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感覺到她的怨氣很大。


 


很有可能已經是最後一個階段,無差別S人了。」


「為什麼它S人的時候,要把被害者的舌頭給扯出來?還要在他們臉上寫字?」


 


眼見遺照鬼終於願意開口,我趁著機會趕緊問。


 


畢竟,這個世界上很少有誰能比她更懂鬼了。


 


「這也是有原因的。


 


怨鬼S人的手法,和其生前所受到的苦難和折磨,一定是高度重合的。」


 


遺照鬼隻說到這裡,便不再多言。


 


我也不再多問。


 


隻是在想著。


 


一個海南人和一個安徽人之間有什麼聯系?


 


把舌頭拔了,在臉上寫一下侮辱性的詞匯,和那個照相鬼的S有什麼關聯?


 


舌頭?舌頭?搬弄是非?


 


婊子?罵人的話。


 


我腦中若有若無,

好像有一絲明悟,但又說不清楚。


 


重新回到會議室裡。


 


發現會議室裡眾人眼巴巴地望著我。


 


「這,都看著我幹什麼?什麼意思?」


 


「蘇小姐,大家都等著你發言了。」黃局長解釋著,「畢竟,你是我們這裡唯一一個見過鬼的人。」


 


我硬著頭皮說出一些想法。


 


「王行和那個精神病人之間應該是有些聯系的。


 


而且這個聯系應該和一個女人有關。


 


他們三個人之間可能有過爭吵,也許還說過對方壞話之類的,搬弄是非之類的?


 


如果從這些方向去找,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我說話的時候,自己心裡都沒底。


 


但對面還是一五一十把我的話都記了下來。


 


到末了,還說了一句話,「我們會從這個方向尋找線索的。


 


10


 


我離開了警局,回到家裡。


 


路上,我一直在想遺照鬼的話,她說的沒錯,扭頭就跑是最優解。


 


可我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呢?


 


我摸了摸兜裡裝著的一塊四四方方的雷擊木,那也是太爺留下來的東西。


 


也許我和太爺一樣,都喜歡多管闲事吧。


 


回到家,夜深了,我忽然有些想念我爺爺,我太爺的故事都是他跟我講的。


 


我想給他打個電話,可沒法打,他早走了。


 


我心裡空蕩蕩的。


 


便給我爸我媽打了個電話。


 


「喂,蘇蘇啊,你這麼晚還沒睡啊?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


 


「沒有就是,有點想你們了。」


 


在和他們的闲談之中,有意無意地扯到了我小時候他們帶回來骨灰壇。


 


「哦,那個骨灰壇。以前你都沒跟你講的事,就是擔心你害怕。


 


不過,你現在也不用害怕了。」


 


「為什麼?」


 


「因為那孩子早就走了。」


 


「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 6 年前,山上的和尚下來跟我們講,


 


這孩子的怨氣已經消除了,可以重新投胎轉世。


 


讓我們找個好地方,把這骨灰壇安葬了。


 


要是不出意外的話,那孩子現在估計已經投胎吧。」


 


6 年前,我妹妹就已經投胎了。


 


我放下電話,視線移過去,緊盯著我的背包。


 


那這個遺照鬼,她又是什麼東西?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遺照鬼。


 


一方面,她確實和我爺爺所講的鬼故事裡的鬼一樣,

鬼話連篇。


 


但另一方面,不可否認的是,她或多或少幫了我不少。


 


雖然太爺留下來的法器相當厲害,


 


碰到她一下她就得S。


 


但鬼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她裝出來的。


 


我不知道遺照鬼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但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徹底睡不了。


 


我可沒有膽量,在一個不知目的,也不知來歷的鬼面前酣然入睡。


 


我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消磨時間。


 


我刷到了一個新聞,其實也算不上新聞,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新聞上說的是一起極其惡劣的造謠和網暴事件。


 


說的是一個名叫做小雅(化名)的女孩,在考上大學之後,染了個頭發還和自己臥病在床的媽媽拍了張照片。


 


最後,

把這照片隨手傳到了網上了。


 


本來這也並不算得上什麼事情。


 


但沒想到後續的發展就超過了所有人預料。


 


網上莫名其妙地開始,瘋傳關於這個染發女孩的謠言和抨擊她的言論。


 


有說她不孝順的,自己媽媽還在病床上,你還有心情去染發,還有說那不是她媽媽,她是醫院高管的女兒,來拍照隻是為了刷業績的,如是種種不勝枚舉……


 


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網暴。


 


那個女孩也嘗試過去澄清和闢謠,到最後,實在是無法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


 


選擇跳樓自S了。


 


「我靠,世界上還有這麼離譜的事?」我覺得現實的魔幻程度,遠超我的想象。


 


我甚至覺得這個新聞是不是無良媒體編出來,用來騙流量的。


 


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我當起了網絡偵探。


 


大量搜索關於染發女孩自S的事。


 


這不搜不要緊,我發現這件事是真的。


 


並且這事還就是發生在我們珠城。


 


那女孩最後跳樓自S的地方,還是我們市第三人民醫院。


 


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該說點啥。


 


我又開始調查到底是誰這麼壞,是誰開始造謠的。


 


第 1 個造謠的人我也查不到了,但是我查到了影響最大的謠言。


 


那個謠言是這麼說的:


 


