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愛而不得的那一年,我想我和顧世鈞要是有孩子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用孩子留住他了。


 


我在直播間說這話的時候,顧世鈞的金絲雀輕蔑地笑。


 


「不是,你真覺得用孩子能拴住一個人的心呀?」


 


「拜託,那隻是孩子,不是繩子。」


 


她說得很對,顧世鈞並沒有因為女兒的出生而回歸家庭。


 


結婚十年,愛而不得七年。


 


最終,我決定放過自己,也成全顧世鈞和金絲雀。


 


可我將《離婚協議書》遞過去後,他卻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為什麼?


 


「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1


 


商業晚宴上,廳內燈火璀璨。


 


我的目光掠過不遠處被名媛包圍的顧世鈞。


 


他正俯身和某個小網紅說話,

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惹得對方耳尖泛紅。


 


他永遠都是這樣。


 


仗著顯赫的身世和好的皮囊,輕易地就能吸引別人的視線。


 


從前,我覺得他太花心,甚至會暗暗抱怨。


 


那時候,他總是面帶譏諷地看著我。


 


「這就受不了了?」


 


「我隻不過是逢場作戲,就讓你這麼大的意見?」


 


「我要是真出軌了,那你可怎麼辦呀?豈不是難過S了?」


 


他真的很懂如何傷一個人的心。


 


不過還好,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顧太真是好氣度呀。」方太太晃著杯裡的紅酒輕笑。


 


「我要是你呀,早就把丈夫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撕碎了喂魚。」


 


我笑了一聲,打趣道。


 


「我的好姐姐,在你心裡,

我就這麼狂野呀?」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有些好奇。


 


「你之前不是最在意這種事情了嗎?還和我們抱怨過外面惦記顧先生的人太多。」


 


我遞給方太一杯香檳。


 


「那時我的心胸不夠開闊。


 


「現在不一樣了,姐姐。


 


「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聽著眾人議論我的改變,我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


 


從前,發現顧世鈞在外面養金絲雀時,我確實撕過。


 


面對那樣香豔的場景和那個女人的得意揚揚,我完全沒辦法保持理智,將酒店房間裡的東西全部摔在地上。


 


那時顧世鈞衝我冷笑,嚴嚴實實地將年輕貌美的江小姐擋在身後。


 


「你除了撒潑砸東西還會幹什麼?


 


「沈清,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鬧我很沒面子?」


 


那一瞬間我突然清醒。


 


我嫁的是港城最年輕的掌權人。


 


不是會陪我演痴情戲碼的言情男主。


 


顧世鈞一出生就在羅馬,想要的東西從來沒失手過。


 


所以,他永遠學不會珍惜。


 


那天晚上,聽著顧世鈞的指責,我僵在原地,恍若晴天霹靂。


 


想明白後,我告訴自己,嫁進顧家,我追求的不應該隻是一份感情。


 


借助顧家的平臺發展事業,比追求感情容易得多。


 


從那天起,我刻意忽略顧世鈞的私生活,再也沒理會過。


 


也恍然發現,當一個人把目光放長遠後,路真的會越走越寬。


 


錢和權力,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至於感情——我為什麼要糾結這種容易得到又容易失去的東西呢?


 


如果非要追求一成不變的感情,那我不如去養隻小狗算了。


 


畢竟,人會變心,小狗可不會。


 


……


 


2


 


和幾位朋友交談間,顧世鈞走了過來。


 


他身上帶著各種香水混雜的味道,手臂自然地環住我的腰。


 


「在聊什麼?」


 


我不經意間側身,順勢推掉他的手。


 


沒推開。


 


「在誇你的眼光好。


 


「新女朋友比上一個好看得多。」


 


顧世鈞看了我一眼。


 


「阿清,你又在打趣我了。」


 


「放心,不管我在外面有幾個,家裡永遠隻有你這一個。」


 


我嗤笑一聲,仰頭喝光杯子裡的酒。


 


「講這些沒意義的承諾幹什麼?


