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我低估了江昇的不要臉。


 


這兩日,他開始頻繁來到我院中,有時隻是坐坐。


 


有時卻是提出要在院中歇下。


 


隻是每次在我院中歇下後,我那婆母便會遣人送來一碗湯藥。


 


美其名曰助孕,可再來一世的我又怎會不知。


 


那一碗碗湯藥,哪是什麼助孕藥?


 


不過是摻了不少紅花的滑胎藥。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愛江昇至深,一直想為他生下一名孩子。


 


所以乖乖聽話地將這苦澀的藥喝了一碗又一碗。


 


也正是這一碗碗的打胎藥,害得我失去腹中胎兒,永世不得有孕。


 


而鄒氏也借著這一事向我發難。


 


想將那遠方表妹娶進來,與我同坐平妻。


 


可惜江昇對雲影一往情深,聽到鄒氏要為他娶妻,

以命要挾要娶雲影進門。


 


鄒夫人一氣之下,將過錯都怪在我頭上,一碗毒藥送我上了西天。


 


也用一碗碗落胎藥害S了雲影。


 


我的好婆母,江昇嘗到了他應得的痛楚,接下來,也該你了。


 


10.


 


江昇丟了職位,整日酩酊大醉,宿在秦楚樓中。


 


鄒氏雖著急,卻也沒辦法。


 


偌大的江府出了江昇這一檔子事,眼下各房受了牽連。


 


紛紛都不願拿錢貼補家中。


 


鄒氏無奈,拿了自己的嫁妝苦苦撐著。


 


可那點子嫁妝又撐得住幾時?


 


幸好還有那麼兩個往日的姐妹來看望她,和她說說話。


 


從其中一個姐妹口中,她得知近日來盛京內有一批船隊停靠。


 


而那船隊賣的都是盛京貴人沒見過的舶來品。


 


一件舶來品十兩買入,轉手便可千金賣出。


 


可謂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鄒氏喜出望外,急忙和姐妹打聽去哪裡才能夠拿到貨源。


 


按照姐妹給的地址,鄒氏找到了陸氏商船上。


 


商船船艙內。


 


隔著屏風,我坐在陸魚魚身側。


 


屏風那頭,鄒氏正坐立不安地坐著。


 


我輕推陸魚魚,示意她開口。


 


陸魚魚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夫人,可是張夫人引薦來的?」


 


「是是是,聽說呀,您這有不少稀奇珍寶。我家正好在城中經營著幾家珍玩店。您與我合作呀,保準您一點兒都不虧。」


 


陸魚魚輕笑。


 


「我這生意可是隨便和誰做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鄒夫人要想和我合作,定得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才是。


 


鄒氏一聽,從懷中掏出好幾張銀票。


 


轉手遞給侍衛後送到了陸魚魚面前。


 


我接過銀票看了看,對著陸魚魚搖搖頭。


 


才這麼點銀子,怎麼夠弄垮江家?


 


我要的是江家再也翻不起身來。


 


陸魚魚見我眼色,繼續開口。


 


「看來鄒夫人誠意不夠啊,那煩請鄒夫人另覓寶地吧。」


 


說著,侍衛出手,就準備趕人。


 


鄒氏當下便急了眼。


 


「哎,貴人且慢。」


 


鄒夫人攔住侍衛動作,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拿出幾張銀票。


 


「看來,張夫人說的果然不錯,貴人您這的寶物那是相當的搶手。今日,這些小錢都當是我放下的定錢。隻要貴人貨品到位,我定將銀子備齊。」


 


我看向陸魚魚,

相視一笑。


 


本來想著害怕這鄒氏不上當,沒想到她竟這麼好哄騙。


 


這下,等著這批貨物出手。


 


陸魚魚便可與我快速離京。


 


11.


