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啊?】


 


楚楚震驚。


 


聞砚面色空白。


 


周圍的女生一臉懵逼中帶著一絲八卦。


 


【我、我怎麼會喜歡他?】楚楚說。


 


【秦焱說你因為喜歡聞砚而拒絕他的告白。】


 


我猜到我可能懷疑錯了,有點後知後覺的尷尬,補充道。


 


【啊怎麼可能,早戀影響學習。我怎麼可能和秦焱那種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在一起,當時我拒絕了他好幾次,但他總是陰魂不散,我就說我喜歡聞砚那樣成績好的。】


 


旁邊的女生們連連點頭,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有點尷尬。


 


【我就說楚楚除了學習以外,怎麼會喜歡人類。楚楚就是典型的書性戀】


 


旁邊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給我結了圍,故意夾著嗓子說,【要喜歡人類,也是先喜歡我!

楚楚你可要好好對人家。】


 


說罷,那個女孩給楚楚拋了個媚眼,並收獲一對白眼。


 


女孩們哄堂大笑。


 


此事算是了解。


 


楚楚轉回我,對我說:


 


【當時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會影響你們,對不起,秦焱有沒有為難過你們?】


 


我和聞砚搖頭表示沒事。


 


楚楚這才回了我們一個笑容。


 


【真的不好意思,我隻關心學習,沒注意到,以後我會和聞砚保持距離。】


 


楚楚真是心細如發,立刻猜到剛開始我看她拉著聞砚的袖子不開心了。


 


我大度地原諒了她,也為我的冒昧而道歉。


 


楚楚是一個極其率真極其好學的人,她不因美貌而自傲,反而為了不被當成花瓶努力提升其他方面的技能。


 


我和楚楚成為了不錯的朋友,

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


 


在原小說作者淺薄的想象裡,漂亮的女生都是圍著男的轉的,所有價值都是建立在男生喜歡她的前提上,根本不屑於去真正了解一個鮮活的人。


 


相比真正了解一個人的來時路,直接扣個巨大的帽子打的人直不起腰容易得多。


 


所以就不屑於去俯下身來,真正去經歷,去感悟,去共情。


 


所以聞砚堅韌不拔帶著妹妹飛出小鎮的心沒有被看見,反而被折斷翅膀。


 


所以楚楚的聰慧與獨立被簡化為「校花」的標籤,她的夢想與追求在原文中從未被真正書寫。


 


所以聞玥的寫作天賦與求生意志,隻淪為推動哥哥墮落的工具,她的痛苦從未被認真傾聽。


 


那些在原文中被粗暴對待的靈魂,此刻正真實地站在我面前。


 


聞砚微微側身護在我前方的姿態,

楚楚筆記本上工整詳盡的學術筆記,聞玥病房裡日漸增多的笑臉。


 


所有這些細碎的光亮,都在無聲地反抗著那個被既定的、充滿惡意的世界。


 


我的眼眸有點微微湿潤。


 


「學姐?」


 


楚楚疑惑地輕喚,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她遞來一顆水果糖,包裝紙上印著「A 大必勝」的字樣,「這是我自己定制的狀元糖,吃了能考滿分哦!」


 


我接過糖,忍不住笑了。


 


這才是鮮活的人啊——會為了夢想拼命,會偷偷嗑 CP,會把自己相信的幸運塞給重要的人。


 


「謝謝。」我剝開糖紙,甜味在舌尖化開,「不過下次可以直接給我筆記,糖吃多了蛀牙。」


 


楚楚眼睛一亮,立刻翻開新的一頁:「那我們來討論下英語作文模板!

我發現我們的寫作風格特別互補...」


 


聞砚無奈地扶額,嘴角卻悄悄揚起。


 


陽光穿過梧桐葉隙,投下溫暖的光斑。


 


「下次吧,我和聞學長還有話要說。」


 


我擺擺手,拉著聞砚走出了人群,聽著後面學妹喊「再見」「高考加油」等字眼。


 


你看,故事早就走向了全新的篇章。


 


11


 


聞砚不說話,一路被我拖著走,從喧囂的操場到了學校的一條人煙稀少的林蔭小道。


 


初夏的風吹得人痒痒的。


 


聞砚顯然很喜歡在人群中被我拉著的感覺,他眯著眼,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我停下了,望著他,有話在我喉頭滾動著,像冬日裡小火熬的湯,暖呼呼的,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而聞砚呢,好整以暇的,就這樣笑盈盈地望著我。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們同時說。


 


兩人都笑了,在一番謙讓後,我讓聞砚先說了。


 


「秦焱的爸爸因為貪汙入獄,沒有他爸爸的保護,秦焱之前做的事被同學舉報,馬上要被退學了。」


 


「這麼快!」


 


我脫口而出,秦焱在我穿越後一直堅持不斷地來騷擾我和聞砚,一直是我的心腹大患,我一直想解決這個麻煩,但苦於沒有證據。


 


而今天這事竟然自己解決了?!


