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揉了揉自己的腰,隻覺得自己的耐力似乎又提升了不少。
昨夜的謝澈似乎比以往溫柔了一些。
難道是因為我在牆頭下主動的吻起了效果?
我大受震撼。
真沒想到,外表清清冷冷的謝澈,竟然是個喜歡女子主動的人。
我還以為他喜歡的女子是那種大家閨秀,含含蓄蓄之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長夜漫漫,想起昨晚之事,我還是忍不住臉紅。
看起來清冷謫仙的人,到底是從哪裡學來這麼多的花樣?
簡直比青樓裡面的小倌還要會。
起身後,我又繼續操辦起謝淮的婚事。
正在庫房裡清點婚禮可用之物時,手卻觸到雕花木盒,刺穿了手指,滴下一滴血。
心下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就在這時,奶娘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夫人,大事不好了,小公子不見了。」
寧兒會被誰抱走了?
我急得不行,趕緊隨府中眾人四處尋找,卻在房裡發現了一封書信。
上面點名道姓,要我一人外出去靈山寺,不得帶任何隨從,否則寧兒便再也找不回來。
我心急如焚,不敢拿寧兒去賭,隻好避開眾人,悄無聲息地去了約定之處。
卻在懸崖邊,見到了意想不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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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鄭雲黛。
她不好好待在謝家做待嫁的二夫人,為何要綁走寧兒?
見我來了之後,鄭雲黛笑了。
她站在山崖旁,單手抱著嬰兒,眼裡卻滿是恨意。
「姜麗蓉,你明明都已經嫁給謝澈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謝淮?
」
這些日子,我處處避著謝淮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主動去找他。
我如實相告,可她卻不信,咬牙切齒道:
「如果不是你故意去招惹他,他又怎麼忍心棄我不顧,還說要取消婚約。」
「是你,一定是你威脅他,是你逼他這樣做的!」
我突然覺得鄭雲黛有些可悲。
「阿黛姑娘,就算我喜歡過謝淮,那也是從前的事了。」
「如今的我有夫有子,我夫君待我甚好,我又怎麼會背叛他,喜歡上另一個男子?」
更何況,從方方面面來說,如今的謝淮根本就比不過謝澈。
我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可鄭雲黛卻拼命地搖著頭。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心裡明明隻有我一個人!」
我聽不懂她的話,卻擔心她手裡的寧兒。
隻好強行冷靜下來,好言相勸:
「阿黛姑娘,人心易變,哪怕當下的真心是真的,但日後也未必不會變。」
我緩緩靠近她,想要伸手去抱她懷中的寧兒。
可她卻像發呆一般,喃喃自語。
「不會的,我明明給他下了蠱,他這輩子隻會對我忠心,明明不會變的……」
就在我快要接過寧兒時,她卻猛地清醒過來。
看向我的眼裡全是恨意。
「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隻要你S了,謝淮就是我的了。」
就在這時,我聽見遠處傳來急切的聲音。
「不要!」
我還來不及接過寧兒,就被她推了下去。
18
我以為我會S。
可醒來時,卻是在一處山洞裡。
眼前有人正生起火來,那人衣著如舊夢少年,我不禁有些恍惚,喊了他的名字。
「謝淮,是你嗎?」
他轉過頭來。
昔日俊朗的臉上,卻被樹枝劃得鮮血淋漓,已然破相。
看到我醒後,他很是激動地上前。
「麗蓉,你終於醒了。」
我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扭到了,一動就痛。
現下根本動不了。
「是你救了我嗎?」
我看向謝淮,心裡情緒萬千,很是復雜。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被鄭雲黛記恨。
