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約素未謀面的聯姻老公離婚。


 


「抱歉啊,我遇到 crush 了。」


 


他「喲」一聲。


 


「巧了,我也遇到心動女神了,剛準備找你談談呢。」


 


「那我們約個時間離婚?」


 


「離!」


 


離婚登記處,我和 crush 大眼瞪小眼。


 


「你是我老公?!」


 


他比我更震驚。


 


「我女神是我老婆?!」


 


1


 


我和聯姻老公結婚三年,卻素未謀面。


 


連微信都沒加。


 


上次通話還是在結婚當天。


 


我逃婚了,他也逃婚了。


 


我覺得這小子不錯,他覺得我夠意思。


 


我們甚至產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逃婚後,我從北京躲去了上海,

騙家裡我要去巴黎繼續讀碩士。


 


據說,他逃婚後,連夜去了倫敦,也繼續念碩士。


 


我三年「沒有」回國,他也三年沒有回國。


 


我們早就約好,假如對方遇到心動 crush,可以隨時提離婚。


 


沒想到,我和他還挺默契。


 


我們定好下月「畢業回國後」就離婚。


 


掛斷電話前,他禮貌地寒暄一句。


 


「埃菲爾鐵塔還是老樣子?」


 


我看一眼窗外的東方明珠。


 


「嗨,還是老樣子。」


 


「挺好。」


 


「那什麼,大本鍾還敲鍾吧?」


 


「敲!每天都敲。」


 


「也挺好。」


 


「……行,那先這麼著,離婚見。」


 


「好嘞,

離婚見。」


 


我忍不住再次感慨。


 


雖然這小子是個典型的二世祖。


 


乖張、愛玩、浪蕩。


 


但人,能處。


 


2


 


我的 crush 和他,是兩類完全不同的人。


 


我第一次見秦宋,是在閨蜜的生日宴上。


 


他是我閨蜜新男友的朋友。


 


他從包廂外推門而入的一瞬間。


 


我就清晰地聽到,我的心跳,比小鹿撞得還要亂。


 


大高個、冷白皮、高眉骨、深眼窩、雙眼皮、駝峰鼻、薄嘴唇、筆直下颌線。


 


完完全全長在了我的心巴上。


 


長得頂就算了,他的穿著打扮完全是斯文敗類那一掛。


 


西裝、背頭、金絲眼鏡。


 


閨蜜男友介紹說,他是位霸總創二代。


 


他規矩寡言,斯文有禮,酒喝得很少,有人遞煙,統統婉拒。


 


誰懂?


 


那股子禁欲氣質,勾得我哈喇子哗哗流。


 


我突然特別慶幸,那天我打扮得特別小白花。


 


我剛剛搞了一頭奶奶灰齊脖短發。


 


那天我媽一直吵著和我視頻,我怕挨罵。


 


戴了黑長直假發、穿了小白裙、化了偽素顏妝。


 


視頻結束,我懶得再折騰,直接去了飯局。


 


幸虧啊。


 


他特板正,我也不敢造次。


 


有人給我倒酒,我說我不會。


 


有人和我聊天,我就夾嗓子。


 


閨蜜秒懂。


 


「我家知知是位文學創作者,超乖的,不泡夜店不蹦迪,臉皮薄又害羞,早睡早起愛運動。」


 


相熟的朋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還有人當場噴飯。


 


我輕輕一掃,用眼神S過去。


 


大家瞬間閉麥。


 


閨蜜在介紹我時,我注意到秦宋在看我。


 


很好。


 


我偷偷掐了一把閨蜜。


 


提醒她,會誇,多誇,怎麼乖怎麼誇。


 


誇完我,閨蜜男友一拍大腿。


 


「這不巧了,阿宋也跟個老幹部似的,不抽煙不喝酒不蹦迪不飆車,晚上 11 點準時睡,早上 6:30 準時起。」


 


我和秦宋,相視一看。


 


我朝他柔柔一笑,他朝我微笑頷首。


 


飯局結束,眾人準備換場子去唱 K。


 


我嬌嬌弱弱說。


 


「有點晚了,我就不去啦,大家玩得開心喲。」


 


我一邊扮演乖乖女人設,一邊思索著如何搞到秦宋的微信。


 


下一秒,閨蜜男友一把將秦宋推了出來。


 


「大晚上的,人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去送送。」


 


秦宋看向我,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溫和一笑。


 


「林小姐,方便嗎?」


 


閨蜜一把將我往前一推。


 


