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伶牙俐齒。」
蕭珏心情不錯。
把我從床上撈起來,一路抱著,直到扔進溫泉浴池:
「以後白天就不用跟著我了,想做什麼都可以,缺什麼就跟下人說一聲。記住你說過的話,若是違背誓言,我真的會S了你。」
我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蕭珏這人還真奇怪,像個沒有感情的瘋子,上一秒還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又要剝我的皮,真是不講邏輯,也不講道理。
還是想辦法,找個機會離開這裡才行。
9
蕭珏父母走得早。
說是少主……其實早就接過了重擔,成為了蕭家新一任的家主,隻是其他三個家族的少主還沒繼位。
為了不混淆輩分,谷內還是喚蕭珏少主。
蕭珏接管了香坊與藥坊,
平日裡忙得很,幾乎不怎麼和另外三位少主走動,但每月一次的餐敘除外。
因為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他們說,若想保證焚香谷長盛不衰……
首先四大家族不能內讧。
所以蕭珏不論多麼瞧不上其他三個,該做的表面功夫,他還是得做的。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蕭珏格外積極。
他不知從哪搜羅來一堆漂亮的擴香玉石,將它們打成首飾頭面,給我從頭到腳,戴了一身。
又花了上萬金,給我做了套水紅色的廣袖流仙裙,渾身上下叮鈴鐺啷的,活脫脫一副窮人乍富的模樣。
真沒想到蕭珏這廝的審美,竟然和我差不多?
可一抬頭……
蕭珏一襲白衣,如同新雪初霽,
清雅無雙。
他打扮得像那廣寒宮裡的嫦娥仙子。
而我……活脫脫就是一棵掛滿彩綢的姻緣樹。
可惡。
被豔壓了!
我和蕭珏姍姍來遲,一進門,吸引了無數目光。
我默默垂著頭,低聲問道:
「少主……您給我打扮成這樣,會不會太顯眼了?」
蕭珏彎了彎唇,沒有回答。
我撓了撓頭,尷尬地站進丫鬟隊列裡,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蕭珏房裡的丫鬟已經習慣了我的裝扮。
可其他人沒有。
她們杏眼圓睜,捂著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尤其在看到蕭珏拍了拍旁邊的蒲團,招呼我坐下時,更是驚得後退一步。
聽說過蕭珏寵我是一回事,
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沈墨率先冷笑:
「蕭珏,這種場合帶女人來不好吧?」
蕭珏連眼皮都沒抬。
挑了一盤漂亮點心放到我面前:
「先墊墊肚子。」
每月一次的餐敘說是普通家宴,實際上流程格外復雜。
往往一頓飯要吃到後半夜去。
我從一早就在配合蕭珏玩這個換裝小遊戲,這會兒肚子確實餓了。
飢餓戰勝理智。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小手,剛摸到芙蓉糕,就被沈墨一嗓子吼掉了:
「喂!蕭珏!我跟你說話呢!」
糕點的碎屑彈在衣服上,我下意識用手指去拂,留下一塊明黃色的油漬。
蕭珏徹底冷了臉:
「你叫什麼?」
「我可是聽說了,
你從丫鬟堆裡挑了個女人,還帶在身邊千嬌萬寵的,真是飢不擇食啊蕭珏。」
沈墨還沒開口,周澤雨就把玩著酒杯,先一步譏諷道。
他不說還好。
說完……蕭珏反而笑了。
眾人一臉懵圈,他們面面相覷,猜不透這個瘋子在想什麼。
直到蕭珏斂了笑容:
「鶯歌,還不快見過三位少主。」
聽到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做一隻縮頭鹌鹑了。
於是我抬起頭,幹笑著朝大家揮了揮手:
「少主們好呀,這麼巧,又見面了哈哈。」
10
周澤雨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動作過大,以至於不小心掀翻了面前的食案,瓜果點心滾了一地。
而另一旁的沈墨,同樣瞪大了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個人對著我脫口而出:
「怎麼是你?」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他們疑惑地望向彼此,頃刻之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沈墨冷哼一聲:
