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慕容凜跟著我到了安王府門口。


一路無言,直到我快進門才開口。


 


「瑤光,他衛昭究竟哪裡好?」


 


我頭也沒回地點頭。


 


「他哪兒都比你好。」


 


「至少他表裡如一。」


 


慕容凜上前,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且不說我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我是太子,他衛昭如何能比?」


 


陽光落在慕容凜的側臉上,照出他眼中的陰狠。


 


噩夢重現。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嚇得渾身僵硬,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此時。


 


有人突然躍起,將慕容凜踢開。


 


衛昭擋在我面前,眼中已是S氣騰騰:


 


「殿下這是要當街奪臣妻嗎?


 


「還是說,殿下想讓天下人知道,自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慕容凜淡笑著從地上起來。


 


仿佛方才眼中的狠戾隻是我的錯覺。


 


「就送你到這兒了,瑤光。」


 


待他走後,衛昭連忙轉過身。


 


「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究竟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


 


什麼掌摑罰跪、鉗指罰抄、鞭打宮女的理由我都想了一遍。


 


可還沒等我說,衛昭就將我攬入懷中:


 


「不想說就別說了。」


 


「往後我一定會護著你。」


 


這傻子。


 


17


 


昨晚的事驚動了聖駕。


 


皇上為安撫我父親,狠狠罰了慕容凜。


 


皇後請母親去宮裡一敘,

說沒想到太子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已警告慕容凜,需遵循我的心意。


 


可慕容凜卻反問她,是她教導的凡事要自己爭取,還質問她,為何要幫外人說話。


 


母親回家後嘆了許久的氣。


 


說舅母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慕容凜生母攜子逼宮,生下他便被賜S,若不是舅母說稚子無辜,他早就跟著一道去了。


 


前世,舅母就是被慕容凜幽禁而S。


 


回過神來,忍不住提醒:


 


「宮中小皇子眾多。」


 


「太子也不是非慕容凜不可。」


 


又過了幾日。


 


我在涼亭中乘涼。


 


丫鬟匆匆進來,遞上一封信。


 


展開一看,我心裡頓時松快不少。


 


「速去將軍府。」


 


嘴角微微上揚。


 


「跟衛小將軍說我在霓煙樓等他。」


 


18


 


慕容凜不會放過衛昭。


 


所以在他出手之前,我們定要先撕破他的偽裝。


 


我喬裝成男子,和衛昭進了霓煙樓。


 


老鸨見是他,什麼都沒問,笑眯眯地將我們引進雅間。


 


鶯鶯燕燕,盡是奢靡。


 


我挑眉看向衛昭:


 


「衛小將軍,看來是常客啊。」


 


「不是......」


 


懶得聽他解釋,我招手喚來一紅倌,摟在懷中。


 


「陪爺喝一杯。」


 


舉杯欲飲。


 


一隻手搶過酒杯。


 


衛昭的臉已經黑得不像話:


 


「飲酒傷身。」


 


「......」


 


周圍的紅倌面面相覷。


 


正要說話,外面就傳來老鸨的聲音:


 


「喲,蕭爺您來了!」


 


「房間早就給您備好了,這邊請——」


 


我與衛昭對視一眼。


 


「美人兒,爺先去方便一下,你們先喝。」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臉。


 


衛昭眉頭微蹙。


 


一把就將我拽走。


 


剛出房門,就見一女子嬌滴滴地撲進蕭爺懷裡。


 


蕭爺捏了捏她的屁股,咧嘴笑道:


 


「寶貝,真想S我了。」


 


隨後兩人迫不及待地啃起來。


 


我看了眼衛昭。


 


他極不自然地瞪了我一眼:


 


「看我做什麼,看他。」


 


「哦。」


 


不多時,屋內隱隱傳來聲響。


 


時機到了。


 


衛昭一腳踹開房門。


 


「啊——」


 


那女子衣衫半褪,慌亂地躲到蕭爺身後。


 


蕭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闖入。


 


剛想呼救。


 


見了衛昭,臉上的酒意頓時褪去大半。


 


「衛昭!你是不是瘋了?你竟敢……」


 


「蕭侯爺。」


 


