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衛昭突然問我：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出息？」
我剛要開口，卻被他打斷：
「我是外室所生，若非大哥二哥意外身亡，父親都不會正眼瞧我。」
「即便是如今，我也隻是在兵部混個闲職。」
「你若嫁給我，就不怕日後會受盡委屈？」
我搖了搖頭，說不怕。
他卻笑了。
「我現在一個人逍遙自在。」
「若你在身邊，隻會讓我覺得事事受約束，瞻前顧後。」
「我不喜歡，懂嗎？」
我緩緩停下腳步。
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張了張口。
「如果我說……」
「我會S於太子手中呢？」
衛昭眸中暗色浮動，
嘴角瞬間繃直。
卻很久都沒有出聲。
我垂下眼，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一切如你所願。」
09
衛昭消失的第三天，我受邀進宮參加太子的生辰宴。
衣香鬢影，很是熱鬧。
也看到了衛昭。
他與我四目相對，下一秒便垂眸，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苦笑一聲。
轉頭，又看到楚楚正狠狠瞪著我。
我白了她一眼，轉身坐下。
在我正準備飲酒的時候，慕容凜忽然說有喜事要宣布。
隨後含笑看著我：
「瑤光，你過來。」
我渾身一僵。
周圍人的議論聲也傳入耳中：
「殿下今日難道是要宣布太子妃人選？
」
「縣主的母親是皇上的胞妹，父親手握實權，若是聯姻，可謂是強強聯合了。」
「這門親事，怕是無人敢否決吧。」
聽著喧鬧聲。
宛若又回到了上一世的大婚之夜。
慕容凜醉酒之後，再也不裝了。
就因我說糕點有點鹹，就扯著我的頭發對我拳打腳踢，揚言既已過門，生S全在他手上。
如今再想起這些事，我幾乎窒息。
他選在今日，就是算準了我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讓皇家丟了顏面。
何其卑鄙！
回過神時，慕容凜已經走到我面前。
「瑤光，怎麼這時候還發呆？」
「跟我上去吧。」
他笑著朝我伸出了手。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轉頭看向衛昭。
而他依舊低著頭，似乎連神色都沒有一絲變化。
衛昭。
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
如果你放棄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雙手緊緊握成拳，一步步走向臺階。
三。
二。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我愕然回頭——
10
「放肆！誰？誰竟敢當眾掀桌？」
「簡直有辱斯文！」
尖叫聲此起彼伏，賓客們驚慌失措地起身後退。
看著滿地狼藉，我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讓你出手，沒讓你直接掀桌啊……
一名宮女上前：
「衛將軍，
請隨我去更衣吧。」
衛昭沒看她，黑眸直直望向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忽然胸口一跳。
我選的人，果真好看！
「這衛昭果然是外室所生，真是沒有教養！」
「哼，除了一副好皮囊一無是處！」
周遭議論紛紛。
聞言，慕容凜也皺緊眉頭。
「衛昭，你......」
衛昭卻先一步開口：「殿下。」
「臣今日也有一件事，想請皇後娘娘做主。」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S寂。
我母親大驚失色。
其他人則不明所以，全部朝皇後看去。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衛昭一步步朝我走來，最終在我面前站定。
「瑤光，你可願意？」
看他緊張地抿著嘴。
眼睛突然一澀。
仿佛被人推著，我又一次踏上這條路。
但這次，終於有人來救我了。
「嗯。」
衛昭松了口氣。
隨後拉著我的手，緩緩跪下。
「臣與瑤光自幼相識，情投意合。」
「今日臣懇請娘娘做主，為我二人賜婚。」
11
「瑤光，懇請舅母恩準。」
慕容凜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瑤光！」
但為了維持體面，他什麼都沒說。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流轉，最終都落在正席。
良久，皇後笑了：
「今日畢竟是太子的生辰宴。」
「其他的事情等以後再說吧。」
母親連忙附和：
「是啊，
今日是太子生辰，莫讓旁的事擾了興致。」
「皇嫂最愛這蓮蓉酥，快試試。」
我捏了捏衛昭的手。
他立刻緊緊回握。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重生。
「舅母，瑤光忽感身子不適，想先行告退。」
母親立即皺眉。
「那我讓人送你回府。」
「不必，」我勾了勾唇，「衛小將軍可以送我。」
慕容凜緊握的指節已然泛白。
沒等皇後開口，我已拽著衛昭快步離開。
宮門外停著一匹黑馬。
馬旁的小廝見我們牽手而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縣主……少爺，你怎麼把縣主……」
「少廢話。
」
衛昭將我抱到馬背上，隨即翻身上馬。
我被他摟在懷裡，抬頭看他，一時竟看得痴了。
衛昭用手扳正我的臉：
「看了一晚上還沒看夠嗎？」
我搖搖頭：
「一輩子都看不夠。」
衛昭的耳根子唰地又紅了：
「你也少廢話。」
我覺得好笑，身子往後一仰貼在他懷裡。
幾乎瞬間，衛昭渾身一僵。
「坐好，不然把你扔下去！」
我輕咳一聲斂了笑。
半個時辰後，馬慢悠悠停在府門口。
衛昭把我放下來，脖子上的紅暈也終於退去。
神情卻微微沉下來：
「你那麼討厭慕容凜。」
「他究竟，對你做過什麼？
」
12
夜風微涼。
我的笑意慢慢消失。
「你鬧這麼大動靜，把人都得罪完了。」
「現在才問，是不是有些遲？」