「我說你這些日子去哪了,原來是有別的魚上鉤了。」
「鶯歌,我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難道這麼幾日,你都不願意等?」
周澤雨一臉失望。
我用餘光瞄了一眼蕭珏的臉色,想著事到如今,我隻有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了。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說:
「澤雨少主,您是說過這句話,可奴婢並沒有答應您啊!」
至於沈墨……
我看都沒看,就偏過了頭。
不熟。
這位是真的不熟,我當初就是隨便爬一爬,連衣服都沒脫的那種。
而且他前不久才剛行了加冠禮……
太小了,我不滿意。
沈墨被忽視,氣得直跳腳:
「你S定了!等你來梅園看我不……」
「她不會去的。」
在一旁看戲的蕭珏終於出了聲。
他抬眸,慢條斯理地說:
「以後,鶯歌就留在竹園了。」
「原來是鶯歌姑娘,恭喜恭喜。」
陸景川溫潤的嗓音響起,不知為何,聽起來有些冷。我微微頷首,下意識抱緊了自己。
他攥緊酒杯,杯口在掌心留下一圈紅痕。
眼睛裡的火苗一閃而過,仿佛那一瞬,隻是我的錯覺。
片刻後,陸景川又說:
「不知鶯歌姑娘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留在竹園的呢?婢女?侍妾?還是……少主夫人?」
蕭珏似笑非笑地重復道:
「夫人?」
「啊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也是怕做侍妾會委屈了鶯歌姑娘。既然蕭兄不願意……那就當我沒說過吧。」
別說蕭珏,連我都懵了。
以蕭珏的身份,怎麼可能娶我一個丫鬟做正妻呢?
陸景川人也太好了吧。
不僅沒有說出我勾引他的事,還想著幫我爭一爭名分,剛剛那個陰翳的眼神,一定是我的錯覺!
我向他投去一個感激的微笑。
多好的帥哥啊,怎麼就不是我的!
哼!
下輩子我也要當女主!
蕭珏擺正我的身體,漫不經心地開口:
「既然這樣委屈……那不如,你娶了她?」
陸景川聞言面色一僵,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蕭珏就彎腰笑了起來,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會以為……我會這麼說吧?」
說完最後一個字,蕭珏又捶著桌子狂笑不止。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失控。
我偷偷拽了拽蕭珏的袖子,壓低嗓音:
「少主……」
「哦,失態了,抱歉啊,各位。」
蕭珏收放自如,回身捏了捏我的臉:
「去吃飯吧。」
吃?
這種情況誰吃得下去啊?
好吧。
蕭珏吃得下去。
他端坐在食案前,身姿如松,寬大的袖口被一絲不苟地攏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蕭珏胃口不錯,而我戳了戳面前的魚肉,食不下咽。
莫名其妙的,總覺得有些冷。
仿佛角落裡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糾纏著我。
回竹園的路上,我問蕭珏,為什麼不向大家解釋我們的關系。
他神色淡漠: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不是已經選了我嗎?反正你這輩子都得跟著我,是什麼關系、什麼身份,很重要嗎?」
也是。
我約莫是個長期工。
而且還是從早到晚,形影不離的,說我倆沒別的關系,誰信呢?
11
自從上次餐敘過後,蕭珏就經常帶著我招搖過市。
他給我買漂亮的首飾裙子,
還把月錢從二十兩漲到了一百兩,照這樣幹下去,等我出谷,都能直接創建一個女兒國了。
說到出谷……
我頹唐地嘆息一聲,我怕是很難離開這裡了。
陸景川說,蕭珏不是普通的失眠,而是中了一種奇毒,離開焚香谷的靈植花卉,怕是活不了多久。
我作為他的香藥,自然也是要待在這裡一輩子的。
罷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萬一女主出現後,蕭珏的毒就解了呢?
於是我不再多想,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釣香藥坊那些溫柔漂亮的小郎君。
要知道……
這裡是 Po 文世界,我不可能一輩子吃素吧?