「方便方便,都朋友,來來來,你倆加個微信。」


 


3


 


加上秦宋微信的第一件事,我刪掉了最近三天的狀態,並設置「僅三天可見」。


 


之前的朋友圈太不乖,不敢給他看。


 


秦宋規規矩矩地將我送回家。


 


我第一時間打開他的朋友圈。


 


也是僅三天可見。


 


狀態為零。


 


閨蜜發來微信。


 


「已背調,沒談過戀愛的乖乖仔,喜歡乖乖女類型。可衝。


 


「不過,你第一次談戀愛,就上這麼高難度,別哪天人設崩了。」


 


我不以為意。


 


「好說,當然是,在崩之前,睡了他啊。」


 


閨蜜呵呵兩聲。


 


「你也就嘴上浪一浪,真到實操了,估計拉個手,你都能鬧個大紅臉。」


 


我開始頻繁發狀態。


 


凹乖乖女人設。


 


養花撸貓、踏青品茶、鋼琴彈唱視頻、廚房擺拍、跑步擺拍……


 


秦宋也開始發狀態。


 


陽光、上進、歲月靜好。


 


霸總日常、健身視頻、吉他彈唱視頻、做飯視頻、行業動態……


 


我們並未聊過天,隻是默契互贊。


 


直到我覺得釣他釣得差不多了,才以感謝他送我回家之名,

約了他吃飯。


 


他欣然同意。


 


4


 


我和秦宋約在一家西餐廳。


 


他一身休闲高定,戴了副無框眼鏡,頭發三七分,笑起來斯文又爾雅,撩而不自知。


 


我一襲吊帶掐腰粉裙,齊劉海黑長直,主打純欲。


 


他體貼地幫我拉開椅子,我坐好之後,他才坐去我對面。


 


互相寒暄後。


 


他溫聲提議,「以後喊我秦宋就好。」


 


我微笑點頭,「那你叫我林知。」


 


我們相視一笑。


 


到底還不是特別熟。


 


好在我們都有留學背景,他本科在倫敦大學,我在巴黎大學。


 


話匣子也就慢慢延展開。


 


除了我一直端著,稍微有點累。


 


進入主菜後,隔壁桌來了兩位咖喱味很濃的外國人。


 


和服務員溝通不太順。


 


她剛想去找主管。


 


秦宋低聲,「我去幫下忙。」


 


「哦好。」


 


他起身走過去,禮貌頷首。


 


舉手投足間,宛如一位貴族紳士。


 


「Excuse me,can I help you?」


 


一口性感的英倫腔。


 


多巴胺瘋狂飆升。


 


我盯著那雙一張一合的薄唇,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想親。


 


想睡。


 


再後來,我一直默默祈禱,天上掉下兩位說法語的客人。


 


我也好想在秦宋面前裝一把。


 


好讓他,心跳失控。


 


可惜,沒有。


 


飯局全程,他始終克己復禮、貼心紳士。


 


晚上十點鍾,

他準時將我送回家。


 


我們互相道了「晚安」,又約好下次一起吃飯。


 


他離開後,朋友打來電話,約我去郊區玩飆車。


 


我換好衣服和妝容、摘了假發,去了飆車點。


 


沒想到,卻在這裡遇見了——


 


秦宋。


 


5


 


起初,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看到的是他的側影。


 


他懶散地斜靠一臺重磅機車,一腿屈膝,一腿伸直,垂在一側的右手夾著一支點燃的煙。


 


黑紅相間的機車服,沒有戴眼鏡,頭發抓得凌亂。


 


不知聊起什麼,他凌厲地皺起眉,標準地飆出一句國罵。


 


抬手,往嘴邊遞煙。


 


牙齒咬住煙頭的一瞬間,他突然眯眼掃過來。


 


煙霧一圈圈升騰。


 


我和他,直直地,四目相對。


 


……操。


 


好野!


 


我們同步呆愣地沉默了幾秒鍾。


 


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五秒後,他似是反應過來,光速從嘴角抽出煙,卻被煙霧一嗆,彎著腰拼命咳起來。


 


我也終於反應過來。


 


我一身黑熱褲、白抹胸、黑襯衣、馬丁靴。


 


……煙燻妝、露著腰。


 


我飛快把襯衣下擺拉好,扣子系到脖頸,又整理了一下頭發。


 


他平復好後,腳步略快地走向我。


 


他的一幫朋友也跟過來。


 


互相打過招呼。


 


他率先溫聲解釋。


 


「我是來幫朋友做車模。」


 


他朋友「啊?

