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思遠一口一個媽媽。


 


那些話語,像刀子刺穿我的心。


 


回去後,我燒掉了所有禮服,唯獨留下那個發夾,時刻提醒自己的愚蠢。


 


現在,發夾也沒了。


 


顧老師的聲音在隔壁響起:


 


「陸先生,怎麼這麼大火氣?」


 


氛圍並沒有因為顧老師的到來變得輕松。


 


她倒茶,不經意路過,秀事業線,擺曖昧姿勢。


 


然而陸沉席無動於衷。


 


他利落地甩下一疊資料:


 


「我每年給學校捐款,你們連一個窮人家的孩子都搞不定?」


 


顧老師嚇了一跳,連忙道歉。


 


「是羅小峰的媽媽軟硬不吃,她不要賠償,隻要道歉才耽誤了時間。」


 


陸沉席冷笑:「故作清高。」


 


「不過一個司機的兒子,

打了就打了,去把她喊過來,我來解決。」


 


「可,可是您兒子把她誤會成了您的亡妻,一見到她就失控...」


 


陸沉席的臉色越來越暗,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陸思遠一眼。


 


「混賬東西,給家族丟臉。」


 


「是不是阿玥,我能認不出來?」


 


也就在這時,顧老師突然接起電話,面色慘白。


 


「陸先生,剛剛醫院來電話,羅小峰遲發性脾破裂,突然病危了。」


 


陸沉席眼皮也沒抬:


 


「S就S了。你直接把這張支票拿給他媽。」


 


他熟練地籤好支票,抬頭的一瞬剛好看見顧老師頭上的發夾。


 


仿冒的品牌,劣質的水鑽,卻讓他心頭一緊。


 


他猛地抓起顧老師的手:


 


「你頭上的發夾哪裡來的?」


 


「剛剛小峰的媽媽送的。

」顧老師甜蜜一笑。


 


陸沉席倒抽一口涼氣,顧老師接著說了什麼,他都聽不清了。


 


奪門而出時,地上唯留一攤血跡。


 


他驚慌失措:「剛剛那個女人呢?」


 


「不是您說,事情解決後就...」


 


保鏢比了個砍脖子的手勢。


 


9


 


陸沉席愣了會。


 


「陸總,怎麼了嗎?」


 


下一秒,保鏢被陸沉席扇倒在地。


 


「老子找了這麼多年的阿玥。就是讓你這麼對待的!」


 


保鏢懵了。


 


陸沉席隻有一個阿玥,那就是前夫人杜玥。


 


「不可能啊,前夫人不是S了嗎?」


 


保鏢掙扎著想站起身,卻又被踹倒在地。


 


陸沉席僅僅是招招手,就有無數保鏢將他圍住。


 


暴打中,他拼命開口:


 


「陸總你一定是認錯了,你有前夫人的照片嗎?她怎麼會是前夫人!」


 


陸沉席一愣。


 


手機上空空如也的相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的愚蠢。


 


保鏢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杜總,你一定認錯了,她不是前夫人。」


 


他把諒解書拼命扔到陸沉席面前。


 


上面有籤名。


 


陸沉席挑眉。


 


杜雀?


 


什麼鄉下人取的破名字。


 


就說嘛,苦苦尋覓六年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找到了。


 


陸沉席嘴角勾起一抹笑。


 


隻是一想到杜玥離開他後,定情信物淪落到他人手中,他難免浮躁。


 


隨意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裡:「S了?」


 


保鏢立即回答:


 


「不夠嗎?


 


「陸總放心,我們在她S前還拍了那種視頻,保準他的家人不敢把事情鬧大。」


 


陸沉席捏著煙的手緊了緊。


 


直到保鏢上前點煙,他才發現自己剛剛嘴裡抽了個寂寞。


 


算了,反正不是杜玥。


 


然而,就在這時,一張照片飄到他腳邊。


 


他捏起,上下看著,瞳孔皺縮。


 


剛逃過一劫的保鏢湊上前:「陸總,這就是那個女人,土土的,怎麼可能是少爺的母親……」


 


陸思遠聞言,拼命捶打陸沉席的大腿。


 


「還給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杜玥走後,陸沉席清除了所有和她相關的痕跡。


 


六年來,這是陸思遠見過的唯一一張照片。


 


保鏢好言相勸:「少爺,

說過多少次了,那種廉價女人怎麼可能是你媽媽?」


 


「被媒體抓住您亂認媽媽,是要被笑話的。」


 


陸思遠拳打腳踢。


 


陸沉席按住了他。


 


下一秒,一拳砸在保鏢臉上。


 


