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張照片下面標注的時間是 2010 年拍的,也就是 13 年前。


 


小雅自S時年齡是 20 歲出頭,時間對得上。


 


我們並沒有小雅小時候的照片,無法對比和鑑定到底是不是她。


不過,我們找到了小雅還在病床上的媽媽,在視頻電話那裡頭小雅媽媽,在看了一眼那張全家福之後。


 


便斷言,「沒錯,就是她」。


 


「老人家,這張照片能借我們用嗎?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沒事沒事,一張照片而已,要的話就拿去用吧。」


 


就這樣,我們從老人家那邊借來了全家福。


 


我手裡握著小雅的全家福。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這個世界上他們的唯一的一張全家福了。


 


我曾經說過,小雅的母親長年臥病在床,其中緣由還要從多年前說起,

小雅家曾經遭過一場大火。


 


在大火中,她父親不幸去世,她的母親雖然被搶救出來了,但也落得了一身的病。


 


人都尚且如此,更何況家中的其他東西。


 


幾乎全都付之一炬了。


 


說句題外話,這些信息不是我們主動查出來的,而是一些網暴者抖摟出來。


 


甚至還有些人拿著這個事做文章的,


 


說是因為小雅不好,所以才把自己父母給克S了。


 


還說,她父母都是被燒S的,她還染紅頭發,是何居心。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我拿著這張照片想起了爺爺的話。


 


鬼怪們會對他們生前重要的東西,有一種異常的執念。


 


而且,越是S時不幸之人,這股執念便越是強。


 


我看著全家福上,

小雅臉上幸福的笑臉。


 


如果我放出消息,告訴小雅,你家的全家福還有底稿。


 


而且這張底照還在我手裡。


 


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她會出來找我的。


 


15


 


可我又該怎麼打敗她呢?


 


我思考著,小雅是怨鬼,是為復仇而生的。


 


爺爺跟我講過的許多鬼故事裡面,也有不少怨鬼復仇的故事。


 


其中,一少部分在完成復仇之後,冤仇消除,就消失了的。


 


但絕大多數還是像小雅這樣,越S越瘋,越S越多。


 


最終,濫S無辜的。


 


而這個時候,往往就輪到我太爺機械降神,出手降妖除魔了。


 


可問題就在於,我雖然有我太爺留下的法器,但我沒他的本事,這些東西最多隻能保護我不被鬼所傷,就更別提去打小雅這種級別的厲鬼了。


 


世界上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普通人也能夠打得過強大的厲鬼?


 


這是我小時候,就問過我爺爺的問題。


 


在聽到這話之後,爺爺面色復雜,「確實有這種法子,你太爺當年也用過這種法子。我本來是打算最後才和你講這個故事。你現在問了,那我就跟你講吧。」


 


故事說的是,曾經在一個大湖裡鬧水鬼。


 


鬧得還很兇,水鬼還S了很多人。


 


當地的村民世代以捕魚為生。


 


要是沒辦法去湖裡捕魚的話就得餓S。


 


要是去了的話,就要被水鬼SS。


 


如此兩難。


 


他們最終把我太爺請過來了,


 


可是那水鬼確實厲害的很,太爺和它交手了幾次,竟然沒能降服它。


 


水鬼還相當狡猾,在知道我太爺的厲害後,

隻要我太爺一來,便躲在水裡不再出來,太爺尋它不得。


 


太爺一走,水鬼繼續興風作浪,但凡有到湖裡捕魚的,都會被拖到水中淹S。


 


如此之下,太爺想到了一個毒計。


 


那天,他什麼法器都沒有帶。


 


隻是帶了一封信,一個繩子。


 


又順手撿了一塊石頭,把信裹在石頭上面,纏上繩子,丟到水裡面。


 


他確定那個水鬼一定會看到這封信的,


 


那封信上的內容也很簡單,隻有一行字。


 


【我算出來了你還有一個兒子,他還活著,村民們要是知道了,你就是他的母親,他們一定會把他燒S的。】


 


世上水火不相容,母親是水鬼,孩子如果被火燒S就成了火鬼。


 


