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文宇心疼不已,雙眼通紅的看著我:
「徐若良,你有什麼不滿都衝我來好了,稚子無辜!」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竟有臉說出這四個字。
難道隻有周從月是稚子,我的玉兒不是嗎?
老夫人見我在笑,更生氣了:
「你們將軍府真是好樣的!」
「今日我就是讓文宇休妻,也是應該的!」
周文宇一聽休妻,皺起眉頭。
他還沒享受夠我將軍府帶來的便利,怎麼舍得這個時候放走我。
可懷裡的柳絲絲,瞬間察覺到他的猶豫。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
柳絲絲以退為進:
「妾不求讓夫君休棄姐姐,隻求姐姐放我和月兒一條活路。
」
說罷,轉身就要向我跪下。
她動作遲緩,周文宇接住她癱軟的身體:
「絲絲,你這是做什麼,哪有你向她求饒的。」
「將軍府又如何,嫁進我侯府便是侯府的人。」
周文宇看向我:
「隻要你認錯,跪下給絲絲月兒道歉,我就饒過你這一次,否則…隻能給你一紙休書。」
柳絲絲咬牙,沒想到還是沒能刺激到周文宇休妻。
畢竟在周文宇眼裡,利益勝過一切。
否則當初就不會有了她還來找我。
要我下跪道歉,真是可笑。
我上前一步,柳絲絲警惕的後退。
我好笑問道:
「你躲什麼,這麼多人,難不成我敢害你們?」
周文宇皺眉:
「你到底想幹嘛?
」
我隻好解釋:
「不是說孩子暈過去了嗎?讓我瞧瞧,陳嬤嬤也去請太醫了,待太醫一來孩子到底什麼原因暈過去的,一探便知。」
柳絲絲神情慌張:
「不用請太醫了,月兒昏了一會兒,我就請了府上的醫師看過,沒什麼大礙。」
「隻是求姐姐往後不要對孩子下手。」
「妾,實在是怕了。」
說罷,她又將頭埋進周文宇懷裡痛哭。
周文宇厭煩的讓我走開。
我也不過是拖拖時間,劉太醫已經來了。
10
劉太醫要看病,柳絲絲根本沒有推脫的理由。
尤其是老夫人,她一輩子都沒被太醫看診過,急忙讓柳絲絲把孩子抱給太醫看看。
柳絲絲隻好硬著頭皮將孩子抱過來。
劉太醫觀察一番後說道:
「二小姐雖得了黃疸,但平日曬太陽時辰不宜過長,看二小姐的皮膚已然曬傷了,小孩經不起折騰這才暈過去,我這就開幾劑方子給奶娘,待奶娘喝下後以奶汁喂給二小姐。」
周文宇和老夫人一聽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可我必須說個清楚,他們給的黑鍋我不背!
「劉太醫,所以二小姐暈過去與我無關吧。」
劉太醫點頭回復:
「這是自然,二小姐既然是柳姨娘照料,自然與夫人無關。」
周文宇臉黑得不行,禮送劉太醫後,對柳絲絲第一次發了脾氣:
「你把女兒曬暈了都不知道?還嫁禍給別人?」
老夫人氣得閉眼:
「扶我回房,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周文宇不解:
「月兒怎會被你養成這樣?
她不是…」
柳絲絲立刻哭道:
「若非姐姐容不下我,我何須擔驚受怕,沒照顧好月兒,腦子一昏又錯怪了姐姐。」
周文宇竟覺得有理。
「若良,你平日但凡給絲絲一點好臉色,不逼迫於她,她今日也不會這樣。」
我冷哼道:
「要我給她好臉色,做夢!」
「別說她,就連你也一樣,有多遠滾多遠。」
周文宇氣得臉色發白。
11
我基本上都在將軍府撫養玉兒,反正侯府的所有人都隻圍著柳絲絲的女兒轉。
那個孩子難養至極。
有時候周文宇都懷疑命格是不是換錯了,可柳絲絲執意認為特殊命格的孩子就是要難養些。
她不知為何,生完周從月這麼久都沒懷上第二個孩子。
周文宇一直被她捏在掌心,根本沒有踏進過我的房門,更何況對我下了那種藥,我沒懷上倒是正常,可她也一直沒懷上,不禁讓人焦急。
老夫人覺得孫女一個難養,一個難見,逼她再生一個。
周文宇也怕自己後繼無人,耕耘得更加勤奮。
可就是遲遲不結果。
柳絲絲隻好將精力全心全意放在女兒身上。
不過,她很快發現,周從月,有問題。