「你踏馬給我弄S了?她人呢,她人呢!」


 


「陸總,不是您吩咐往S裡整嗎?」


 


「小少爺,也是您剛剛讓我們往S裡打的。」


 


保鏢無辜的話語正中父子倆的心髒。


 


人在遭遇重大打擊時是無法思考的。


 


不知愣了多久,陸沉席茫然回神。


 


「屍體在哪?」


 


他冷著臉,看不出悲喜。


 


隻在聽到「城郊那塊地」時,飛奔而出。


 


10


 


我被保鏢拽出教室時,整個人發懵。


 


「陸總說不留活口。


 


陪在他身邊那麼多年,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行事作風。


 


可我沒想到——


 


「醫院那邊打過招呼了,那個小孩也做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抓住保鏢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行,我要見陸沉席。」


 


下一秒,耳光把我扇到耳鳴。


 


「陸總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沒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他們把我捆綁起來。


 


眼睛蒙住,手足束縛,一片黑暗中,我喚醒系統:


 


【我要使用完成任務的獎勵。】


 


系統為難:【可以,獎勵不受世界規則束縛,能達成任何願望。】


 


無論是幫我脫困還是救小峰。


 


可一個任務,

隻能達成一個願望。


 


我不假思索:【救小峰,是我對不起他。】


 


系統的聲音突然加大:【難道你就對得起另一個孩子?】


 


【難道你就不想陪伴陸思遠和陸沉席嗎?】


 


【按照現在的趨勢,你肯定能完成第二個任務,到時候再救小峰也不遲。】


 


我堅決:【我再說一遍,救小峰。】


 


系統突然沒了聲音。


 


S寂中,眼上的黑布被扯掉。


 


「嫂子。」


 


一個保鏢摘掉墨鏡,對我比劃「噓」的手勢。


 


是常來家裡吃飯的二弟,和我現在的丈夫羅鈺相熟。


 


他悄悄在半路放下我。


 


「陸沉席這人除了對前夫人,tm 的簡直是個禽獸。」


 


「羅哥不在,嫂子你帶小峰回家,我蒙混過關後帶你們走。


 


我急匆匆趕往醫院。


 


醫生正把小峰推出手術室。


 


「沒有匹配的血型,沒救了。」


 


「醫生,我是孩子媽媽,用我的血!」


 


我飛奔過去。


 


可他說:「孩子是熊貓血,您也是?」


 


是嗎?


 


不是。


 


我的臉慘白一片。


 


醫生又問:「孩子爸爸呢?孩子爸爸匹配嗎?」


 


我啞口無言。


 


無助後退時,卻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找到你了。」


 


11


 


陸沉席抓著我的手。


 


「你還想逃?」


 


我茫然的眼睛一亮:「不逃了。」


 


他眼中閃過驚喜,又被我的下一句話擊碎。


 


「你也是熊貓血,

給我的孩子輸血好不好?隻要你救救他,我發誓再也不逃了。」


 


「為了一個野種,你這麼求我?」


 


他手掌加大力度,又在我的吃痛聲中慌忙松開。


 


袖扣散開,下面是淤青和傷口。


 


是誰指使的不言而喻。


 


復雜、心疼、悲痛在他眼中流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理解他的道歉。


 


人在面對從未經歷過的事情時總是顯得拘謹無措。


 


他抱著我,想要彌補什麼一樣拿出一堆東西。


 


黑卡、支票,還有當初結婚的戒指。


 


「我給你花不完的錢,補上沒完成的世紀婚禮,回來吧,要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我隻要我的孩子活。」


 


我看不到我的神色。


 


但大概是驚恐萬分的。


 


我很少向陸沉席提要求。


 


他曾說,我沒有那個資格,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施舍。


 


可小峰是我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我什麼也不要,你救救小峰好不好?」


 


「你…」


 


陸沉席的眼眸暗了暗,奔湧著我看不透的情緒。


 


「我救了孩子,你就跟我復婚?」


 


我沉默了,良久,我點頭:「但我要帶著第二個孩子一起生活。」


 


「行。」


 


陸沉席答應得爽快。


 


可陸思遠就沒那麼高興了。


 


「他回來了,我怎麼辦?」


 


然而,下一秒,陸沉席的耳光扇在他臉上:「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12


 


陸思遠難以置信地跌倒在地,聽著陸沉席一條條細數他的罪行。


 


「當初你媽生你難產差點S掉,你卻親近另一個女人氣走她。」


 


「現在好不容易見面,你卻讓保鏢幹了什麼!」


 


「這些年對你的懲罰還是太輕了。過幾天出國就別再回來了。」


 