可這些好看的小郎君見到我像是見到鬼一樣……我釣一個,
跑一個,一條石子路上,我來來回回摔了八九遍,終於有一個人願意接住我。
我垂著頭,佯裝羞澀:
「多謝小郎君救命之恩,要不要去我房裡喝杯茶?」
「好啊。」
蕭珏輕笑一聲,而我僵硬地抬起脖子:
「好巧啊,少主。」
「不巧,我等你半天了。」
「啊?」
「聽弟子們說,這條路上有隻小狐狸,總想勾他們的魂,所以我特地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蕭珏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格外冰冷。
周遭的空氣凝滯了幾分,我察覺到不對勁,隻好瞪大眼睛持續裝傻。
真是奇怪了。
明明我倆也沒什麼關系,怎麼會有一種被抓奸的錯覺呢?
我戰戰兢兢地挺到傍晚。
摒退下人後,
蕭珏吹滅了蠟燭,目光幽幽:
「白天是怎麼摔進人家懷裡的,演給我看看。」
變態。
絕對的心理變態。
我一邊暗暗吐槽著他,一邊生無可戀地撲進他的懷裡。
直到第十九次,蕭珏才叫停。
黑夜裡,他默默收緊了懷抱。
清冽的松木香包裹住我,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聞到蕭珏身上的氣味。
心髒砰砰直跳。
壞了。
我覺得我的 Po 文綜合症要犯了!
正當我以為快要發生些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時,蕭珏隻是蹭了蹭我的臉頰,像條蛇一樣,緊緊地纏住我。
「睡吧。」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不行。
「少主,
我的被子還在地上。」
「以後,就睡這裡。」
好吧。
看來我的待遇提高了。
以後不僅不用打地鋪,還有蕭珏這種極品美男陪睡。
唯一要克制的……
就是我那顆蠢蠢欲動的 Po 文心。
千萬要冷靜一點。
這可是男主!
會剝皮會抽筋的男主!
敢佔他便宜,我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12
不用幹活,又釣不了小郎君。
我闲得難受,隻好跑去園子裡偷聽丫鬟們講我壞話:
「切,那麼久了,連個侍妾的名分都沒給,可見蕭珏少主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蕭珏少主一定是聽了惠蘭姐姐的話,才不準備給名分的。
」
「莫要胡說。」
惠蘭笑了笑,繼續說:
「我隻是隨口跟蕭珏少主提了一下鶯歌的為人,是少主英明神武。」
「姐姐別害羞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珏少主對你不一樣!等姐姐成了少主的侍妾,可得想著我們呀!」
「侍妾有什麼意思,要做……就得做人家的正頭娘子。」
一道清冷如玉的聲音響起。
我來了興趣,扒開花叢,抻著脖子往前看去,發現是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容貌清麗的陌生女子。
她睥睨眾人,像一朵孤傲的蓮花。
散發著淡淡清香。
「你們白日做夢也就罷了,夢還不敢夢大一點,侍妾?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哦?那你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
隻是個人追求罷了。我徐清寧,不僅要做正妻,我還要納男妾,做四位少主的妻主。」
我倏然瞪大了眼睛。
難道這位就是……大女主?
眾人聽完她這番豪言壯志,紛紛露出鄙夷的笑容:
「瘋了吧?」
「這人誰啊?」
「景川少主帶回來的,住在下人房,連個貴客都算不上,在這裝什麼啊。」
「散了散了。」
丫鬟們翻了個白眼,沒心情再聊闲天了,索性收起小板凳,各自回園子裡幹活了。
原著裡,就是陸景川把女主帶回焚香谷的。
那時我剛被蕭珏帶走,內宅人手不夠,她自然而然就頂替了我的位置,成了新的貼身婢女,從此和男主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群居生活。
可惜後面的內容……
我這個炮灰看不到了。
雖說現在我還沒S,但是大致劇情好像沒怎麼改變,女主還是頂了我的位置,在陸景川身邊侍奉。
我心中忽然有些許不安。
會不會……
結局真的沒辦法改變呢?
13
我的擔心是對的。
因為轉天,陸景川就以商量要緊事為由,邀請我們赴宴。
一進門,沈周二人對我就是一通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