 


鄒夫人動作很快。


 


一回去,她不僅將她所有嫁妝都倒賣了出去,甚至還有幾家私鋪也被她相繼典賣。


 


最近京城內的確十分盛行舶來品。


 


甚至有的達官貴人一擲千金才能夠得到一件。


 


可,隻有重活一世的我才知道。


 


現在的舶來品賣得有多好,之後它帶來的禍患就有多大。


 


現今聖上有一寶珠公主,因其聖上嬌寵,而揚名遠外。


 


而西域之地這兩年佣兵自重,自認為可以向盛京發動戰爭。


 


隻不過缺少個名頭。


 


於是借著交涉的名頭,

想讓聖上將寶珠公主嫁去西域和親。


 


可聖上哪舍得,於是直接派軍攻打西域。


 


而這期間京中也發生了大變動。


 


所有家中藏有舶來品的官宦家眷,全被罷職革免。


 


而販賣舶來品的商販,全被查抄。


 


個個落得個家破人亡。


 


所以,鄒氏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自己自掘墳墓。


 


家中。


 


這兩日鄒氏動靜鬧得大,甚至連其它江氏親族都聽說了。


 


紛紛上門求著鄒氏帶自己發財。


 


鄒氏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甚至為了提前慶祝自己即將發跡,舉辦了一場賞花宴。


 


而舉辦賞花宴的苦差事更是由鄒氏全權交給我來辦。


 


翠竹一邊替我清點著酒盞一邊憤憤不平。


 


「小姐,

你說憑什麼。鄒夫人有賺錢的生意不帶您,卻反倒把舉辦宴會這種苦差事交給您。」


 


翠竹拿出賬簿,攤在桌上。


 


「才五百兩銀子的預算,鄒夫人卻要您搬出兩千兩的派頭來,她可真是痴人說夢。」


 


我順手將賬簿合上,軟聲安慰翠竹。


 


「好翠竹,你著什麼急,什麼樣的碗鑲什麼樣的邊。


 


你家小姐我啊,才不會做那種自己貼錢的蠢事。」


 


清點完茶盞,我順手將庫房門牢牢鎖住。


 


鄒氏給的錢不多,卻想要老君鎏金樣的杯盞。


 


我裝模作樣地買了回來。


 


鄒氏還當我開了竅,在飯桌上大放厥詞道:「讓那些個不長眼的看看,以後啊,我江家可是他們高攀不上的。他們且看吧,這次賞花宴,我要讓他們一個個地跪下來求我帶他們一起發財。


 


12.


 


賞花宴當日,鄒夫人穿上了壓箱底的缂絲雲錦袍。


 


頭上的金步搖晃眼。


 


甚至還讓那遠方表妹明明晃晃地陪在她身旁,頂替了我原本的位置。


 


主位上,鄒夫人舉起茶盞,起身招呼。


 


「今日是我江家賞花宴,特意給各位貴賓準備了上好的老君眉。」


 


說罷,她端起茶盞飲下。


 


「各位吃好玩好,有什麼不滿意盡管提。」


 


賓客席上,一些坐下來品茶的賓客已經察覺到了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也沒人真的提出,隻是都微皺著眉。


 


鄒氏當然渾然不覺,因為全場裡,隻有她的那壺茶才是真正的老君眉。


 


後面的賞花、晚宴。


 


各家賓客可謂是像吃了蒼蠅一般不舒服。


 


剪花的花剪是松動的,

剪了半天也剪不下一支。


 


晚宴的糕點是廉價的,連那坐在最末的商戶都不屑拿起動口。


 


一場賞花宴下來,原本不少嚷著要給鄒氏投錢讓她帶自己的人都熄了聲。


 


見到鄒氏都要繞道走。


 


鄒氏不解,卻也無暇顧及這些。


 


陸魚魚定的交貨日將近。


 


而現在,鄒氏因為那場賞花宴丟失了不少資助。


 


距離交齊貨款,鄒氏還欠三千兩。


 


但無論鄒氏如何東拼西湊,怎麼也湊不出這三千兩。


 


於是,她將主意打到了我這批嫁妝上。


 


13.


 


嫁妝我早趁鄒氏忙著炫耀那段時間,命心腹全部轉進了我自己的庫房。


 


今晨,還沒吃早飯,鄒氏便帶著一眾丫鬟家丁來了。


 


「陳喻,你出來!