」一聲,又「啊」一聲。


 


「對對對對,車模車模。」


 


我嗯嗯著點頭。


 


滿腹心思都是不要崩人設。


 


「我是來沉浸式找寫作靈感,衣服和假發都是我朋友的。」


 


我朋友憋笑。


 


「啊對對對對對,我的我的,找靈感找靈感。」


 


秦宋信了,「你好認真!」


 


我松口氣,和他相視一笑。


 


他朋友咳一嗓子,「來都來了,你倆挺搭,幫我拍幾張 CP 車模照唄。」


 


秦宋忙接話,「你不喜歡可以不拍。」


 


我細聲細語地答應了,「可以拍的。」


 


我和他像兩個五好學生,規規矩矩地並肩而站。


 


他朋友,「阿宋,別端著,胳膊搭在林小姐的肩上。」


 


他看向我,禮貌問,

「你介意嗎?」


 


我故作羞澀,「沒關系。」


 


我們斜靠機車,他小心翼翼地伸長胳膊搭在我肩上。


 


我朋友,「知知啊,你把側臉貼秦先生胸前。」


 


我抬頭看他,禮貌問,「你介意嗎?」


 


他喉結一滾,「不,不介意。」


 


我貼向他的胸。


 


好鼓、好硬,好……荷爾蒙。


 


「哎對對,很好,手指勾一勾,完美!」


 


指尖勾住的一瞬間,我不受控地紅了耳根。


 


耳中傳來,他劇烈又混亂的心跳聲。


 


他第二次送我回家,第二次互道晚安,第二次再次約飯。


 


回到家不久,他發來照片。


 


「晚安,好夢,鎖好門窗,下次見~」


 


「嗯嗯,

晚安哦,下次見(萌萌噠晚安.GIF)」


 


戳開照片、放大、來來回回盯著看。


 


一分鍾後,他再次發來一條。


 


「你這樣也很漂亮,晚安。」


 


我捂住心口。


 


壓不下的狂亂心跳中,我給聯姻老公發去消息。


 


「麻煩問下,離婚這事確定吧?」


 


他很快回我。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


 


那就好。


 


還有半個月。


 


6


 


我和他商量後,還是決定先告知雙方父母一聲。


 


我們互不待見這事,雙方長輩頭疼至極,從中斡旋三年。


 


我倆一個賽一個的犟,誰也不松口,甚至面也不見。


 


雙方長輩都麻了。


 


我媽嘆氣。


 


「實在不行就算了,

不能一直讓你守空寡。」


 


他說他父母也松口了。


 


隻一個條件。


 


雙方奶奶希望我們能一起出席他表哥女兒的滿月宴。


 


兩個人見面試一試,如果實在不行就算了。


 


我們同意了。


 


宴會當天,我特意打扮成小白花造型,和奶奶父母到了宴會廳。


 


送完祝福和禮物,卻沒見到塑料老公。


 


他奶奶和我奶奶一左一右拉著我的手。


 


開始催生。


 


「哎呦,什麼時候我們也能抱上重孫子喲。」


 


「知知啊,你們小兩口努努力,抓抓緊。」


 


我麻了。


 


捂著肚子裝痛,才成功逃去了後花園。


 


我氣壞了,給他發消息。


 


「你人呢?!」


 


三分鍾後,

他回我。


 


「抱歉抱歉,水土不服拉肚子,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不是,拉稀這事你也告訴我?


 


還是我家秦宋紳士。


 


我嫌棄地撇撇嘴。


 


「後花園。」


 


「來了來了。」


 


等他的功夫,收到秦宋發來的微信。


 


「在做什麼?我今天來參加宴會。」


 


「我們真是有緣哎,我今天也來參加宴會。」


 


「玩得開心哦。」


 


「嗯嗯你也是。」


 


發完微信、鎖好屏。


 


一抬頭,就看到一道颀長的人影走過來。


 


我盯著那張熟悉的臉,一點一點瞪大了眼睛。


 


7


 


秦宋看到我,同樣一臉震驚。


 


他走過來,「林知?好巧啊,

你竟然在這裡參加宴會!」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啊對,我……同學結婚。你呢?」


 


「哦,我……遠房親戚的小孩辦周歲宴。」


 


「嗯嗯。」


 


我們默契地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快速環視一圈。


 


「方便等我兩分鍾嗎?我打個電話。」


 


我飛速點頭。


 


「剛好我也要打個電話。」


 