到那時,她們娘倆就永生永世都不能再見面了。


 


信就這樣丟了下去。


 


第 2 天,再也沒有什麼是水鬼風作浪了,那個水鬼S了。


 


它自S了……


 


「爺爺,鬼也能自S嗎?」


 


「可以,人有人心,鬼有鬼心。所謂的鬼心,就是支持鬼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下去的動力,如果鬼心破碎了,那麼相對應的那個鬼,也就會徹底消亡了。


 


你問我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讓普通人也打得過厲鬼,這就是方法了。


 


S人誅心。


 


如果讓一個鬼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那麼,不用使用任何道法,它自己就會土崩瓦解了。」


 


其實這個故事還有後半段,我爺爺本來不打算和我講,但在我的追問之下他還是講了。


 


「你老太爺在鎮S那水鬼之後,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便去調查了一下這水鬼的身世和來歷。


 


這水鬼,生前名為蔣氏,


 


是這個村子裡面的一個寡婦。


 


後來,被村民給浸豬籠,丟到水裡面淹S了。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蔣氏不守婦道,和戲班子裡面的野漢子偷情。


 


還要丟掉自己孩子,去跟那野漢子私奔。


 


太爺查到這裡,也明顯覺得不對勁了。


 


蔣氏作為一個母親,她甚至都願意為自己的孩子,S之後再S一遍。


 


又怎麼可能拋棄孩子,卻和一個莫名其妙的野漢子私奔呢?


 


太爺經過一番搜索後,最後找到了一個姓張的地痞。


 


他和那張姓地痞,在一個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再打斷他三根肋骨之後。


 


張地痞終於承認了,整件事情是他造的謠。


 


什麼不守婦道,什麼偷漢子,私奔全都是他造的謠。


 


這麼做,是因為他看上了蔣氏了,想娶她,但是蔣氏覺得他人不好,嫁給他之後肯定會N待孩子,所以拒絕了。


 


他一氣之下想報復蔣氏,又想起了村子前段時間剛好有戲班子的路過,就造了蔣氏的謠,還撺掇村民們把她侵豬籠了。


 


到此,整件事情的真相也就是,一個被冤枉而S的女人想去復仇。


 


但被人拿自己的孩子威脅,再次被逼自S……」


 


「爺爺,為什麼你打算最後才和我講這個故事呢?」


 


「應該這個故事。也是最後一個關於你太爺的故事了。


 


你太爺在知道真相之後沉默不語,到了那個湖邊上了幾炷香,回家之後,便把我們祖宅門楣上面掛著的,「闢邪鎮妖」的牌匾給揭了下來,劈了當柴燒了。


 


脫下道袍,換上短褂。


 


從此之後,世上少了一個威震淮河兩岸的道爺,


 


多了一個默默無名的老農了。


 


講完這個故事之後,我爺爺他感慨了許多。


 


但大多數我已經不記得了,唯獨記得清楚一句話。


 


「在天底下最惡毒的陰謀,不過 4 個字,S人誅心。對人適用,對鬼亦然。」


 


「S人誅心,S人誅心。」我口裡喃喃著。


 


如果我能讓小雅像那水鬼一樣,自我毀滅。


 


那我不就可以打敗她了嗎,巧的是,那個水鬼是位母親,她有個孩子。


 


小雅呢,她正好還有個母親。


 


一念至此,一個大膽而惡毒的計謀,在我心中醞釀成型……


 


16


 


我先是去找黃局長,


 


「局長,

警局的網線在哪裡?」


 


「問這個幹嘛?」他還是指了指一個地方,「在那裡。」


 


我走過去把網線拔了。


 


「你幹嘛?」


 


我拿過紙筆,在上面寫下一段話:


 


「黃局長,我希望你配合我,把所有的電子設備都給移除。再找一個屏蔽信號的房間。她在看著我們。」


 


「她是誰?」黃局長在上面寫道。


 


「小雅。」


 


在他的安排之下,我們來到了一個完全屏蔽軟件信號的黑屋子裡。


 


進來之前,我們還把身上的手機和電子設備,都摘下來了。


 


