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要承受不住時,我終於忍不住哭出來。
「真的夠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S了。」
可他卻燦然一笑,握住我的腳踝,眼裡滿是痴迷。
高挺的鼻梁劃過我的小腿,我忍不住顫抖起來,想甩開他的手,又再次被他握住。
「乖,最後一次了。」
海棠花落風吹雨,落紅無數惹誰憐。
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隻隱隱記得,我連膳食都是在床上被謝澈抱著喂的,剛開始是一勺一勺,到了後面卻是一口一口的……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一夜,睡醒後,卻看見君子端方的謝澈坐在我床前。
他神色如常,眼裡卻流淌著汩汩柔情。
「麗蓉,你受累了。」
看起來似乎還帶了一絲內疚。
我趕緊擺了擺手:
「沒關系的,都是因為那藥,藥性太烈,你也辛苦了。」
清醒後的謝澈似乎又恢復了從前那般清冷禁欲的模樣。
我正要松一口氣,卻怎麼也沒想到。
這一切不過是開端。
一次算不了什麼的開胃小菜罷了。
在那以後的謝澈,簡直變本加厲,所作所為令我回想起當初的圓房,都不由得感嘆。
他怎麼不吃藥比吃了藥還猛?
那藥怕不是假的吧?
9
春困秋乏夏打盹。
我抄經書抄累了,忍不住在案牍前昏睡過去,卻在恍惚中做起了迷離的夢。
檀香沉沉,仿佛有人埋首在我頸肩,溫熱氣息撲向我的臉側。
他在我耳邊喃喃自語,不知說了些什麼。
手緩緩劃過我的臉側,像是流連忘返一般,劃向我的唇畔。
「麗蓉,今時今日,你恨我嗎?」
我動彈不得,隻覺難受萬分。
是誰在說話?
聽起來那般熟悉,可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自顧自地笑了一聲,吻上我的唇,節節深入。
「便是你如何恨我,我也不會後悔的。」
……
夢醒時分,經書已然抄完。
我看向那卷經書,確實是我的字跡,可我記得下半卷明明還有一大半沒有抄完。
莫非是我睡迷糊了,記岔了?
在夢裡,我仿佛還咬了一下那人的下唇……
難不成是因為太久沒合房了,這才忍不住做起這飢渴難耐的夢來?
真是荒唐。
我揉了揉眉間,卻聽丫鬟來喚我出房,說是大公子回來了。
我看了看天色,隻覺謝澈今晚回得似乎比往日更晚些。
剛跨出門,我就看見了謝淮。
聽丫鬟說,他似乎跟阿黛也吵了一架,如今在廊下闲逛,說什麼也不肯回房去。
我正要越過他,卻看見他的唇下有一道裂痕。
看起來像是被誰咬的。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會是誰咬的?
10
忽然想起經書上那幾乎一模一樣的字跡,如果不是我寫的,又會是誰呢?
畢竟我和謝淮的字跡,從小就很相像。
原因無他,我們兩個年紀小,又貪玩,每每做錯事,總會被長輩罰抄書。
謝淮被罰時,我幫他抄。
我被罰時,
他幫我抄。
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可那時的我,怎麼也沒料到,哪怕再多年的青梅竹馬,也不妨礙他迅速移情別戀,愛上另一個宛如白蓮花一般的女子。
謝淮攔住了我,說想和我好好談談。
我看向他的唇,心裡也有困惑,便應了下來。
亭臺樓榭。
謝淮走在我的前面,忽然轉過身來。
差點撞上他的胸膛,我嚇得站都站不穩,他趕緊伸手來扶,卻被我避之不及。
見我這般躲著他,謝淮語氣有些酸澀。
「麗蓉,你我之間,竟已經生分至此了嗎?」
我揉了揉眉間,身心俱疲。
「二弟,慎言。」
「如今我是你嫂嫂,於情於理你都不該直喚我的名字。」
他突然笑了,
笑聲充滿苦澀。
「事到如今,你還要說你沒有重生嗎?」
我的手不禁頓了頓。
重生,近來京城最流行的話本提及的尤其多。
「所謂重生,不過是光怪陸離的幻想罷了,二弟還是得分清現實與想象才好。」
謝淮該不會看多了話本子,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吧。
我久久盯著他的下唇,越看越像是被咬的。
等我終於決定開口問他到底怎麼弄到時,謝淮卻先開口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樓閣,緩緩道:
「麗蓉,明明上一世,我們可以好好過的。」
11
在謝淮的訴說中,我終於窺見了他所謂的前世。
他說,上一世的我毅然決然嫁給了他的牌位,為他守了三年多的活寡。
族中憐我寡婦孤苦無依,
便從旁系中給我過繼了一個孩子。
後來,謝淮回來了,還帶回了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醫女阿黛。
我性子剛烈,說什麼也不願意讓阿黛進門。