陸思遠身形微怔。


 


「可爸爸,當初你也……」


 


沒說完的話被陸沉席打斷。


 


「還敢頂嘴!」


 


他讓保鏢把陸思遠帶下去,不忘安慰我。


 


「阿玥,別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看著他走進獻血室的背影。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陸沉席,可欺負我最多的人,是你啊。


 


小峰的手術持續了很久。


 


醫院將我安排到貴賓病房等待。


 


「陸夫人,

您不要擔心,這是陸總的私人醫院,那麼多醫生,小少爺一定會沒事的。」


 


我掛著牽強的笑。


 


不知怎麼解釋我不是陸夫人孟遠遠,小峰也不是陸思遠。


 


護士安慰我睡一覺,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


 


可我被吵醒時,小峰並沒有好。


 


醫生護士在門外嘰嘰喳喳。


 


「你聽說了嗎?裡面那個不是陸夫人,那個小孩也不是陸總的。」


 


「怪不得陸總隻是去獻血室幹坐三小時,那小孩就在旁邊看著陸總,活活失血過多S的。」


 


「還有小少爺,別看被送國外,陸總剛剛已經分了好多股票在他名下,說過幾年就接回來。」


 


本就沒有休息好的我承受不住打擊,昏S過去。


 


再醒來時,陸沉席就坐在床邊。


 


一臉悲痛:「抱歉阿玥,

我盡力了,但小峰他沒熬過來。」


 


13


 


「但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對待你,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


 


我渾身顫抖,不知該怎麼面對陸沉席。


 


他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我帶你回家。」


 


他不由分說來牽我的手。


 


我從不明就裡的護士嘴裡聽到了「浪漫」「羨慕」。


 


可於我而言,卻像S木沐雨,再無回春之力。


 


我冰冷地抽回手:「我不會和你回家,也不會和你再有孩子。」


 


「畢竟,你也沒救小峰,不是嗎?」


 


陸沉席的笑容皲裂,陸思遠從門後跑出,撲到我懷裡。


 


「媽媽,你有我不夠嗎?為什麼偏偏要他?」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能原諒我和爸爸嗎?」


 


「棄養是犯法的!


 


我無神地撇開目光,堅定地掙脫他們。


 


「我要去看小峰,我要帶他回家。」


 


「晚了,他早就送去火化了。」


 


陸沉席紅著眼眶,滿是狠厲。


 


「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可他說了不算。


 


我順手拿過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間。


 


「那如果我以S相逼呢?」


 


沒人比我更惜命,可想到小峰,S亡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陸沉席渾身顫抖,震驚、難繃在他臉上輪替出現。


 


最後,卻化作一笑。


 


他揮手示意保鏢,一個人被從門外押入。


 


「是這個保鏢幫你逃跑的對吧,還有你外地的丈夫,你也不在意了嗎?」


 


陸思遠也附和:「媽媽,你怎麼能作踐自己和一個司機在一起?


 


「還和他生下一個野種,他本來就該S。」


 


從挽留變成指責。


 


六年前,他們合起伙欺負我。


 


現在,還是。


 


放下刀的我卻勾起一抹笑。


 


「陸沉席,如果我說,小峰是你的孩子呢?」


 


14


 


「別開玩笑了。」


 


陸沉席喘著粗氣,松了領結。


 


「我可以不計較你和那個司機的過往,也求你別再刺激我了。」


 


此時醫生推門而入:「陸先生,孩子的屍體怎麼處理?」


 


「火化後直接扔了,別煩我。」


 


醫生唯唯諾諾地遞來一張文件:「那S亡證明誰來籤?」


 


陸沉席一把奪過,他想指責醫生的沒眼力,卻身形一怔。


 


我趁機甩開他的手,搶過S亡證明。


 


陸沉席的視線落在上面出生日期那一欄。


 


離婚後七個月,足月產。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下一秒,他奪門而出。


 


陸思遠緊追不舍:「爸爸你怎麼了,不是說要帶媽媽回家嗎?」


 


15


 


陸沉席到火葬場時,屍體剛推入火化爐。


 


也許小峰也不想承認這個父親,不肯見他最後一面。


 


據說他捧著骨灰趕走了火葬場所有人,將自己關在裡面兩天兩夜。


 


沒人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麼。


 


裡面靜得可怕。


 


第三天,工作人員要報警時,他出來了。


 


但他沒有回陸家。


 


我整日昏昏沉沉,沒等到他,反而先等到了失蹤已久的系統。


 


「我要用任務獎勵。」


 


【抱歉宿主,

隻是完成一個任務,無法許願起S回生。】


 


言外之意,兩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