可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也不會獲救。
不管怎樣,我對他都再也喜歡不起來了。
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孩子。
「寧兒還好嗎?」
他笑著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已派人將寧兒送回府邸。他安然無恙,不會有事。」
我松了一口氣。
卻聽他接著道:
「麗蓉,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我突然想起墜下懸崖的前一刻,鄭雲黛說過曾給他下過蠱。
這麼看來,他也挺可憐的。
「二弟莫要自責,早點認清人也好,你還年輕,日後一定會遇到喜歡的人。」
可他卻苦笑出聲。
「我已經遇到了,可好像已經錯過了。」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
可他卻走到我面前,豁然跪下。
「麗蓉,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19
原來,
自從謝淮和我坦然相告重生之事後,他便夜夜夢到了前一世。
前世裡,他和鄭雲黛如膠似漆,感情也越來越好,可我和他卻每天都在吵架。
吵到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我便提出了和離。
他不願,還大放厥詞。
「你生是謝家的人,S是謝家的鬼。」
謝淮不願放我離開,我隻好在後宅裡閉門不出,身子卻越來越差。
一次,鄭雲黛的兒子落水了,說是我過繼的孩子推的。
那孩子年紀小,膽子也小,連連說不是。
可謝淮還是大發脾氣,打了他一巴掌。
「果然,沒有血緣關系的就是孽障!」
我趕緊上前,護住了那個孩子。
「你要打他,便先打我!」
謝淮根本就不信我和孩子,也越發不理我了。
他以為我還在賭氣。
直到那年的守歲之夜,他正和鄭雲黛以及一雙兒女闔家歡樂時,那個孩子卻跌跌撞撞地跑去找他。
跪在地上,磕到頭破血流,求他給我找大夫,開口閉口就是說我快不行了。
謝淮不信。
他說我這人最是狠毒,又怎麼會S得這麼輕易?
他把那個孩子趕了出去,私心裡也覺得這孩子品行不端,竟然這般壞心眼,還咒罵自己的養母去S。
可他不知道,那時的我是真的快S了。
院中的柿子樹又結果了,他突然想起我年少時最是嘴饞,愛吃這棵樹結的柿子。
他爬上樹,摘了一個又一個,鄭雲黛的兒子在樹下,也吵著要吃柿子。
可他卻一個也不想給。
還找了別的借口。
「這柿子還沒熟透,
澀得很,不好吃,爹爹給你買甜甜的柿子餅好不好?」
那孩子高興地歡呼雀躍。
等他買完柿子餅,提著一籃新鮮摘下的柿子,終於要去見我時,卻看到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我。
那個過繼的孩子正在我的身旁嚎啕大哭。
謝淮崩潰了。
他緊緊抱住我的屍身,不願接受我早已S去的事實。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麗蓉,別鬧了,好不好?」
他那天晚上發了很多誓。
隻要我能醒來,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一切還是太遲了。
20
謝淮瘋了。
他把我的S怪到了所有人的頭上。
包括鄭雲黛和她的一雙兒女。
得知鄭雲黛給他下蠱後,他弄S了鄭雲黛,
就連她為自己生下的一雙兒女,也不願再多看一眼。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子身上。
等那孩子長大成人,繼承謝府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毒S了謝淮。
那孩子外表溫潤如玉,斯文有禮,一心卻隻想為我報仇。
「父親,如果你不曾回來,母親也不會S。」
謝淮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卻夜夜夢回我和他的少年時。
無憂無慮的少年少女,還不知一生能有多長時,卻已互許終生。
S到臨頭時,他笑了。
如果沒有鄭雲黛。
我和他會不會完好如初?