我從衛昭身後走出。


 


看著他煞白的臉,嘴角緩緩勾起。


 


「侯爺還記得我嗎?」


 


19


 


蕭侯爺瞳孔驟然收縮,轉身就要逃跑。


 


但被衛昭SS抓住。


 


「滾!」


 


那女子顧不得衣衫不整,連忙跑了出去,還識趣地帶上房門。


 


「今日來此處,是有事請侯爺幫忙。」


 


蕭侯爺冷哼一聲,甩開衛昭。


 


「你父親大權在握,還有事請我幫忙?」


 


我也不惱,笑眯眯地點頭:


 


「自然。」


 


「我父親就拿那麼點兒S俸祿,哪比得過你家財萬貫啊。」


 


蕭侯爺愣了一下,拍案而起:


 


「蘇瑤光,你這是何意!」


 


我眨了眨眼:


 


「昨日聽聞有權貴強送清白女入這霓煙樓,不知侯爺知否?」


 


蕭侯爺臉色驟變:


 


「簡直是無稽之談!」


 


「霓煙樓雖為風月場所,卻也受朝廷看管,怎會容人強送清白女子?」


 


他說得義正辭嚴,卻正眼都不敢看我。


 


我笑了笑,故作疑惑:


 


「那就怪了。


 


「前幾日城郊戲班丟了三個姑娘,說是被人用選伶人的名頭帶走,最後卻進了霓煙樓。」


 


「可帶走那些姑娘的人,似乎正是侯爺府上的管家。」


 


蕭侯爺手指SS摳著桌沿。


 


「你、你胡說!」


 


我打量了一下他,笑了:


 


「怪不得侯爺越來越豪橫,這錢可是來得容易啊。」


 


「你再瞧瞧這個。」


 


衛昭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展開。


 


「管家給老鸨的字條上面,隻有太子的私印。」


 


「可倘若這字條落到御史手裡,不知太子會不會保侯爺呢?」


 


蕭侯爺頓時急了:


 


「是太子誘逼我!他說若不配合就……」


 


他突然停住了。


 


「就揭發你當年私吞軍餉一事,

對否?」


 


蕭侯爺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沉默良久,突然抬起頭:


 


「我是不是S路一條了?」


 


我實誠地點點頭。


 


「做了惡事,當然該S。」


 


20


 


夜色漸深,衛昭送我到家門口,轉身欲走。


 


我拽住他的衣袖:


 


「你不要再插手慕容凜的事,他不敢拿我怎麼樣。」


 


前世的苦,我絕不能讓他再受。


 


衛昭沉默片刻,點頭說好。


 


我松了口氣。


 


正要松手,衛昭卻將我擁入懷中。


 


「如果此事辦不成,」


 


「你就有多遠跑多遠,我拼S也會護你周全。」


 


我鼻頭一酸,又有些想哭。


 


隔日,

蕭侯爺為保住他唯一的兒子,主動交出與太子的往來書信。


 


皇上怒極,讓御史徹查,慕容凜也被關了禁閉。


 


但皇後仍在求情。


 


母親讓我進宮看看她,剛踏入宮門就聽見她在摔東西。


 


「混賬東西!」


 


「太子之位靠的是仁政和民心,你怎能用這般陰私手段?」


 


慕容凜跪在地上,滿臉戾氣:


 


「蕭靖瀾貪圖美色,兒臣隻是想讓他助兒臣穩住鎮北軍,這有何錯?」


 


皇後怒不可遏地給了他一巴掌:


 


「冥頑不靈!」


 


「若被找出實據,別說太子之位,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慕容凜這才慌亂地抬頭:


 


「母後,您若還當我是您親生兒子,您……您幫我去跟父皇求求情……」


 


皇後垂眸。


 


轉身看到我時,她並不驚訝。


 


我跟在她身後走出殿外。


 


沉默許久。


 


她突然停下腳步。


 


「瑤光,你實在是心狠。」


 


「即便他罪有應得,可你們也是十幾年的情意,就算不想嫁他,也不該斷了他的活路啊。」


 


「你走吧。」


 


21


 


出來時,衛昭就站在宮門口等我。


 