哪怕謝淮再三保證,他對阿黛別無他想,隻是想認她為妹妹,報答救命之恩。
可就連當時已為天子近臣的謝澈也為我說話,說阿黛身份不明,不能隨意進謝府。
謝淮別無他法,隻好為阿黛另置屋舍,將她養在外面。
我和謝淮做了整整一年的夫妻,卻遲遲沒能懷上孩子。
他請來宮中太醫為我診脈,卻得知我乃石女,生來就不能有孕。
謝母急壞了,她四處替已經功成名就的謝淮另尋高門。
卻不料謝淮此時一心隻有阿黛,還鐵了心要娶她進門。
我不願意,他就用姜家威脅我,逼我。
我隻好松口,同意讓她當妾。
謝淮說,我待阿黛十分不好,敬茶那日,不肯接過她捧著的熱茶,還當眾潑湿了她的新嫁衣,直言她無媒苟合,罵了謝淮不忠不義。
沒過多久,阿黛便懷上了孩子。
全家喜氣洋洋時,我卻嫉妒得發瘋。
不僅說那孩子不是他的,還三番四次地陷害阿黛,差點讓她流了孩子。
說到這裡時,謝淮的臉上滿是怨恨。
「麗蓉,我和你青梅竹馬相識這麼多年,你向來識大體,怎麼能這般容不下一個醫女?」
他嘆了一口氣,看向我,目光裡滿是委屈:
「她不過是我的救命恩人罷了,自小孤苦無依,我隻是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罷了。」
12
我聽笑了,隻覺得荒謬。
「二弟此言頗有一番趣味,
雖然我聽不懂,既然你這般可憐她,那我就祝二弟得償所願吧。」
怪我識人不清,年少時還以為謝淮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還好當初沒有嫁給他,不然如今惡心的就是自己了。
我抬腿就走,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看起來有些慌張。
「麗蓉,我知你心裡有我,嫁給大哥,也不過是把他當替身罷了,前世種種都過去了,今生我們重新開始……」
謝澈的聲音遠遠傳來:
「二弟想要說什麼,不妨與我直言,神鬼之說,還是莫要驚擾了我的夫人。」
謝澈走到我的身旁,握起我的手。
眼裡滿是溫柔:
「麗蓉,我來晚了。」
芭蕉樹下,陰影重重。
我突然有種會見奸夫被捉的錯覺,
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夫君,我跟二弟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謝淮卻發癲了。
「不,大哥,我和麗蓉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真是無語了。
謝淮啊謝淮,你想S就自己S好嗎,幹嘛要拉上我這個墊背的啊?
可謝澈卻溫柔地扶過我的腰,看向謝淮時,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二弟多慮了,你們一個是我的親弟弟,一個是我的好娘子,我怎麼會誤會你們呢?」
13
回到房後,寧兒剛睡醒。
奶娘在一旁哄著他,見我們來了,連忙退下。
謝澈臉色如常,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我有些膽怯,不敢再看他,連忙去抱孩子。
小小的寧兒在我的懷中,不哭也不鬧,反而嘻嘻地笑著,
白白嫩嫩的小臉看起來很是乖巧。
我越看越心生憐愛。
這般可愛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生的,我可太厲害了。
謝淮今天下午說的那番話,我隻當他在胡說八道。
早已與我不相關的人,還是別來影響我的心情才好。
想到這裡,我心情也逐漸好轉起來,便扮起鬼臉,逗寧兒笑。
他也很是賞臉,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可我身旁的氣壓卻越來越低,氣氛越來越凝重。
謝澈沉沉的聲音傳來:
「麗蓉……」
我隻好轉過頭去,強顏歡笑。
「夫君,怎麼了?」
我本以為他要興師問罪,可他卻扶過我的肩膀,讓我靠在他的懷裡。
「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
原來他是在為今天下午謝母罰我抄寫佛經的事情道歉。
我趕緊搖頭。
「沒事的,夫君。」
燭光下,他眉目如畫,伸出手替我撫去額前的發。
「母親年事已高,我已讓人將她送回莊裡好生休養。」
他的手緩緩捋過我的每一寸頭發,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麗蓉,你放心,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了。」
他說的明明溫柔至極,不知為何,我的心裡卻徒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正要低下頭時,卻猛地發現,謝澈的下唇竟意外地有些腫。
奇了怪了,他今晚吃辣椒了嗎?
