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安姐,修瑾選我了哦。」


 


我和陸修瑾結婚五周年,我守著一桌子菜等了他一晚上。


 


等來的卻是他女學員發來的親密照和挑釁信息。


 


照片中陸修瑾半裸上身,大手曖昧地摟住沈蔓纖細的腰。


 


這張刺眼的照片,再次讓我七年的攻略淪為一個笑話。


 


和以往不同,這次我沒有大吵大鬧,隻是安靜地垂眸,叫醒沉睡已久的系統。


 


我的葬禮上,毫不在意的陸修瑾卻忽然抱著我的遺像,從天臺一躍而下。


 


1


 


我到畫室時,陸修瑾在給學員改畫。


 


微卷的散發綁在腦後,修長的手指在畫紙上描摹。


 


他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畫,眼眸低垂,露出長密的睫毛。


 


隨著他的改動,沈蔓的眼睛越來越亮。


 


停筆那刻,

周圍學生紛紛感嘆:「陸老師真厲害。」


 


我望向他,眼中帶著愛意和崇拜。


 


是呀,陸修瑾真厲害。


 


十八歲出道的處女作,成交價就高達三千五百三十九萬美元。


 


巨大的商業價值讓他一躍登上各大新聞的頭版頭條。


 


帥氣的面容,自帶憂鬱氣質,一時間讓無數追捧者趨之若鹜。


 


媒體評價他為天才畫家,畫風大膽,色彩奔放,作品中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力。


 


但之後五年,他再沒出過新作品。


 


媒體們漸漸失望,紛紛感嘆他江郎才盡。


 


直到我攻略他的第三年,一幅以我為原型創作的《玫瑰少女》,讓他重回巔峰。


 


畫裡是他對我毫不掩飾的愛意,極致的浪漫,愛意達到百分百。


 


系統提醒我攻略成功。


 


「宿主任務已完成,

是否離開?」


 


在畫像下,陸修瑾手捧鮮花,舉著戒指單膝下跪。


 


「以安,你就是我靈感的繆斯,嫁給我。」


 


我拒絕系統離開的提議,伸出手,心甘情願讓他為我戴上婚戒。


 


因為我真的愛上了陸修瑾。


 


就像如今的沈蔓。


 


她笑著拿出一塊手表,在眾人面前,雙頰羞紅地望向陸修瑾。


 


「修瑾,今早你的手表忘拿了。」


 


四周響起曖昧的起哄聲。


 


「陸老師成熟帥氣,蔓姐年輕漂亮,很般配哦。」


 


一時間,我被這刺耳的聲音包圍,密不透風,連喘氣都困難。


 


我也才發現,原來陸修瑾所謂的住畫室,隻是他和沈蔓同居的借口。


 


更諷刺的是,沈蔓手上的那塊表,是我送他的五周年禮物。


 


陸修瑾接過手表,

隨意地說:「我暫時不會離婚。」


 


隨後丟給沈蔓一個禮盒,像在打發一個不值錢的玩物。


 


沈蔓神色有一瞬間的尷尬。


 


她眼裡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嫉妒。


 


「以安姐,你什麼時候來的?」她抬眸,驚訝出聲,像是剛看到我般,慌張地解釋道,「我和修……陸老師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2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我走到陸修瑾面前,神色平靜。


 


「你和沈蔓同居了?」


 


他神色如常:「你知道的,藝術需要靈感。」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真的出軌了。」


 


他開始避重就輕地轉移話題:「以安,我都和你結婚了,你該滿足的。」


 


四周的人群鄙夷地看著我,

仿佛我才是犯錯的那方。


 


在他們心裡,被奉為神明的陸修瑾能娶我,算得上我莫大的榮幸了。


 


我望著陸修瑾,期望著他能制止學員們嘴裡不幹不淨的辱罵。


 


可他什麼都沒做,漠不關心地接著改畫。


 


這讓我想起我們官宣初期。


 


他的粉絲對我不滿,我的私信被塞滿無數辱罵的話語,不堪入目。


 


陸修瑾沒有絲毫猶豫,公開維護我。


 


解散粉絲群,造我黃謠的人也都被他一一告上法庭。


 


所有人都說我是上輩子拯救銀河系,所以這輩子成了陸修瑾的偏愛。


 


那時,我沉浸在甜蜜裡。


 


忘了為這份愛,我付出的隻多不少。


 


系統給我的身份是心理醫生,我出現在陸修瑾身邊時,他的精神狀態很差。


 


父母失敗的婚姻,

外界的過分追捧和巨大流量的裹挾。


 


他變得狂躁,喜怒無常,不時伴隨自殘。


 


最嚴重那次,保姆忘記收好餐桌上的水果刀,他拿著刀就要割腕。


 


情急之下,我一把握住刀刃。


 


血順著刀身滴在地上,溫熱黏稠。


 


陸修瑾定定地盯著那處鮮紅,眼中滿是錯愕。


 


事後,我的右手幾乎全廢。


 


為了緩解他的症狀,我帶他去體驗各種極限運動。


 


蹦極時,我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


 


瞥見陸修瑾眼中重新閃耀的光,我扶著柵欄,一點點挪到跳板前。


 


