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然呢?」
蕭珏用帕子擦了擦手,繼續道:
「你不是說,要日夜跟著本少主嗎?給你半柱香的時間,清理幹淨,隨我去香坊試香。」
什麼意思?
蕭珏不是從不帶婢女出門的嗎?
這是……還想剝我的皮?
我微微瞪圓了眼睛,剛想求饒,蕭珏就用包子堵住了我的嘴:
「今天不S你,但你要是繼續杵在這裡不動,浪費我的時間,我保不齊……會改變主意。」
我艱難地咽下包子,無比真誠地回答道:
「洗!奴婢馬上就洗!」
我重新梳洗了一番。
再次回到蕭珏的竹園時,
房間裡就隻有他一個人。
看來大家都休息了。
隻有我還在苦哈哈地幹活。
「過來。」
蕭珏招了招手,將我圈在懷裡,仔細檢查了一番。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織夢幽蘭的味道。
聞到的那一剎那。
蕭珏的眉心舒展開來,連帶著語氣也沒那麼冷淡了。
「你叫什麼名字?」
「回少主,奴婢名叫鶯歌。」
「和人一樣俗氣。」
額。
說話真夠難聽的。
6
焚香谷每月十五開門,想要離開這裡,最好的辦法就是混入周家的商隊,至於身契……
雖說趙嬤嬤肯定會幫我,可萬一連累了她怎麼辦?
畢竟蕭珏那廝看起來就沒什麼人性,
他會看在趙嬤嬤伺候他們一輩子的份上,放過她嗎?
罷了。
先離開焚香谷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不行我就當黑戶。
收拾了包袱,給趙嬤嬤留了封信,我就換上外門弟子的男裝,混進了周家的商隊裡。
然而……上百人的商隊,出谷時,守衛竟然要一個一個地檢查?
查什麼呢?
我站在隊尾,什麼都看不到。
正踮腳看呢,就被帶隊的周澤雨給拎了出來,見到是我,他先愣了一下,眉眼閃過一絲無奈:
「怎麼又是你?」
「不是我……」
我低著頭試圖裝傻,恨自己臉上的黑粉抹少了。
周澤雨欲言又止,表情復雜:
「你竟然糾纏我到如此地步?
」
啊?
不是哥們。
你誤會了。
你已經是我的前前任了。
我現在對你可是一丁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單純懷著崇高的敬意,希望您能放我一馬,讓我離開焚香谷。
可還沒等我編完臺詞,周澤雨就嘆了口氣:
「知道了,我會考慮你的,先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其實……」
是想跑路的。
但話到嘴邊。
我又不敢說了……
畢竟私自出逃,可比勾引主子的罪過大多了。
萬一他們把我當成偷香方秘藥的賊……
我豈不是還得落到蕭珏的手裡?
到那時……
他可就有借口,名正言順地剝我的皮了。
於是我隻能擠出兩滴眼淚:
「不!澤雨少主!奴婢離不開您!求您帶著奴婢一起走!」
圍觀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
望向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輕視、鄙夷和不懷好意。
幾十道視線黏在我身上。
反胃感瞬間湧了上來。
周澤雨呵斥一聲,命令商隊即刻出發。
轉身對著我說:
「再糾纏下去,對你的名聲不好,來人,將鶯歌送回內宅。」
就這樣,我被兩個守衛大哥押回了內宅。
回去的路上。
蕭珏倚在涼亭,眼底盡是嘲弄。
他薄唇翕動,無聲無息地,
勾勒出兩個字:
「蠢貨。」
我面色慘白,咬了咬下唇。
隨後甩開兩個大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蕭珏懷裡:
「少主!請給奴婢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7
成為人形香包的第四天。
我必須說……
蕭珏真不是一個好主子。
從前再忙,多少也有點休息的時間。
現在好了……
白天幹活,晚上守夜。
人都快熬S了。
他是不失眠了!
我是徹底沒覺睡了。
雖然沒有剝皮,但是有在剝削。
二者差別不大,反正最後都是要S的。
我整日萎靡不振,
四肢無力,走路都是飄的,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裡……
倒成了我備受蕭珏寵愛。
連趙嬤嬤都信了傳言,特意端來參湯讓我補一補,她說少主威猛,不懂憐香惜玉,我受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
我懷疑蕭珏在拿我立人設。
受不住?
哼,就他那種纖細漂亮的小白臉……
再來幾個我也受得住!
這個謠言,讓我本就不太好的人緣雪上加霜。
午後,幾位侍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園子裡賞花。
她們搖著蒲扇抱怨道:
「真不知道鶯歌那個狐媚子給蕭珏少主灌了什麼迷魂湯!」
「連續四個晚上都留她在房裡!羨慕S了!
」
「沒想到……竟是蕭珏少主最好拿下!惠蘭姐姐!你怎麼還坐得住啊!你可是侍奉蕭珏少主最久的人了!就算要納妾,也該選你才對!」
被稱作惠蘭的女子冷笑一聲,摘下一朵牡丹細細賞玩:
「鶯歌為了向上爬,是不擇手段的,她的這些謀算,就算告訴我們,我們也不會做的。」
「就是!惠蘭姐姐說得對!那個賤人被景川少主趕出來的時候,明明說了再也不敢了,可轉頭就攀上了蕭珏少主,這足以證明她品行低劣!」
「虧我還以為蕭珏少主不近女色……」
好熱鬧。
真羨慕啊。
這種休息時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快樂……
我怕是再也享受不到了。
我搖了搖頭,像鬼一樣地飄了過去。
要不是太累,我真想加入她們的對話。
告訴她們……
沒錯,請相信自己的直覺。
蕭珏那廝就是不近女色!