 


「顧世鈞,開心最重要,我們不用和對方解釋。」


 


他目光驟沉,攬著我的力度加重幾分。


 


「醉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好呀。」我笑得自然,臨走前湊近他的耳畔。


 


「新女朋友手上戴的那條項鏈和我上個月丟的那條很像。


 


「顧世鈞,怎麼能送給女朋友二手貨呢?


 


「建議你下次不要從我的梳妝臺上拿東西了,買個新的吧。」


 


……


 


顧家老宅堪比後宮,尤其是在每個月的家宴上,每個人更是各懷鬼胎。


 


當顧世鈞牽著女兒的手走進餐廳時,她的姑姑看著我,一臉不快。


 


「還是阿清命好啊,嫁給了我們世鈞。


 


「你天天往畫廊跑,孩子都要世鈞親自接。


 


「小姑,操心太多容易老。」我笑著打斷她的話。


 


顧世鈞站在一旁勸和:「小姑,阿清,何必說兩家話?傷了一家人的情分。」


 


說著,他將女兒抱了起來。


 


「寶貝最喜歡爸爸去接了,是吧乖女?」


 


女兒恩靜伸著手讓我抱,一雙眼睛明亮亮的。


 


顧世鈞無奈,將女兒遞給了我。


 


我瞥了一眼他襯衫領口處的口紅印,收回了視線。


 


真荒唐,一個小時前,私家偵探才剛剛把他和女明星的香豔照片發給我,現在,他又在這裡裝模範父親了。


 


為了個好名聲,也是忙得很。


 


「沈清最近的確忙。」婆婆突然開口,「聽說你在中環舉辦的那個畫展天天爆滿,一票難求?


 


「眼光不錯,你籤的那些新人畫家都挺有特色。

恐怕這次畫展結束,溢價要超出百倍了吧?」


 


我笑而不語。


 


顧家一貫瞧不起我的事業。


 


當年我開畫廊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意見大,覺得我在消遣。


 


結果第二年,我的畫廊資金流水就達到 9 位數。


 


這幾年,前景越來越好,他們一個個地閉了嘴,再也沒點評過我的事業。


 


「運氣好而已。」我順著婆婆的話開口,「媽,改天您賞臉過來呀。」


 


「您要是來的話,根本就不需要門票。無論帶多少朋友來,都隨便進。」


 


我和顧世鈞母親的關系一般。


 


但不喜歡不代表討厭,沒必要針鋒相對。


 


說起來,她的那群好朋友們,都光顧過我的畫廊。


 


對待成交率高的顧客,我向來很有耐心。


 


……


 


3


 


家宴上,

最後一個來的是江涵。


 


顧世鈞曾經最寵愛的金絲雀。


 


當年,他們愛得實在是轟轟烈烈。


 


我S活不願意離婚,顧世鈞幹脆買了棟新的聯排別墅金屋藏嬌。


 


逢年過節,江涵都會來顧家老宅參加祭祖儀式。


 


每當我們兩個在同一個場合出現,和顧世鈞同輩的堂兄堂弟都會調侃他在外面養了個小老婆。


 


顧家有祖訓,男嗣不準在外養細姨。


 


顧世鈞繼承公司後,公然違背祖訓。


 


即使被長輩譴責,也無怨無悔。


 


那一年,江涵真的好風光,人人都說她遲早取代我。


 


最愛而不得的那一年,我想我和顧世鈞要是有孩子就好了。


 


我們也曾兩情相悅,我是那樣S心塌地地愛著他,可他變得真的好快呀。


 


承諾我一生一世的人,

也能對我惡語相向。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連線了直播間裡的情感導師。


 


我開口說話的時候,有個人瘋狂刷屏。


 


「你清醒一點,即使你懷孕了,懷的也隻是孩子,而不是繩子,怎麼拴住一個男人?」


 


「他不愛你,你做再多也是白搭,和倒貼有什麼區別?」


 


一句又一句,像巴掌一樣扇在我的臉上。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江涵的賬號。


 


……


 


我以為江涵和顧世鈞會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可是,一年後,江涵吞藥了。


 


她以為自己是顧世鈞心裡最獨特的存在。


 


可還不到一年,顧世鈞就和公司裡有家室的女經理勾搭在一起了。


 


從前奚落我的江涵,落了個和我一樣的下場。


 