14
謝母走後,謝淮和阿黛的親事便全權落到了我的手裡。
我雖打理謝府後院三年,但親自操辦起婚事來還是頭一回。
多多少少有些緊張,甚至廢寢忘食。
也因此,差點誤了和謝澈的合房之日。
丫鬟提醒我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趕緊退出賬房,想要趕回去沐浴時,卻被喝得醉醺醺的謝淮捂住嘴,一把按到了牆上。
他身上的酒糟味傳來,讓我忍不住胃裡翻滾。
「麗蓉,我後悔了。」
今時今日,他還有什麼好後悔的呢?
我已經把請帖都發出去了,不管是世交還是新貴,得知謝將軍要迎娶之人,不是什麼高門貴女,而是戰場上有救命之恩的醫女,都紛紛誇他有情有義。
現在他說後悔,豈不是拆我謝家的臺?
他的氣息不停地往我臉上撲來,眼角甚至還有淚光。
「麗蓉,我不想娶她,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隻有你。
」
我想說話反駁,卻被他捂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月光下,他似乎輕輕笑了。
另一隻手緩緩拂過我的眉眼。
「這些日子,我雖睡在阿黛身邊,可我每晚夢到的人,不是別人,隻有你。」
「麗蓉,你我明明相識多年,如果不是大哥橫刀奪愛,你本該是我的妻。」
「我們一起逃,好不好?」
「我不娶阿黛了,也原諒你和大哥的過去,隻要你願意跟我一起走,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我越聽越氣,終於忍不住狠狠咬他的手。
咬得我嘴裡滿是血腥味。
他終於緩緩松了手。
我轉頭就跑,卻跌入一個清冷的懷抱裡。
是謝澈。
也不知他何時站在這裡,又看了多久。
15
謝澈將我攬入懷裡,躲入小巷之中。
謝淮在外頭尋不見我,突然急了起來,跑遠了去。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卻被謝澈掐起下巴。
他看向我的臉,月光下,那張臉襯得宛如謫仙一般冷豔。
「麗蓉,這是第三次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謝澈的意思是,這是我與謝淮私會的第三次嗎?
我趕緊解釋:
「不是的,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遇上他,夫君,你信我。」
他緩緩低下頭,認認真真掃過我的每一處神色。
半晌後,才莞爾一笑。
「你是我的結發妻子,我當然信你。」
他的手撫向我的脖頸,稍稍用力,便將我帶向了他的跟前。
「麗蓉,
跟我成婚,你後悔嗎?」
月色如水,明明映照著他精美絕倫的臉。
看似柔情依舊,實則暗潮湧動。
我不敢再說話了。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一切的言語都比不上行動來得直接。
為了防止謝澈多疑,我隻好猛地吻上他的唇。
反復蹂躪,逼著他忘記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謝澈很快進入狀態,甚至化被動為主動。
他把我摁在牆上,不知吻了多久。
直到二人都衣衫不整,等我反應過來時,他的衣襟已經被我撓得很爛了,胸前也有好幾道刮痕。
我也好不到哪裡去,衣襟半褪,下半身的裙子更是皺到不行。
想到剛剛的激烈畫面,萬一被其他下人看見了,我就窘得不行:
「夜深了,
夫君還是早些回去吧。」
我趕緊要走,他卻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唇角微勾。
「娘子說得對,天色不早了,我與娘子一同回去。」
16
又是一夜不眠不休。
等我醒來時,卻已是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