 


果然人多行不義必自斃。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他爸這幾十年貪汙了幾十億的公款,上周末上熱搜了,而秦焱的退學通知是今天下來的。前幾天你忙著學習,應該沒時間看。」


 


的確,高三生忙得要S,的確沒有關注新聞。


 


我接過聞砚的手機,看到了那個新聞,貪汙的證據條理清晰,在哪次公務貪汙多少錢,又收了哪個領導多少贓款列舉得明明白白。


 


簡直就像是被哪個仇家全部收集起來舉報了一樣。


 


嘖嘖嘖。


 


「那你猜猜我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問。


 


「什麼?」


 


「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啊......什麼!你、你喜歡我?」


 


我看他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到不可置信,臉漲得通紅,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羞澀。


 


心髒在劇烈震顫著。


 


我激動,欣喜,雀躍,滿懷期待地望著聞砚。


 


聞砚卻輕輕偏過頭去,明明臉已經燒到透明,明明連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明明隻見過幾次面的同學都可以看出來他喜歡我。


 


他卻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

.....我很無聊。」


 


「我覺得你很有趣。」我毫不猶豫。


 


「我家裡很麻煩。」


 


「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聞砚急了,甚至有些狼狽,他退後一步,深呼吸一口氣:


 


「你是知道我的身體的.......我不能——」


 


「我不介意,你知道 4i 嗎?」


 


「啊?」


 


聞砚愣住了,顯得呆呆的。


 


我趁機前進兩步,拉住了他的手,感受傳來的溫度,我盯著他的眼睛,緩慢但堅定地重復:


 


「我喜歡你。我喜歡全部的你,包括你的性格、你的家庭、你的身體。我想和你在一起。」


 


聞砚就這樣定定望著我,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我一邊心慌意亂,等著一個答案。


 


一邊像被一隻小奶貓撓了一下一樣,酸麻麻的,一片草長鶯飛。


 


我知道聞砚是喜歡我的,我在等聞砚自己邁出這一步。


 


我願意等他自己朝我走來,不論時間要多久。


 


反正無論如何,我會一直陪著他。


 


一直支持他。


 


然後,我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力度,聞砚反握住我的手。


 


他說:


 


「我也喜歡你。從我的眼睛第一刻望向你的時候,就已經離不離開了。」


 


幸好,我愛的人沒有讓我等太久。


 


番外 1:


 


我一直以為聞砚就是物理很厲害,因為他是靠物理保送的。


 


沒想到他略懂一些電腦。


 


當年舉報秦焱父親的資料,就是他黑進對方電腦一點一點找到,然後整理好的。


 


其過程天衣無縫,

竟然把我這個枕邊人也蒙在鼓裡。


 


數年後我知道後,大為震驚。


 


「這很危險知不知道!一不小心,進橘子的就是你。」


 


我怒不可遏,大發雷霆。


 


「就是因為危險才沒敢讓你知道......」


 


聞砚心虛,小聲狡辯。


 


「就是就是,哥你要聽嫂子的話。」


 


聞玥吃瓜,幸災樂禍。


 


所以我打算小小地教訓他一番,讓他知道違背著本董事意願做事的下場。


 


對了,在我大學畢業後,我媽深感解脫,馬上撂挑子不幹,飛速把公司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美名其曰是給年輕人一個舞臺,然後溜之大吉,帶著我爸滿世界浪,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而零 gap year 的我馬上從大學生成為了新任上市公司董(牛)事(馬),

身價水漲船高。


 


所以呢,在我的努力下,聞砚得到了給我家打一輩子工的獎勵,成為了我在公司的心腹,牛馬總裁一個。


 


在公司,我們是沆瀣一氣,作威作福,婦唱夫隨,弄得一些原本趾高氣昂看不慣我的老牌董事們連連敗退,俯首稱臣。


 


爽!


 


也算是過上了,有事聞砚幹,沒事***的好日子了。


 


而聞玥前幾年找到了合適的移植器官,經過手術後,已經和常人一樣健康了,性格也開朗很多,現在正在一個離家近的私立學校上高中。


 


校花楚楚,不現在應該說是楚大工程師,畢竟美麗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優點。她順利從 A 大本碩連讀,畢業後被我挖過來做工程師,也成了給我打工的一員。


 


算是實現了少年時代的夢想,每個人都有美好的未來。


 


當然,

這「每個人」當然並不包括原文中的渣攻哈,渣攻們,進監獄的進監獄,進監獄的進監獄,進監獄的還是進監獄。


 


還是讓他們在監獄裡搞上團建了。


 


不是喜歡強迫別人搞男同嘛,自己進監獄,好好搞,反正男獄裡都是男人和掉在地上的肥皂。


 


而我,將在家裡,摟著我的小老公,悠然自得地享受大好人生和貌美老公。


 


所以聞玥每天回家就會看見我和聞砚在家裡摟摟抱抱。


 


每當這個時候,剛正不阿的聞玥就會目不斜視,快速離開,臨了留下一句:


 


「嫂子,你別老獎勵他。」


 


誰獎勵誰呢?


 


不知道啊,好像聞玥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和聞砚是 4i,每天被玩得委屈巴巴的是她 180 的哥哥。


 


爽哉爽哉。


 


也許是我太得意忘形,

以至於有一天在事後清晨,聞砚可憐兮兮地控訴我:


 


「你其實是拉拉,是不是?」


 


「沒有啊,我喜歡的一直是你,你是什麼性別我就是哪一性戀。」我對答如流。


 


「那你怎麼一直執著於給我穿......」


 


最後兩個字,他羞恥地說不出來,臉漲得通紅。


 


「沒有!裙子本來就是設計給男生穿的,你看,男生的腿又白又細,最適合穿......」


 


面對一身貓耳女僕裝的他,我面不改色地忽悠,講完,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香好軟好喜歡。


 


於是我換了一邊臉又親了一下,這時聞砚已經沒有剛才控訴我的氣勢了,他在「戰」和「逃」中快速選擇了逃避。


 


「我要去上班了。」


 


他紅著耳根推開我,可我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允許你請假了,已經給你助理發過信息讓他處理了。」


 


說罷又撞進他懷裡,嘬嘬嘬,他無奈,隻好摟著我。


 


最後,他摸著有點輕微破皮的咪咪,咬牙切齒:「哼,你個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