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沒有名分啦、算計落空啦、不如跟著他們啦,等等等等,和園子裡的姐妹們說得一模一樣。


 


我看他倆不該來吃陸景川的席面,應該去園子裡,和大家一起嗑瓜子才對。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我身上了。


 


因為陸景川鄭重其事地向眾人介紹了一位新人。


 


月色撩人,徐清寧一襲白衣,步步生蓮。


 


每走一步,就會掀起一股馥鬱淡雅的白花香。


 


蕭珏聞到後,愣了一瞬。


 


他緩緩踱步到女子面前,一如當初問我那般:


 


「你叫什麼名字?」


 


「徐清寧。」


 


「不錯。」


 


蕭珏淡淡說到,是個好名字。


 


看著徐清寧不卑不亢的模樣,我又回想起當初,我跪在蕭珏面前,那副諂媚狗腿、貪生怕S的嘴臉。


 


一時間心裡泛酸,

羞愧地垂下了頭。


 


不愧是女主。


 


和我們這些炮灰的氣場就是不一樣。


 


「清寧從出生起,便身懷異香,蕭兄可知……」


 


「夜蓮花。」


 


蕭珏接過陸景川的話,眼神一直鎖定在徐清寧身上。


 


「不愧是香坊的主人。」


 


陸景川笑得溫文爾雅,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


 


他再次開口:


 


「我知道蕭兄被千機之毒困擾多年,而消失多年的夜蓮花,正是唯一的解藥。雖說清寧姑娘隻有香氣,不能徹底解毒,但若是日日相伴,起碼能夠緩解蕭兄的痛苦。」


 


啊?


 


這麼說……我要下崗了?


 


我心情忽然有些復雜,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蕭珏似乎才想起我來,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對著陸景川彎了彎嘴角:


 


「所以,這人是你帶回來……送給我的?」


 


「當然。」


 


陸景川說得無比真誠,一副十分關心蕭珏身體的樣子。


 


徐清寧表情不悅:


 


「兩位少主,清寧不是禮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希望你們能夠尊重我。」


 


蕭珏聽完,怪異地笑了一聲。


 


他舔了舔虎牙。


 


一副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模樣。


 


我沒心情看他們眉來眼去,舉起筷子專心幹飯。沈墨朝我扔了幾粒花生,賤兮兮地說了句:


 


「你家少主不要你咯~」


 


我捂著被砸到的額頭,沒來由地紅了眼眶。


 


奇怪。


 


明明不痛的。


 


為什麼我這麼想哭呢?


 


我不會……


 


喜歡上蕭珏了吧?


 


得出這一結論後,我張大嘴巴,表情猶如雷劈,是不是作者害我啊?我怎麼會喜歡上一個要S我的人?


 


可是……


 


腦海裡蹦出另一個小人,它說——


 


可是蕭珏沒有S你啊,他對你那麼好,你都感受不到嗎?


 


感受到了。


 


但那些好,是基於我身上有織夢幽蘭的香氣,現在出現了比我更合適的人,蕭珏還會對我好嗎?


 


我不敢賭。


 


「我叫小廚房特意給你做的,嘗嘗看。」


 


陸景川將一碟糖蒸酥酪推到我面前,我呆呆地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溫和的笑臉,忽然就沒那麼難過了。


 


什麼愛不愛的。


 


像我們這種炮灰,最要緊的是保住性命。


 


多個朋友多條路。


 


所以我彎了彎眼睛:


 


「謝謝你呀,景川少主。」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


 


「若是蕭珏對你不好,可以隨時回蘭園。」


 


他用了「回」這個字。


 


我忍不住有些鼻酸,難得在虛情假意裡,生出幾分懊悔的真心。


 


當初我就不應該爬陸景川的床。


 


那樣我就不會灰頭土臉地離開蘭園。


 


更不會遇到蕭珏。


 


14


 


夜裡,我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旁邊的蕭珏將我圈進懷裡。


 


好久,他才開口:


 


「你覺得我該怎麼對徐清寧?」


 


「啊?

少主您決定就好。」


 


「那……給她家一筆錢,做成香藥可好?」


 


哪來的活閻王!


 


我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徐清寧可是女主啊!


 


他對女主都這麼狠,那我這個炮灰,豈不是會S得更慘?


 


「不……不好吧。」


 


我硬著頭皮回答道。


 


良久,蕭珏嘆息一聲,他說:


 


「知道了,你別害怕,我不S她。」


 


呃……


 


她是女主,我不擔心。


 


我擔心的是……你會不會S我。


 


思考許久,我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萬一他就沒想S我,我這麼一問,

反倒是提醒他了怎麼辦?


 


我索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之際,他又問:


 


「陸景川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我可以回蘭園。」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蕭珏繼續說夢話:


 


「他可真是個大好人。」


 


黑暗之中,蕭珏悄悄攥緊了拳頭。


 


他想不通,自己精心養護的花……為什麼會喜歡上別的男人?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15


 


那天過後,站在蕭珏身邊的人,換成了徐清寧。


 


雖然我還住在蕭珏的房裡,但人人都在嘲諷我失寵了。


 


丫鬟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


 


「蕭珏少主是看中徐姑娘,

才不忍心讓她沒名沒分地跟著自己。」


 


「哪像鶯歌那種狐媚子,以後隨便打發了就是。」


 


「那為什麼蕭珏少主還留她在房裡啊?」


 


「少主平時那麼忙,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留個暖床的也很正常。」


 


她們說得對也不對。


 


蕭珏留下我,大概隻是舍不得徐清寧從早幹到晚。


 


所以給我倆排了個早晚班。


 


不得不說,相比之下,還是我的工作輕松些,隻需要洗幹淨了,鑽進蕭珏懷裡睡大覺就可以了。


 