我們同步轉身,朝相反方向疾步離開。


 


我翻出塑料老公的電話號碼,還沒撥過去,他打了過來。


 


估計在找我。


 


我壓著聲,率先問。


 


「你到了嗎?」


 


他也壓著嗓子。


 


「不好意思,我這邊臨時有點事。


 


我松口氣。


 


「剛好我也有點事,你大約多久?」


 


「半小時?」


 


「行!那我們半小時後見!」


 


掛斷電話,我皺起眉。


 


總覺得……他的嗓音有些耳熟。


 


來不及細想,回頭,看到秦宋微笑著走過來。


 


他依舊斯文爾雅,高挺鼻梁架副無框眼鏡。


 


我壓下心頭異樣,也柔柔一笑。


 


這段時間,我和他一直沒再見過面,隻保持高頻聊天。


 


這次見面,好像網友奔現。


 


熟悉又陌生的奇妙感。


 


該說不說,我們極為默契。


 


同時提議去角落的長椅坐一坐。


 


那裡沒什麼人。


 


「你在北京待幾天?」


 


「一周左右吧。


 


「我也差不多。」


 


「嗯嗯。」


 


「趕巧的話,可以一起回上海。」


 


「好啊。」


 


話題變得幹巴巴時,有服務員端來香檳,我和他一人拿了一杯。


 


伴著酒精,尷尬被衝淡,談話變得熟稔。


 


半小時後,我們默契地互相說了再見。


 


我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時,莫名感覺頭有點暈。


 


就在此時,我奶打來電話,火急火燎讓我去 1102。


 


說完就掛。


 


我怕她有什麼事,飛奔過去。


 


房門大敞,我衝進去,卻一個人都沒有。


 


疑惑間,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身,就看到秦宋跑了進來。


 


我和他震驚地異口同聲。


 


「秦宋?


 


「林知?」


 


8


 


我們都有些搞不清狀況。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足足愣了幾秒鍾。


 


直到——


 


咔噠一聲,房門被關閉。


 


我一驚,他也嚇一跳。


 


我們一前一後走到房門口。


 


秦宋抬手開門,沒反應。


 


他掌心施力,用力拽了拽,依舊未果。


 


房門竟然被反鎖!


 


與此同時,我終於覺察到,我整個人開始變得不對勁。


 


整個人暈暈沉沉,渾身燥熱,心跳不自覺加快。


 


秦宋背對著我,離我半步之隔。


 


他身上的男性氣息,裹著檀木香,絲絲縷縷湧入鼻息。


 


撩撥心弦。


 


腦中有個念頭,讓我……靠近他,抱住他。


 


我抬腳,慢吞吞朝他挪了半步。


 


又猛地往後退,緊緊靠住牆,SS掐掌心。


 


我捂住心口,急促地小口喘息。


 


他聽到動靜,飛快轉身。


 


我抬頭看他。


 


目光在空中交錯。


 


我才發現,他似乎也在隱忍什麼。


 


他面容潮紅,黑眸染著毫不掩飾的欲色。


 


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血管凸起的額間沁著細密的汗。


 


我突然反應過來,是那兩杯酒!


 


現實與虛幻交錯間,我隻有一個念頭。


 


我還沒有離婚,不能讓他做小三!


 


「秦宋,那兩杯酒……不對勁。」


 


他咬著牙沉默了兩秒鍾,突然將我攔腰抱起。


 


大步地、急匆匆朝床邊走。


 


抬眼,是他筆直緊繃的下颌線、青筋暴起的冷白脖頸。


 


心跳驟然加速,似要衝破胸腔。


 


不行不行。


 


我艱難開口,「秦宋……現在不行。」


 


等我離完婚。


 


他沒說話,隻是將我輕柔地放到床上。


 


被子一裹。


 


……將我包成個粽子,隻露出一個頭。


 


接著,將空調打到最低,擰開礦泉水,蹲下身子,喂到我嘴邊。


 


「林知,別怕,我不會欺負你。」


 


9


 


喂我喝完半瓶水,他躲去了離我最遠的牆根。


 


一口氣灌下剩餘的半瓶水。


 


接著開始打電話。


 


很快找好外援。


 


他用暗啞隱忍的嗓音輕聲安撫我。


 


「林知,別怕,馬上會有人來,送你去醫院。」


 


「你堅持一下,忍一忍。」


 


咚!咚!咚!


 


心跳重重地敲擊胸膛。


 


如果說,初見他,是見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