都沒在玩電子設備,而且沒有人能離開各自的視線。
沙發上的男人看了姜雲箏一眼,
姜雲箏解釋:「孩子自己在家呢,不知道保姆到了沒,問一下才放心。」
李弄溪悠悠然放下自己的手指,起身來到姜雲箏身前,回頭對男人說:「對啊,爸,不知道希希在家怎麼樣呢,反正還沒開始,讓雲澤打個電話問一下吧。」
男人看她半晌,微微頷首。
姜雲箏微微側身播出一個號碼,李弄溪不經意地靠在他肩上擋住了他的手指。
「喂,是張姨嗎,你到家了沒,鑰匙知道在哪吧,嗯,你照顧好希希。」
但在他身側的我,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手機聽筒上。
是摩斯密碼。
姜雲箏以前教過我,不過雖然我求著他教我,但我本身對這玩意不感興趣,因此學藝不精。
我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文湖路。
他傳達的是我們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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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長時間後,有另外一撥人來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們打開箱子時,我都驚呆了,粗略估計有 2 斤毒品,10000 克。
作為普通人的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想象這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