周從月很瘦,顯得眼睛很大,原本柳絲絲覺得大眼有神,顯得聰慧,可她現在發現這孩子的眼睛不會跟著人轉,隻盯著一個方向看。
種種細微的跡象,讓她慌了神。
她隻好每日訓練周從月,而當周文宇問起時,她俏皮的說道:
「咱們的孩子果然不同常人,小小年紀便總在思考,
不想別的小孩,這個年紀隻會哭鬧吃的玩的。」
周文宇信了她的話,以為自己的女兒隻是性格沉穩恬靜。
後面孩子已經三歲,遲遲不會說話,而我的女兒已經能熟讀名著了。
柳絲絲又嬌聲說道:
「聰明的孩子語遲。」
周文宇又信了。
直到孩子五歲,周文宇看著周從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隻聽見柳絲絲讓孩子熬夜背詩,但從未聽周從月背完過一首詩。
看柳絲絲教棍都打斷幾條,也沒跳過一支舞。
周文宇不禁問道:
「若月兒是紫薇星命格,怎麼額間沒一點印記,反倒玉兒額間有一點紅痣。」
周文宇無意的一句話,柳絲絲聽進了心裡。
她故意絆倒女兒,額頭磕在石子上,鮮血淋漓。
等疤痕留下後,她再找到周文宇:
「看,我們女兒紫薇星的命格顯現了,聽說姐姐的玉兒,是用妝點的紅痣,京城不是流行這個妝容嘛,夫君你不了解。」
周文宇又又信了。
恰逢長公主壽宴,侯府老小赴宴。
眾人早就聽聞侯府有一個紫薇星轉世,都想看看那個孩子什麼樣子。
這話是在周從月出生不過月餘,柳姨娘傳出去的,我幫她加了點火,讓全京城都知道了。
柳姨娘隻好硬著頭皮將周從月拉出來:
「好孩子,今日長公主壽宴,我不是教過你跳舞嗎?給大家表演一下?」
可周從月紋絲不動,眾人怕侯府尷尬,隻好打趣到:
「都是外面傳的妄言,為難小孩子幹嘛。」
可免不了一些人怪異的眼光,
周從月哇的一聲哭了:
「娘,我要拉屎。」
柳絲絲的臉瞬間通紅。
滿場寂靜。
終於長公主出現,我身後的玉兒站了出來。
長公主笑著看向玉兒,向她招招手。
玉兒盈盈一拜:
「祝長公主福壽安康,玉兒給長公主寫了長壽書。」
長公主命人將長壽書展開,眾人驚訝,紛紛議論:
「五歲小兒,不得了,不得了。」
柳絲絲羞憤難忍,狠狠的掐著周從月,又捂著她的嘴不準她哭出聲,孩子都快被她捂閉氣了。
而遠處的周文宇目睹全程,臉色煞是好看。
12
回到侯府,往日不願見我的老夫人竟在正廳等我。
一見玉兒就笑道:
「玉兒,
快來祖母這兒。」
「我就說我們侯府的孩子不會差,瞧這通身氣派,這小腦瓜子真聰明。」
可玉兒根本不過去。
我笑笑:
「你從未見過玉兒,玉兒自然不願和你親近。」
老夫人放在空中的雙手尷尬的放下:
「還不是你,好端端的侯府不待,整日將孩子養在將軍府,成何體統。」
周文宇怒氣衝衝的拉著柳絲絲出現。
柳絲絲無法解釋紫薇星的謠言不是自己傳出去的,周文宇索性將所有的事都怪在她身上。
福兒低聲和我說道:
「侯爺和柳絲絲吵起來了,一個說換命符是假的,一個說對方不會養娃,把孩子養廢了。」
我強壓下上揚的嘴角。
周文宇驚喜的看著玉兒:
「好孩子,
讓爹爹抱抱。」
今日雖因周從月丟臉,但又因周從玉長臉。
他此刻管不了紫薇星命格是真是假,也不管是不是他心愛的女人所生,反正都是他的女兒。
隻要不像那個傻子就行。
我擋住周文宇的視線:
「你也配為她的爹爹?」
「你有在意過她嗎?」
周文宇甩了甩衣袖: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子之間不責善。」
「難道你要女兒與我斷親?大逆不道嗎?」
這些世俗的條條框框,壓在我和女兒身上,哪怕知道他比生人還狠毒,也沒辦法。
若非我出身將軍府,恐怕早就投河自盡了。
周文宇說道:
「從今日起,你不得將女兒帶去將軍府。」
「另外,
你生育玉兒也有五年,是時候為侯府繼續開枝散葉了。」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惡心的想吐。
柳絲絲著急的攥緊了衣袖。
13
那天後,聽說柳絲絲自學了胡旋舞,勾得周文宇夜夜流連忘返。
而柳絲絲為了學舞,連孩子都顧不得管。
一個痴傻的小孩,連餓了冷了也不會表達。
下人不欺負她都算好的。
玉兒善良,倒是給她送吃送喝。