 


我正在妝奁前梳洗。


 


聽到這麼中氣十足的一聲,翠竹端著水盆的手都忍不住晃了晃。


 


「小姐,怎麼辦,鄒夫人來了。」


 


「慌什麼,她一來能有什麼好事不成。」


 


我故意拖著時間,緩緩將最後一支發釵簪進頭發後。


 


我帶著翠竹開了門。


 


一開門,隻見鄒氏滿臉不耐煩。


 


「好你個小蹄子,讓我等這麼久,這個家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了。」


 


我微微一笑,欠身行禮。


 


「婆母早安,剛剛在梳洗,想著可不能失了禮數。」


 


鄒氏面頰一抽,拿著鼻孔出氣。


 


繞過我,鄒氏直接進了房中。


 


「你且把你的嫁妝單子拿來,我要去你私庫拿些東西。」


 


我於鄒氏對面坐下,

不急不徐。


 


「婆母拿我私庫內東西作甚?那些東西我前兩日才整裝入庫,又翻找折騰一番,怕是不易。」


 


「我那生意你聽說了吧,一本萬利。隻要你現在拿錢出來,我算你三成利。」


 


我端起茶盞為自己倒了杯茶。


 


「兒媳不敢肖想那富貴,隻想著對江郎好,本本分分地過好日子就行。」


 


鄒氏一聽這話,當即怒了。手一拍桌幾,將茶拍得灑落一桌。


 


「我好好和你說你行不通是吧,我告訴你,我早想讓昇兒將你這毒婦休掉了。待我家富貴,我第一時間讓昇兒給你一紙休書,讓你該哪來的回哪去!」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喜。


 


面上卻是不顯,拿了帕子遮住眉眼,裝出一副哀泣樣。


 


「婆母說得對,其實夫君他,他看著我也是兩相厭。不如你讓夫君一紙休書於我,

我便出些嫁妝,權當是全了我們這一場夫妻緣分。」


 


這下,輪到鄒夫人懵了。


 


這下更好,不僅能得到些金銀,還能夠順便讓昇兒娶了他表妹。


 


兩全其美哉!


 


鄒氏滿口答應,生怕下一秒我就會反悔。


 


「過兩日,我讓昇兒將休書予你。你到時候,可別反悔!」


 


14.


 


又是一月十五,我再次來到了秦楚樓。


 


打算將這好消息與雲影說。


 


待到鄒氏將貨款一交,我便拿錢來將她贖出去。


 


我早已與陸魚魚商量好,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盛京換個地方生活。


 


來到雲影房間內,隻見雲影滿面喜色。


 


「喲,你這是怎麼了,這麼高興?」


 


我撥開紗幔看到了在窗臺邊坐著的雲影。


 


她正拿著一張書信,

面頰上染著紅暈。


 


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見到我到來,雲影將我拉到身旁坐下。


 


「阿喻,其..其實...你沒來的這段時間,我遇到了心上人。」


 


雲影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希冀。


 


「他待我很好,聽說我喜歡彈琴,便為我尋來江州名琴。他還對我說,他對我有傾慕,但更多的是知己之情。」


 


我的手被雲影拉住,她的手心溫熱。


 


「他還和我說,過兩日便會籌錢將我贖出這秦楚樓,與我遠走高飛。」


 


雲影笑著,眼中全是對未來的期盼。


 


「那,便也希望他是真心待你。你歷經千辛,往後,尋得一良人作伴也好。」


 


我真心祝願著她,將原本想和她說的計劃咽下。


 


雲影去哪生活都行,隻要,她能夠生活的幸福就行。


 


「嗯,阿喻,你也要快點離開那江昇。早日,去尋你自己的幸福。」


 


「好」


 


後來,雲影便拉著我,翻箱倒櫃。


 


為她挑著日後要帶走的首飾衣裙。


 


如今,雲影已經可以離開那煙花之地。


 


而我隻要拿到休書,便會一把火燒掉別院。


 


偽裝成我夜半失火的假象。


 


從此與陸魚魚一起另尋他處,重新生活。


 


隻要拿到休書及鄒氏的貨款。


 


這一切,就該塵埃落定了。


 


14.


 


鄒氏開始派人往我私庫內陸陸續續地搬東西出去。


 


我的休書,是江昇親自送來的。


 


他拿著休書放在桌上,看向我的眼神卻是帶了幾分憐憫。


 


「陳喻,雖然當初娶你,不過是為了博個好名聲。

可你我夫妻也有些時日了,日後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大可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