【染發女孩是被人B養的性奴,之所以在自己母親面前拍照,通通都是主人的任務而已。


 


甚至於拍到的時候她在下體裡面還帶了點東西】


 


這是一個相當離譜的謠言,但更離譜的是,這麼離譜謠言卻有著相當廣泛的認可和支持。


 


我也查到了,這個謠言也是壓S小雅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他的謠言,她都在極大的辯駁著,而到這個謠言時,她再也反抗不下去了。


 


最後,選擇跳樓自S了。


 


也是因為這個謠言的影響太惡劣,流傳太廣,小雅自S之後,這個帖子被封S了。


 


雖然我還是通過一些手段,找到原帖也就是了。


 


至於那個發帖的,是個海南人,也被海南警方逮捕了。


 


隻不過,他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


 


他在被捕後,裝作自己是個精神病,躲到精神病院裡面逃過了這一劫了……


 


等等!


 


躲到精神病院裡。


 


我腦中忽然有一絲靈光,而且越來越清楚。


 


我找到了那個原帖,點進去看。


 


發現評論區裡面。


 


一個點贊得最高的評論。


 


是我的一位老熟人。


 


網名叫做【王不留行】。


 


他的評論很簡單,隻有兩個字:婊子。


 


【王不留行】,海南的精神病,舌頭被拔掉,搬弄是非,臉上的血字。


 


鬼會先傷害自己有仇恨的人,


 


S人的方法和自己受到的折磨一樣,


 


一瞬間,電光石火,所有的事情我都想明白。


 


11


 


第 2 天,一大早,我便跑到警局裡,告訴他們昨晚上發現的事。


 


讓他們去查一下,S了的王行,到底是不是我昨晚看到的那個【王不留行】,以免隻是網名重復。


 


還有那個海南的精神病的真實身份,


 


經過一番搜索後,果不其然,

S掉了的王行就是回帖的【王不留行】。


 


而海南的精神病也是裝瘋的,他就是發帖造謠的那個博主。


 


「這麼說來,事情就清楚了。


 


照相鬼的身份也就明了了,她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跳樓自S的女孩,小雅。」


 


我對著黃局長說著。


 


事情到了如今,我總算在層層疊疊的迷霧之中,破出了一絲光明來。


 


「要是這麼一來的話,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是嗎?」


 


「是的,至少現在看來是這個樣子。」王行和那個精神病都是導致小雅S的主謀。


 


「可是也有些地方說不通啊。那些回帖子的網友呢。」黃局長問道「他們不也是說自己出現了和王行一樣的症狀嗎?


 


難不成,這些回帖的網友全都是網暴她的人嗎?」


 


「這肯定不是。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說著。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他們應該是無意中看到這帖子的,至於,他們為什麼也會出現那些症狀,我也想不明白。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不也沒事嗎?


 


這就說明,他們還不是小雅報復的對象,


 


所以,我們當務之急是阻止小雅她……」


 


說到此處,我自己卻頓住了。


 


我心裡也不確定,那些網暴者,那些助紂為虐的人,真的值得我們去保護和幫助他們嗎?


 


但我又想起了遺照鬼跟我說的話。


 


怨鬼會先S和自己有冤仇的人,再S生前認識的人,最後,陷入徹底的瘋狂,開始無差別地襲擊所有人。


 


便打定了主意,我不是為了保護這些爛人的,

我是為了保護那些無辜的人。


 


「所以我們要立刻阻止她,不能讓她繼續這樣下去。」


 


「好的。」黃局長點了點頭。


 


「我會通知下去,把那些主要網暴者先控制起來,再做打算。」


 


直到現在,我心中還有一絲僥幸。


 


祈禱著的小雅她不會再S人了。


 


畢竟,距離王行的S已經過了三天了,


 


在這三天裡,無論是珠城也好,還是其他地方,都沒有報出類似的詭異事件。


 


說不定,她隻是找這兩個混蛋報仇而已,報完仇就走了。


 


我祈禱能有這樣的結果。


 


可趕緊接著,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正在忙於調查的黃局長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嗯,是小程打回來的,她不是在出外勤嗎?

打過來幹什麼?」


 


他疑惑地嘀咕著,還是接通了電話,開的是免提,我也能聽見。


 


「喂,小程啊,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局長,外面開始下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淡至極。


 


沒有絲毫的感情起伏,仿佛是電子合成一般的。


 


但我卻感覺到這平靜之下藏著波瀾,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下人了,你說什麼胡話啊?你說錯了吧,是外面下冰雹了吧?」


 


黃局長一時間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局長,外面開始下人了。」


 


電話那頭,隻是機器地重復著。


 


「什麼嚇人不嚇人的,你說這話怪嚇人的。


 


我看你這口氣,你好像身體不舒服是嗎?


 


要我們派人過去把你換回來嗎?


 


黃局長繼續詢問著。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是:「局長,外面開始下人了。」


 


我查詢事情不對勁。


 


趕忙上前問道「這個程警官她是在哪一片區巡邏的?」


 


「她應該是在第三人民醫院附近巡邏。」


 


第三人民醫院!這不就是小雅跳樓自S的地方嗎。我心中大感不妙。


 


「局長,我們有這個地方的監控嗎?」


 


「確實是。」


 


「要趕緊調出來。」


 


監控被調了出來。


 


畫面是我此生從未見過的詭異。


 


就如同那位程警官所說的,天上確實開始「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