如果有下一世,他一定會早早醒悟,不會再落入陷阱之中。
含笑而終後,他再次醒了。
重生後的他,卻隻想起了前半生。
想起了鄭雲黛最委屈的時候,卻忘記了自己被下蠱,也忘記了我S後他的悔恨。
於是,他再次和鄭雲黛相遇,還答應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當他把阿黛帶回家時,我卻已經嫁給了他的兄長,成了他的嫂嫂。
說完前世後,謝淮急切地道:
「麗蓉,我已經想起了一切,這一世,我絕不會像之前,我也是被蠱惑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和大哥在一起不過三年,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就這般不堪一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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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的話讓我不得不審視起自己對待謝澈的感情。
從前的我隻是把謝澈當成合作之人。
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他不僅是我孩子的父親,還是我的丈夫。
他性子雖冷,床上卻不冷。
加上他似乎很會鑽研房中術,就連我也多少有些食髓知味了。
夫君長得好看、專情又能幹,真的很難不愛上啊。
見我沉默許久,臉上表情瞬息萬變。
謝淮終於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我懂了,原來不過才三年光景,我還是比不過大哥。」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聲響。
謝澈來了。
他大步走入洞內,看見我後,向來冷漠的表情卻如釋重負。
眼角也湿潤起來。
他一把將我抱入懷中,眼裡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麗蓉,你還好嗎?」
看見我受傷的腿後,他眼裡閃過一絲S意。
「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後來,
鄭雲黛被押入天牢,審問期間也斷了兩條腿。
她在牢中小產後,吵著要見謝淮,可謝淮說什麼也不肯見她。
見謝淮徹底拋棄她後。
鄭雲黛笑得癲狂,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另一個隱藏許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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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沒有生育能力的人,不是我,而是謝淮。
謝淮在戰場上受傷後,傷了子孫根。
雖然鄭雲黛救助及時,表面看起來像是醫治好了,但實際上卻是不行了。
鄭雲黛為了順理成章地跟謝淮在一起,隻好找了一堆身強體壯的士兵,好讓自己早日懷上子嗣。
所以她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謝淮的親生骨肉。
說完一切後,鄭雲黛靠在牆角滑落在地。
昔日清麗的臉上,如今卻滿臉淚痕。
「謝淮,
你真蠢,你以為我會愛慕你個廢人嗎?我隻是想當將軍夫人,想有一個完整的家,有孩子,有爹爹,有娘親,我有什麼錯?」
謝淮的聲譽瞬間掃地,所有人都在背地裡嘲笑他。
戴了綠頭巾,還差點給人養兒子。
得知自己前世的一雙兒女也不是親生的後,謝淮大病了一場。
病好後,他像老了很多歲,兩鬢還生了許多白發,早早就告病還鄉了。
還鄉之前,他找我見了最後一面,問出了那個關於男人的隱痛問題。
「前世明明是我的問題,為何你不願說出實情,還讓太醫幫忙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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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世子虛烏有,但回答這個並不難。
「我想,可能是因為,那個女人愛你勝過愛自己吧。」
所以才寧願自己被誤解,也不願讓心愛之人從沙場上的英雄淪為他人眼裡不行的廢人。
可是這一切,又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系呢?
謝淮沉默了許久,轉過身時雙肩卻忍不住微微抖動。
他好像在偷偷地哭。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
寧兒也從當初的襁褓小兒長成了如今的翩翩小君子。
待人接物,不僅溫文爾雅,還十分進退有度。
哪怕對待脾氣不好的妹妹,也頗有耐心。
每天完成課業後,就小心翼翼地哄她入睡。
看到大兒子如此懂事,我表示十分欣慰。
謝澈成為首輔後,性子又冷了幾分,可床帳之中,卻多了幾分暖意。
春雨綿綿,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謝淮所說的前世,是真的嗎?他說他是重生之人,那你呢?你也是重生的嗎?」
謝澈笑了。
「前世太久,
便是有,我也記不清了,隻願和娘子一同,隻爭朝夕。」
他溫柔地在我眉間落下一吻,柔情似水。
我忍不住紅了紅臉,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能被孩子他爹的美色所迷惑呢?
我可真沒出息啊。
謝淮攬我入懷,見我熟睡後,他不禁想起很多年前在夢中見到的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老者。
老者官居高位,卻終身未娶。
那人似乎大限將至,閉上眼前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他。
「若遇心悅之人,一定不能錯過。」
年少的謝淮聽了隻覺好笑,自己冷心冷肺,又怎麼會遇到那樣熱烈喜歡的人?
直到他在街上見到了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
自己親弟弟的未婚妻。
他這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自始至終,
都隻有一個她。
隻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