她也終於明白,有些人,不具備真心。


 


被搶救回來後,江涵約我見面。


 


她瘦骨嶙峋,一副心如S灰的樣子。


 


「我曾經以為我愛的是顧世鈞,他英俊,瀟灑,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幫了我。


 


「那時候我想,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要是有人可以永遠對我好就好了。


 


「姐姐,你可能不相信,我是個孤兒,我實在是太想要一個家了……「顧世鈞他會來學校看我,給我帶煲好的湯。他的每一件西裝都是戗駁領,他高大挺拔,真的很適合那種版型的西裝,我很難不愛上他……


 


「他的袖扣很漂亮,有時是鑽石,有時是翡翠,有時候是很有質感的玉石。


 


「他的手表也很好看,每天都會根據衣服換不同的手表和表帶,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有品位的男人,對於我來說,就像是夢中情人一樣,和那些想B養我的暴發戶老板很不一樣……


 


「我以為我愛的是顧世鈞,可和他在一起後才知道,原來,他的穿衣打扮全部由你一手操辦。


 


「西裝是你找大師定做的,領帶是你畫的設計圖,他身上的配飾也全是你挑選的……就連那些湯,都是你親自熬的,他不想喝順手帶給我了……」


 


江涵哭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好。


 


「姐姐,原來我愛的不是他,而是你的靈魂呀……」


 


……


 


和江涵打了個照面,我們沒有說話。


 


她將一個從廟裡求來的平安符掛在恩靜的身上,

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


 


4


 


晚上,我去了朋友組織的慈善拍賣會。


 


露了個面,但沒有出席。


 


而是待在休息室裡看拍賣品圖錄。


 


新來的男助理陸昭坐在我身邊,對一切都很好奇。


 


他是中產家庭出來的孩子,性格好。


 


浪漫而不多情,富裕但又沒那麼有錢,像一塊璞玉,真的很適合慢慢雕琢。


 


看著手機上有關丈夫花邊新聞的推送,我慢慢合上手機,笑了一聲,看著旁邊對一切都很好奇的陸昭,將圖錄遞了過去。


 


「喜歡那個寶石袖扣嗎?我送給你呀。」


 


說著,我就拿出電話吩咐坐在拍賣場上的助理。


 


「幫我把那個袖扣拍下來。


 


掛了電話,陸昭緊張又惶恐地看著我。


 


「姐姐,要是很貴怎麼辦?你怎麼看出來我很喜歡?」


 


看著真的很可愛的小助理,我笑了一聲。」


 


「放心,如果真的很貴的話,我也會送給你的。」


 


「這叫點天燈嗎?」小狗用虔誠的眼神望著我,「我在小說裡看到過,好酷呀。」


 


我摸了一把他的頭。


 


「放心,不會到點天燈這一步的。」


 


「因為,他們都認識我的助理,不會和我搶任何東西。」


 


我想要的,最終都會乖乖到我手裡。


 


不會有人和顧家的人叫板的。


 


……


 


顧世鈞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經常送情人禮物。


 


可當我走上這條路時,

他卻反倒發了瘋。


 


早上,我還在睡夢裡時,大門被撬開了。


 


顧世鈞黑著臉把每個房間都翻找了一遍,始終沒找到要找的人。


 


「那個小白臉呢?讓他出來見我。」


 


「難道他父母沒告訴他,什麼東西該收,什麼東西不該收嗎?」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顧世鈞。


 


「那顧總可以告訴我,什麼東西可以收,什麼東西是他不該收的呢?」


 


「有夫之婦送的東西。」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看著顧世鈞氣急敗壞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訂下婚約那一年,他打通各個關卡拿到文書,在維港為我放了五場 1800 萬的煙花。


 


那一夜,堪稱盛況。


 


他的眼睛好亮,信誓旦旦地說要給我世界上最風光的婚禮。


 


可惜,

好景不長。


 


哪怕是轟轟烈烈的感情,也終在某一天某個夜裡走到盡頭。


 


「送朋友一件小禮物而已。」我將手放在顧世鈞的肩膀上,撫平他西裝上的褶皺。


 


「如果你連這都要斤斤計較的話,未免太沒有風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