閉上眼,和他一起縱身一躍。


 


他說:「沈醫生,我好像找回了那種蓬勃創作的生命力。」


 


我面色慘白地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卻欣慰地想我的付出總算值得。


 


「為什麼出軌?」我語氣平靜到自己都覺得詫異。


 


他看向沈蔓,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渴望。


 


「她能喚起我創作的欲望。」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陸修瑾臉上:「陸修瑾,你下次能不能換個借口。」


 


「消氣了?」陸修瑾側過頭,平靜地看著我。


 


仿佛他出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就連時光都格外偏愛他。


 


他依舊是那個天才畫家,帥氣冷傲,歲月加持下,更平添了些成熟的魅力。


 


我沒辦法欺騙自己,我依然愛他。


 


半晌,我無力地開口:「陸修瑾,在我和沈蔓中選一個吧。」


 


沒等陸修瑾開口,沈蔓就跪在我腿邊,雙手緊緊攥著我的裙邊。


 


「以安姐,我求你別趕我走,

我什麼都不要,隻求能陪在修瑾身邊。」


 


我並未搭話,直直望向陸修瑾,等待他的答案。


 


良久,他撥開沈蔓,牽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送你回家。」


 


3


 


我坐在熟悉的車內,聲音很輕:「陸修瑾,這算你的答案嗎?你選的是我。」


 


他沒有應聲,眉頭緊鎖,目光直視前方。


 


我苦笑,心裡一片悲涼。


 


以前我從未想過,我會為一個人妥協至此。


 


隻要他回頭,我甚至可以不計較他過往的錯誤。


 


不知何時起,我對陸修瑾的愛竟已這般深入骨髓,想要剔除,不亞於剝皮抽筋。


 


「主權宣示完了,現在我能走了?」陸修瑾看著我。


 


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卻帶著濃濃的嘲諷。


 


我抱住他拿車鑰匙的手:「修瑾,

我求你,你留下好不好?」


 


他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以安,你知道的,畫家需要靈感……」


 


我癱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滯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掌心的餘溫漸漸變涼,就像我倆之間我攥不住、一點點流逝的愛意。


 


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一呼一吸間我泣不成聲。


 


桌上的蛋糕還未拆封,盒子上的五周年快樂像個笑話。


 


嘲笑我們七年感情的脆弱。


 


王媽走過來,語氣小心:「夫人,地上涼,我扶您起來。」


 


我擦幹眼淚,就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忙吧。」


 


因為剛哭過的原因,我出口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好,您要吃點什麼嗎?我給您送上來。

」王媽垂手站在一邊。


 


我搖搖頭,麻木地看著前方。


 


手機上是沈蔓發來的消息。


 


照片中陸修瑾半裸上身,腰間系著浴巾。


 


頭發微湿,腹肌上掛著水滴,大手親密地摟住沈蔓纖細的腰。


 


在沈蔓冷白皮的對比下,陸修瑾的膚色硬是黑了一個度。


 


【以安姐,陸老師……修瑾選我了哦。】


 


我想刪掉她發的信息,手卻一直抖個不停,胸口悶著一陣疼。


 


手機掉落在地,我第一次生出後悔的念頭。


 


原來愛一個人這麼辛苦。


 


我喃喃道:「系統,我想家了。」


 


消失已久的系統忽然出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機械的電子音格外清晰。


 


「可以送宿主回家,但作為懲罰,

宿主要接受一個月病痛的折磨。」


 


我點頭同意。


 


4


 


早上八點,陸修瑾回來了。


 


脖頸處的紅痕毫不掩飾地展現在我眼前。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他遞給我一個禮盒,「給你買的項鏈。」


 


我苦笑一聲:「你現在連騙我一下都不肯嗎?」


 


他疑惑地皺眉。


 


「去照下鏡子吧。」我起身去洗漱。


 


他站在我身後,環住我的腰。


 


「以安,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一個,至於沈蔓,她和七年前的你,很像。」


 


一夜未眠,鏡子裡我的臉憔悴枯黃。


 


我不禁開始回想,七年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出車禍被系統綁定時,我才剛畢業。


 


對這個世界充滿熱愛,每天都活力滿滿,

臉上永遠帶著燦爛的笑意。


 


沈蔓……


 


腦海中突兀地想起昨天看到的照片,我打開他的手。


 


「我沒她那麼不要臉,插足別人的婚姻。」


 


「我不會娶她,你大可放心。」


 


陸修瑾說完,饒有興趣地給我挑起了衣服。


 


「晚上有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不字在嘴裡轉了個圈,我點頭:「好。」


 


晚宴地點在市中心,摟著陸瑾修胳膊下車時,我瞥見馬路對面熟悉的身影。


 


短暫的綠燈時長和細長的高跟鞋,讓沈蔓穿過馬路時略顯狼狽。


 


我忽然對我這個情敵有一絲好奇。


 


「女士,你沒有請帖,不能進。」


 


我和陸修瑾同時回頭,沈蔓被門童擋在宴會廳門外。


 


陸修瑾即將開口時,我望著他,一字一頓:「我不想看到她。」


 