為了提高效率,蕭珏允許我在他的溫泉池裡沐浴。
孤男寡女,同泡一池。
他沒有任何男人該有的反應。
隻是面無表情地往我頭上澆了一瓢水:
「泡久一點,你今天聞起來,有點苦。」
「是。」
我覺得……蕭珏可能治好了我的 Po 文綜合症。
因為我對男人……
好像真的提不起興趣了。
8
幸好蕭珏的良心還沒有完全泯滅,
在我又一次渾渾噩噩地給他梳了個丫鬟發髻時,他終於大發善心,允許我打地鋪了。
微風拂過,滿屋盡是蘭花香。
我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隔天丫鬟們進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我這副餍足的模樣。
她們瞳孔微縮,既羨慕又嫉恨。
尤其是惠蘭,她瞪了我一眼,雙眸含淚、表情哀怨地望著蕭珏,手裡的帕子都快要絞爛了。
而蕭珏渾然不覺,隻是將我圈進懷裡,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今天變甜了。」
嘿嘿。
那是當然!
因為我睡飽了心情好呀!
雖然我沒把這些說出口,但蕭珏顯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人體散發的體香,跟心情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就像那些靈植一樣,需得細心培育,才能開花結果。
「真麻煩,早知道就把你S了。」
說罷,蕭珏一口咬上了我的脖子。
我欲哭無淚。
頂著大家仇恨的目光,窩窩囊囊地開口:
「不麻煩不麻煩……奴婢發誓,每天一定開開心心的,絕不離開您半步,保證您一睜眼就能看見我!」
「真的?」
蕭珏放開我,白皙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鎖骨。
那件杏粉色的對襟褙子,不知何時已滑落至肩膀,露出細膩雪白的肌膚。
蕭珏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此情形,眾人又羞又惱,不知道是該去還是該留。
惠蘭眸光一暗,大著膽子上前:
「少主,
鶯歌辛苦了一夜,還是讓奴婢來侍奉您吧。」
「好。」
蕭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惠蘭臉上閃過一抹欣喜,她高傲地仰起脖子說:
「鶯歌,這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謝天謝地。
我就說嘛,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可還沒等我從蕭珏懷裡爬出來,他就按住我的腰,望向惠蘭的目光寫滿了不耐煩:
「竹園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奴婢不敢!隻是鶯歌姑娘在這,奴婢實在不好為您束發。」
「梳不了,就換人。」
「奴婢……遵命。」
我顧不上惠蘭怨毒的眼神,像具S了幾百年的僵屍一樣,直挺挺地躺在蕭珏懷裡,滿腦子都是……
他翻來覆去地到底在摸什麼呢?
不消片刻,他給出了答案:
「這料子不透氣……去靈绡閣做幾套新的吧。」
「啊?哦……」
合著還是嫌我不夠香。
我唯唯諾諾地應了下來,心裡卻想著,那靈绡閣是什麼地方,怎麼會給我一個丫鬟做成衣?蕭珏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蕭珏捏了捏我的耳朵:
「帶著我的玉佩去找織娘就是了,對了,把庫房裡剩的那幾匹月華綾都帶著吧。」
「什麼?」
我猛然抬頭,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月華綾?
那個價值萬金的月華綾?居然拿來給我做成衣?
蕭珏瘋了嗎?
「有什麼問題嗎?
」
「沒有沒有。」
仔細想想……
既然我現在是蕭珏的香藥,那麼荷包做得華貴一些也很正常,畢竟得配得上他少主的身份。
總不能人家的香囊都是綾羅錦緞……
而我這麼大一個人型香囊,穿得是粗布麻衣吧?
嗯嗯沒錯!
越想越覺得合理!
然而我了解蕭珏的想法,其他人可不了解。
她們隻覺得我受寵,一個個羨慕得眼都紅了,尤其是惠蘭,她剛挨了罵,不敢做得太明顯,隻能扯出一個違心的笑容恭喜我:
「鶯歌姑娘好福氣,雖然被其他少主拒絕了,但現在有了蕭珏少主,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額。
真是抓住機會就給我上眼藥。
果然。
蕭珏上鉤了。
他嘴角微微下垂:
「什麼意思?」
「蕭珏少主不知道?也難怪……」
惠蘭挽起耳邊的碎發,笑容有些羞赧。
把我先前做的那點荒唐事,抖落得一幹二淨。
「總而言之……蕭珏少主,您是鶯歌姑娘的第四個目標。」
「哦。」
蕭珏沒什麼表情。
他揮了揮手,讓她們先退下。
臨走前,惠蘭幸災樂禍地看了我一眼。
我倒不怎麼害怕,畢竟我很清楚,蕭珏對我無意,不,準確地說,他對誰都無意,一天天的,光知道研究那個破香方。
更何況,我最近也十分疲倦。
兩個養胃的人,
是沒有未來的。
隻是蕭珏這人陰晴不定的,此刻面無表情的樣子,著實讓我心裡有些打鼓。
誰知惠蘭剛掩上門……
蕭珏就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他肩膀劇烈抖動,笑得一顫一顫的:
「不是……你也太蠢了吧?怎麼會想到爬床這一招?」
「奴婢身無長物,唯有一點點……美貌……」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誰知蕭珏聽完笑得更加起勁,他側臥在榻上,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瘋狂捶床。
剛束好的發髻松散下來,紅色緞帶垂落,緩緩拂過我的掌心。
有這麼好笑嗎?
我戰戰兢兢地跪在床上,
不知道這位主子又發什麼瘋。
等蕭珏笑夠了,才想起來問我:
「那你怎麼沒來勾引我?」
「能做少主的香藥,為少主分憂,已經是奴婢莫大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