之所以這麼謹慎,還是因為先前遺照鬼的話提醒了我。


 


小雅的特性和其他的鬼怪不一樣。


 


它是寄存在網絡裡面的電子幽靈。


 


就像水鬼可以輕而易舉的感知到有哪些人闖入了它的領地,

湖中和海中的每滴水都是水鬼的眼線。


 


小雅也是這樣,所有的網絡設備,手機,電腦,聯網的監控這些都是她的眼線。


 


通過這些東西傳遞信息,或者在這些東西面前傳遞信息,一定會被她截取的。


 


這點並非我胡猜,也是有證據。


 


我們在那些跳樓自S的S者的手機裡,發現了一些信息。


 


他們都被一個叫做「小雅」的網友添加了好友。


 


而且小雅還給他們發了一張鬼眼照片。


 


在那些S者的聊天記錄裡也提到過這張照片,他們說那張照片怎麼刪也刪不掉。


 


接收到那張照片之後,就總感覺有人在隱隱處盯著自己看。


 


隻有在洗澡,手機不在身邊的時候,這種被監視的感覺才會稍微緩解。


 


由此我完全有理由推斷,小雅可以通過各種電子設備來監視現實世界。


 


所以,我才需要一個完全屏蔽外界網絡的環境。


 


但我還是不放心,隻是用紙筆和黃局長交流著。


 


「局長,你能夠搞到一些大型的信號屏蔽設備嗎?」


 


「可以。我在教育局裡面認識一些人,高考前段時間剛過。信號屏蔽器應該還在他們那。」


 


「嗯,那就好。」


 


隨後,我在紙上寫下我的計劃。


 


黃局長面色凝重地看著我的計劃,看了許久。


 


最後,堅定而有力地回來兩個字。


 


「可以。」


 


我交給他的是一項繁重的任務,甚至可以說是浩大的工程了。


 


他們也必須得保證這件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但凡泄露一點,計劃都會失敗。


 


兩天之後,晚上。


 


我站在陽臺上往外看,

不遠處放起了煙花。


 


這是我們約定好了的信號,因為珠城禁止放煙花,所以也不用擔心會誤判。


 


放煙花了,就代表他們已經成功了。


 


計劃可以推到下一步了。


 


我還需要遺照鬼的幫忙。


 


「我有一個計劃。」我對著她說道,「我手裡有小雅的全家福,我可以給小雅發郵件。告訴她我手裡有這個,並用這個作為誘餌。引誘她從網絡世界裡出來了,來到現實世界裡,這樣我們就有辦法打敗她。」


 


遺照鬼盯著我看了一會,才開口道:


 


「你那張照片在哪裡?讓我看看。」


 


我把照片遞給了過去。


 


一隻手從相框裡面伸了出來。


 


「唉,你原來可以從裡面出來的呀。」


 


我有些驚奇地感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可以呢?


 


遺照鬼兩隻手拿著那張全家福。


 


她細細地看來好久,最後,呲啦一聲,把全家福撕成兩半。


 


再然後,雙手化作碎紙機,直接把那張照片撕成粉末。


 


「好了,現在正好全家福沒了。你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你不可能把小雅引過來,你現在可以逃了。」


 


原來,遺照鬼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她一直都想讓我逃。


 


我看著眼前的一幕,卻並沒有什麼震驚的。


 


隻是淡淡地開口。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就這樣把這麼重要的照片給你了吧?」


 


「你什麼意思?」


 


「那張是復印件。原件我還拿著呢。而且我還復印了好多張。


 


至於我跟你說的那個計劃。


 


並不是在徵求你同意。


 


我已經這麼做了。


 


我向小雅的郵箱裡發了一封郵件。


 


告訴她,我手裡有她的全家福。


 


她如果想要可以來三院找我。」


 


雖然小雅已經S了,但我相信她一定能收到這郵件的。


 


我說完後,空氣出奇地沉默。


 


氣氛相當地壓抑,壓抑得都能滴出水來了。


 


這句話不是誇張,也不是比喻。


 


而是寫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