「陸老師!」沈蔓朝我們這邊揮手,驚喜地喊出聲。


 


陸修瑾即將開口時,我望著他。


 


一字一頓:「我不想看到她。」


 


陸修瑾沒理她,轉頭望向我,眉頭緊皺,眼底的鬱色濃得化不開。


 


我再次重申:「陸修瑾,我說我不想看到那個女人。」


 


「你不要這麼無理取鬧,沈蔓她畢竟是我的學生……」


 


他松開我的手,大步向門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發絲被風吹起,我忽然覺得好冷好冷,此時胃也隱隱作痛。


 


看著跟在陸修瑾身後進來的沈蔓。


 


我苦笑。


 


陸修瑾,還剩一個月。


 


我不要再愛你了。


 


5


 


「以安姐,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和陸老師的。」


 


沈蔓站在我面前,杏眼撲閃,靈動狡黠,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細汗。


 


乍一看,她確實和我有三分相似。


 


她望向陸修瑾時,眼裡閃著忽視不掉的光。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嘛。」我冷冷開口。


 


她沒理我,星星眼地仰頭望向陸修瑾。


 


「陸老師,今天晚宴上拍賣的荷蘭畫家的那幅畫,我很喜歡。」


 


「《仲夏之森》確實契合你的風格,但你的線條過於僵硬。」


 


陸修瑾開口,一針見血地指出沈蔓畫裡的問題。


 


沈蔓笑著吐了一下舌頭:「以安姐,你看陸老師,總是能在任何地方上課。」


 


語氣熟稔得就像妻子在人前吐槽丈夫,實則炫耀丈夫對自己的偏愛。


 


但我並不想陪她演這種弱智般宣示主權的戲碼。


 


我沒接她的話,側身看向陸修瑾:「陸修瑾,我腳疼。」


 


「很疼嗎?哪隻腳?」陸修瑾蹲下身。


 


我靠在他背上抬起右腳:「好久沒穿這麼細的高跟了。」


 


「我抱你進去。」陸修瑾單手抱住我,細心地脫下我腳上的鞋,拎在手上。


 


沈蔓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陰沉,眼裡的嫉妒怨恨幾乎藏不住。


 


不知為何,我忽然感覺很爽。


 


「陸修瑾,如果我S了,你會娶沈蔓嗎?」我突兀地開口。


 


陸修瑾抱我的手收緊了些,語氣依舊平靜:「不會。」


 


「為什麼?」我問。


 


他抿唇:「我愛你,你S了,我也活不了。」


 


「那你為什麼出軌?」


 


「我是個男人,

我需要新鮮感。」他說得理所當然。


 


「陸修瑾,你真虛偽。」


 


我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裡,隻是在平靜地闡述一個事實。


 


他把我放在椅子上時,宴會服務員拿來新鞋子。


 


看著蹲下身替我換鞋的陸修瑾,我微微出神。


 


他帥氣、體貼,樣樣都好。


 


我騙不了自己,我愛他,但我接受不了一個對感情不忠的男人。


 


胃又開始一陣一陣地痛,我用力摁住腹部,想以此緩解疼痛。


 


「我真羨慕你,以安姐。」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沈蔓忽然出聲。


 


我抬眸,瞥了她一眼。


 


「你聽到了吧,即使我S了,他也不會娶你。」


 


沈蔓咬唇,沉默著將目光落在畫展上的男人身上。


 


良久,她在我耳邊小聲說:「事在人為。


 


「可他不愛你,他隻是享受你年輕的肉體。」


 


沈蔓情緒忽然激動:「我愛他,我不在乎,而且,你不就是比我早出現一點。」


 


我蹙眉:「晚了就是晚了,你永遠也代替不了我。」


 


沈蔓沒說話,餘光瞥向走回來的陸修瑾。


 


她靠近我時,唇邊咧開一抹笑,舉起酒杯往自己身上潑。


 


紅色的酒漬在白色裙子上暈開一大片。


 


「以安姐,我錯了,我不該和你搶陸老師……」


 


陸修瑾快步上前,扶起跌坐在地的沈蔓。


 


他脫下西裝,小心地披在沈蔓身上,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審視。


 


「以安,你任性過頭了。」


 


6


 


「我沒推她。」


 


我坐在椅子上,

仰頭盯著陸修瑾,倔強地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答案。


 


他卻避開我的目光,隨手把車鑰匙扔給沈蔓。


 


「車裡有一套備用禮服,你去把身上這套換了吧。」


 


「陸修瑾,」我聲音很輕,輕到似乎在自言自語,「那套禮服是你送我的七周年禮物。」


 


他頓了一下:「我隻是在為你彌補你犯的錯。」


 


「你為什麼不信我,我沒推她。」我聲音很大,淚水也糊了滿臉。


 


他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情緒逐漸崩潰的我。


 


沈蔓回來後,自然地挽上陸修瑾的胳膊,陸修瑾沒拂開,仿佛默認般。


 


「等晚宴結束,我來接你。」


 


留下冷冰冰的幾個字後,他和沈蔓離開了。


 


胃錐心地疼,我彎下腰,蜷縮地靠在椅背上。


 


「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