時間久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於是主動提出和徐清寧換班。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巴結一下女主準沒壞處。


 


可誰知……


 


蕭珏當晚發了好大的脾氣。


 


他說:


 


「不想來就別來了。


 


「帶著你的東西,滾出竹園。」


 


「這輩子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和旁邊梗著脖子的徐清寧不同。


 


我深知自己是個炮灰,又沒什麼骨氣,在看到蕭珏震怒的那一刻,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徐清寧鄙夷地掃了我一眼:


 


「軟膝蓋的賤骨頭,真沒救了。」


 


我羞愧難當,隻好把頭埋得更深。


 


「奴婢知錯。」


 


「錯在哪了?」


 


蕭珏的聲音軟了幾分,我連忙抓住機會,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奴婢不該自作主張,惹主子生氣,奴婢這就滾得遠遠的,保證不再礙主子和徐姑娘的眼。」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逃。」


 


我膽戰心驚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珏說得對。


 


若是能借這個機會離開竹園……


 


那最好不過了。


 


畢竟伴君如伴虎,誰知道蕭珏會不會S了我?人形香包有一個就夠了,那另一個呢?


 


是不是做成香藥隨身攜帶更方便呢?


 


果然……


 


蕭珏聲音蒼涼,眼睛裡一片頹敗:


 


「我當初就應該S了你,這樣,你才能真的一輩子留在我身邊。」


 


「多謝少主不S之恩。」


 


16


 


我又灰頭土臉地離開了竹園。


 


趙嬤嬤愁容滿面,她說,留給我工作的地方不多了。


 


也對。


 


四個主子全得罪光了。


 


隻能去幹些粗活了。


 


我從蕭珏的寵妾,一下子變成了刷恭桶的粗使丫鬟。


 


本以為大家會冷嘲熱諷,沒想到,我的人緣反倒是變好了。


 


丫鬟們不再翻我白眼。


 


小郎君們也不再躲我,他們經常來幫我幹活,還會給我帶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日子雖然辛苦點……


 


但也沒那麼難熬。


 


因為……


 


我的月錢還是一百兩。


 


刷了半個月恭桶,我又被陸景川要到了蘭園。


 


他看著我粗糙的手,滿臉心疼:


 


「抱歉,我應該早點把你調過來的。」


 


「沒事沒事,刷恭桶也很好呀。」


 


天天都有漂亮小郎君圍著我。


 


日子過得不要太快樂。


 


就是……


 


自從離開竹園,

我就真的沒再見過蕭珏。


 


他不是號稱工作狂魔嗎?


 


怎麼有了徐清寧,這香坊、藥坊就都不去了呢?


 


果然……


 


還得是女主有魅力。


 


就是不知道蕭珏的身體……到底行不行。


 


見我陷入深思。


 


陸景川捏著我肩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氣:


 


「鶯歌?」


 


「啊?」


 


「沒什麼,看你依舊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對了,你知道嗎?蕭珏他……生病了。」


 


什麼?


 


我猛然抬起頭:


 


「怎麼會這樣?嚴重嗎?是千機毒又發作了嗎?」


 


「放心,有徐姑娘在,他不會有事的。


 


說得也是哈。


 


我訕訕一笑,頹然地垂下了眼睛,絲毫沒有注意到陸景川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


 


沉默良久。


 


陸景川再次喚我:


 


「鶯歌,你願意嫁給我嗎?」


 


「什麼?」


 


「蕭珏那人佔有欲極強,從小就是個瘋子,他看上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碰一下。若是被他發現,在他生病期間,你身邊圍了那麼多男人。恐怕……他會要了你的命。鶯歌,那些弟子護不住你,隻有我能。」


 


陸景川聲音輕飄飄的。


 


一字一句,極具誘惑力。


 


是啊,隻要我成為了少主夫人,蕭珏再瘋,也不會要我的性命。


 


隻是……


 


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多謝景川少主的好意,但我和蕭珏並不是……」


 


等等。


 


陸景川怎麼知道我身邊的事?


 


難道……


 


他一直在監視我?


 


想到這裡,我渾身汗毛聳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次對上陸景川面無表情的臉,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幹巴巴地笑著說:


 


「我已經是蕭珏少主的女人了,嫁給您恐怕會委屈了您。」


 


「是嗎?」


 


陸景川眼神逐漸冰冷。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我不介意。」


 


黏膩陰湿的感覺爬上皮膚。


 


我抑制不住顫抖的身體,萬分驚恐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好似變了一個人。


 


雙眼猩紅,獰笑著掐住我的脖子:


 


「早知道你喜歡蕭珏那種瘋的,我就不跟你裝什麼君子了。當初把你趕出蘭園,是想治治你三心二意的毛病,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搭上了蕭珏?剛把你們拆散,你就又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鶯歌,你說你怎麼就不能乖一點呢?」


 


我喘不過氣。


 


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反抗不了。


 


隻能扒著陸景川的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少主……奴婢知錯。」


 


我太沒用了。


 


這種時候……我竟然隻能求饒。


 


陸景川把我扔到床上,抽出隨身的匕首,挑開了我的衣服。


 


他冷冷說道:


 


「別人碰過的女人,

我嫌髒,但是鶯歌,你該感到榮幸,因為你是一個例外。」


 


和蕭珏比起來……


 


陸景川才是真正的瘋子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不也是男主之一嗎?為什麼會盯上我?


 


聽他這意思,像是圖謀許久了?


 


怪不得蕭珏說陸景川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讓我離他遠一點。


 


我之前還不相信,現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景川少主!等一下!您能把刀先放下嗎?我可以自己脫的……」


 


「怎麼?你不反抗?」


 


陸景川舔了舔虎牙,愉悅的模樣看得我直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