一個月後,柳絲絲又懷孕了。
她在我面前又恢復了往日的囂張。
「姐姐,什麼紫薇星命格都是假的,女子再聰慧也不如男子。」
「待我生下兒子,你就滾回將軍府吧!」
「若是,我那時想放過你的話。」
她即便懷孕,
也不準周文宇外宿其他地方。
稍不順意便拿孩子威脅。
起初周文宇還吃這一套,後面越發厭煩,但為了好不容易來的這胎,忍了又忍。
終於忍到柳絲絲臨盆。
那日周文宇在外當差,馬不停蹄的奔回侯府,卻不慎落馬,恰巧遇上劉太醫出宮為長公主看病。
他為周文宇簡單包扎後,猶豫再三:
「侯爺,我為你把脈時,發現你精氣虧空,已有五年以上,這柳姨娘的孩子……」
周文宇不可置信:
「你是說我,沒了生育能力,已有五年?」
劉太醫緩緩點頭:
「許是您參戰受過外傷,回京後又未好好調理。」
周文宇震怒,難怪自己回京後一直無子嗣。
他顧不得殘軀,
趕往侯府。
而柳絲絲剛剛產下幼子。
見到心愛的男人趕了回來,喜極而泣:
「文宇,這是我們的兒子,我為你生了一個兒子!」
周文宇森然發笑,面容扭曲,他接過孩子,越舉越高,等柳絲絲發現異常時已經晚了。
孩子被周文宇親手砸S。
柳絲絲受驚之下,暈了過去。
周文宇癲狂大笑:
「不能讓他活著,丟我侯府的臉。」
穩婆瑟瑟發抖,看著柳絲絲昏S過去也不敢動。
14
柳絲絲醒來後,癲狂怒罵:
「周文宇,你竟S了我的孩子,你S了我的兒子。」
周文宇毫不留情的甩她一巴掌。
「賤人,敢背叛我,我就讓你在柴房自生自滅。」
他回想起似乎戰場上自己那處受過傷,
肯定是這個賤人勾引,讓自己還沒有養好就傷了精髓。
他厭惡的看了一眼柳絲絲的下半身。
糜爛不堪,鮮血淋漓。
柳絲絲這才明白自己借人懷孕的事情被發現了。
她見自己遲遲懷不上孩子,又怕周文宇忍不住找我。
一旦我懷孕,她隻有一個痴傻女兒,根本活不下去。
於是竟想出和馬夫荒唐一夜。
好在一次懷上。
如今那個馬夫早被周文宇抓出來處置了。
柳絲絲爬到老夫人腳邊:
「姑母,饒過我這一次吧。」
老夫人一腳踢開她:
「賤人,給我侯府蒙羞,呸,你就S在這兒吧。」
柳絲絲捂著被踹的心口哀嚎。
待他們走後,我緩緩走到柳絲絲面前。
她痛苦道:
「你贏了,侯府是你的了。」
我笑了笑:
「我根本不在意什麼侯府。」
柳絲絲不甘心的問到:
「為什麼,你的女兒不應該痴傻愚笨,而我的女兒是紫薇星轉世,明明我就……」
「明明你就用了換命符,交換了兩個孩子的命格是嗎?」
我接到。
柳絲絲不可置信:
「你居然知道,怎麼會。」
我故作懸念:
「你說說,還能有什麼原因,到底是誰讓你去換命格的呢?」
「其實真正孱弱痴傻的是我的女兒,而紫薇星命格是你的女兒。」
「我早就知道了。」
柳絲絲噴出一口鮮血:
「表哥,
你害得我好慘!」
我走出柴門,卻並未上鎖。
15
周文宇日日在花樓做樂,哪怕皇帝罷免了他的官職。
他受不了滿京城的笑話,不信自己不育之實。
長時間虧空下,他的那團東西軟弱不堪。
最後得了髒病,隻能臥床。
我在門外便聽見他的哀嚎:
「若良,是你嗎?進來看看我吧。」
「等明日我好了,我們一起去騎馬賞花。」
「你最喜歡跳的舞,我還記得……」
悔恨的淚從他臉上滑過,但掀不起我內心絲毫波瀾。
我不準人給他治,下人害怕也不願接觸。
隻有老夫人擔憂,急火攻心,癱在了病床上。
我讓人把她送回老家,
眼不見為淨。
周文宇在房中嘶吼,身體潰爛起來又痒又疼,還有惡心的分泌物。
屎尿糊了一身,蒼蠅圍著轉個不停。
他是睡不得,S不得。
我在樓上遠遠看見,柳絲絲一路從柴房爬進周文宇的房裡。
「表哥,絲絲來陪你了。」
一把火點燃。
將這些汙漬燒了個幹淨。
16
我雖未等到和離那日,但也解脫了。
周從月那個孩子無辜,我將她好生養至十八歲,可命格讓她還是沒能活下去。
娘親為我和長公主搭線,我成了她的侍書,輔佐她處理朝政。
眼看從一間間女子學府成立,再到入朝為官的女子越來越多,這比什麼都更有成就。
後來,女兒真成了新科狀元,而我也成為了女帝的徐宰相。
世間再無休妻,隻能和離或官府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