衛昭摸了摸鼻子：
「分明是你咄咄相逼。」
「別以為我是因為心悅你才如此做的。」
「隻是看你實在不想嫁給太子，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忙罷了。」
我眯了眯眼睛，點頭。
這衛昭。
還是和從前一樣，嘴硬得很。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擰了擰眉：
「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我……我自會幫你想其他的法子。」
「你別逼我。」
衛昭愣了很久，才問：
「我……逼你什麼了？
」
我盯著他的眼睛，步步逼近。
「你為何公然跟太子作對？」
「明明不喜歡這些宮宴，為何要來？」
「若不想娶我，就把我送回去吧。」
「大不了就是一個S。」
又不是沒S過。
衛昭一聽就急了，雙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臂：
「誰說要送你回去了？」
「誰要你S了？」
「我隻是隨口一說，隻是……」
我看著他開開合合的嘴唇，突然有些難過。
上一世他也如這般，抱著我的屍身，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衛昭。」
他一愣。
我勾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上去。
13
那日衛昭落荒而逃。
但隔日便叫人送來一支木簪。
「小姐，衛小將軍的手藝可真是精進不少呢。」
我笑著將兩支簪子並排放著。
「外面如何？」
丫鬟搖搖頭：「不太好。」
那日我和衛昭離開後。
慕容凜為了自己謙謙君子的形象，委婉地告知眾人衛昭定有過人之處，讓大家一起祝福我們。
此話一出，我和衛昭頓時成為眾矢之的。
第二日京中流言四起。
「縣主怕是被豬油蒙了心智，以後定要後悔！」
「衛昭這些年做的那些荒唐事，誰人不知？」
「跟太子殿下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我不怕他們議論。
可是衛昭不行。
念及此，我起身套了件薄衫就準備去找衛昭。
剛走幾步，就見母親坐在正廳。
「你要去哪兒？」
「將軍府。」
我轉身欲走。
母親卻追了出來，拉住我的手臂。
不用開口，我便知道她又是想勸我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衛昭。
我用力抽回手：
「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
「舅父舅母那邊我會親自去請罪，絕不讓您和父親難做。」
上一世我S後。
母親哭瞎了眼，沒幾年就鬱鬱而終。
因為無理由地信任她胞兄，到S也不知道我真正的S因。
所以這一世，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隻要她長命百歲。
來到將軍府。
剛進門就聽到裡面一聲聲脆響。
緊接著訓斥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敢當眾令太子難堪！」
「要不是皇上看在你曾祖父是開國元勳的份上，怎會讓你入宮和太子一起習武？」
衛家主母假惺惺勸阻：
「老爺，昭兒不懂事，別氣了。」
我微微抿唇。
沒想到以衛昭的性子，會任由他們如此辱罵。
抬腳進去，隻見滿地瓷瓶碎片。
碎片上還隱隱有些血跡。
而衛昭跪在地上，額角上的傷口正在滲血。
瞬間，我氣得全身發抖。
「衛大將軍，好大的火氣！」
14
大步走向前，看著他的傷口，心裡揪得發疼。
「疼不疼？」
衛昭沒料到我會突然出現，臉色有點黑。
「你怎麼來了？」
「為何打他？
」我轉頭問衛父。
衛父臉色鐵青，勉強朝我行了一禮：
「教訓自家孩子，難道也需知會縣主不成？」
「此事因我而起，衛昭何錯之有？」
衛母見勢不對，趕忙上前：
「縣主息怒，老爺也是一時氣急。」
「自家孩子，怎會舍得打呢……」
我瞥了她一眼，將衛昭拉起來。
「怎麼站著挨打？」
衛昭冷下臉來：
「打一打就算了，無所謂。」
衛昭生母S得早，原以為他那麼紈绔的性子在府中定是稱王稱霸的。
沒想到竟還會受氣挨打。
「怎會無所謂？」
「你又沒犯錯，憑什麼要挨打？」
我轉頭看向衛父：
「將軍不必擔心，
就算我拼了命，也不會讓衛昭有事。」
「更不會連累將軍府。」
衛父臉色本就難看，聽了我的話更是直接拂袖而去。
留下衛母僵在原地。
「夫人平日莫去將軍那兒吹什麼枕邊風。」
「你雖非衛昭生母，但衛昭是我的人，若能好生待他，以往的苛責我既往不咎，若還敢有半分為難……」
「休怪我不客氣！」
衛家主母臉色煞白，連連點頭。
「乖乖養傷。」我摸了摸衛昭的臉，「明日再來看你。」
轉身離開。
在府門口我刻意停了一下，便看到有個人影快速閃入人流中。
我輕笑一聲。
有人終於忍不住了。
15
趕到皇宮，
皇後見了我還有些驚訝。
「平日裡請你都不來，今日怎麼有空？」
她招手示意我過去：
「嘗嘗新到的荔枝。」
我走到桌前坐下。
慕容凜坐在對面，臉上一如既往地帶著寵溺。
「午時太陽大，是不是熱了？」
我看了他一眼，勾勾唇。
「殿下今日挺清闲，還有時間陪舅母。」
慕容凜頭也未抬，邊剝荔枝邊答：
「母後近日煩悶，兒子多陪陪也是應該的。」
他將剝好的荔枝放入我的盤中。
宮女們在一旁捂嘴輕笑。
慕容凜仿佛沒聽見宮女們的笑聲，還低著頭剝。
「殿下操心民生，現在連將軍府都派人盯著，不知我安王府是否也該派人守著？」
慕容凜的手終於頓了一下：
「瑤光，
此話是何意？」
「殿下自然知道我什麼意思。」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顯然在強忍怒火。
皇後慢悠悠開口：
「你們兩個十幾年的情意，何必為了一個衛昭吵成這樣？」
「瑤光性子直，若想爭取，不如坦蕩些。」
慕容凜臉色陰沉。
「瑤光，婚姻豈是兒戲，你可知衛昭為人？」
我沒理會他，直接跪在地上。
「請舅母為我和衛昭賜婚！」
「瑤光心意已決，還請舅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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