他見我眼睛紅腫,什麼都沒問,隻是抱著我上了馬。


 


到了府門口,用拇指擦拭我的眼角。


 


「回去吧。」


 


我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隻是聽舅母說了些話,有些難過……」


 


「嗯。」


 


衛昭輕撫我的後背,還是沒問。


 


御史開始徹查此案。


 


霓煙樓歇業整頓,順著蕭侯爺這條線,查出許多人。


 


但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敢指向當朝儲君。


 


十日後,有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隻有寥寥幾個字:


 


速去霓煙樓。


 


我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衝了出去。


 


趕到霓煙樓時,我已察覺不對。


 


循著血腥味,匆匆上樓。


 


推開房門的瞬間。


 


我整個人SS定在了原地。


 


隻見楚楚衣不蔽體地躺在床上,雙手被人綁著,面色潮紅。


 


而床邊,同樣衣衫不整地半躺著一個人。


 


衛昭。


 


22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我,手臂還在淌血。


 


我撲上前SS抓住他。


 


可他力氣之大,

我連一根手指都掰不開。


 


「衛昭,是我,沒事了。」


 


「乖,快松開手。」


 


我捧著他的臉,逼他看清我。


 


衛昭渾身早已湿透。


 


渾身顫抖,卻還是認出了我,松開了匕首。


 


「瑤光?」


 


「是,是我。」


 


衛昭突然抱緊我,暈了過去。


 


「快去叫大夫來!」


 


覺得不對勁,又轉頭補充:


 


「守在門口,除了大夫誰都不準進來。」


 


房間安靜下來。


 


我試了試衛昭的額頭,滾燙如火。


 


床上的楚楚,同樣面色潮紅。


 


我閉了閉眼。


 


不知怎的,喉嚨澀得發疼。


 


一個時辰後,衛昭和楚楚都醒了過來。


 


衛昭見了我,

先是一滯,隨即緊握住我的手:


 


「瑤光,我發誓,我沒有碰她,若撒謊我就不得好S!」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說我信。


 


轉頭看向楚楚。


 


「楚小姐,我知道你愛慕衛昭。」


 


「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衛昭娶你。」


 


「所以你最好按我說的做,不然明日我就將此事告知天下,看你今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楚楚臉色煞白,下意識看向衛昭。


 


我有些想笑。


 


是我說得不夠明白,還是她實在太蠢?


 


見衛昭看都沒看她一眼。


 


楚楚眼裡的光徹底熄滅,咬著下唇點頭:


 


「好……聽你的。」


 


23


 


第二日,楚太傅就參書慕容凜,說他為儲君之位不擇手段。


 


御史臺將搜集來的證據呈上,矛頭直指慕容凜。


 


禮部也附議。


 


說他踐踏民女,敗壞朝綱,當依禮法處置,為天下人樹表率。


 


短短幾日。


 


以賢明聞名的太子倒臺了。


 


我和衛昭訂婚那日,皇上赦免了慕容凜的S罪,將他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送別那天,我看到慕容凜對皇後大罵:


 


「若你真有本事,就該讓皇上廢了那些多事的大臣,讓我安安穩穩做這太子!」


 


「分明是早就盼著我S,好扶持別的皇子!」


 


「你雖有鳳位,卻沒一個親生骨肉可傍身,注定這輩子孤獨終老!」


 


他啊,是再也裝不下去了。


 


皇後回宮後,不吃不喝。


 


母親勸我去看看她。


 


我搖搖頭:


 


「舅母說不想見到我的。


 


「你這孩子……」


 


母親拿我沒法子,邊走邊嘆氣。


 


卻也沒有強求。


 


出嫁那日,母親哭得不行。


 


我想起前世她哭瞎了眼睛,連忙安慰:


 


「有什麼好哭的。」


 


「將軍府跟這裡一街之隔,散個步就回來了。」


 


可說著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才過半月,慕容凜的S訊就傳回京中。


 


他身子嬌貴,受不了路途顛簸,染了病。


 


聽說臨S前有些瘋癲。


 


不是說要回去求舅父原諒,就是喊疼。


 


也不知到底哪裡疼。


 


沒人去深究慕容凜怎麼S的。


 


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很清楚,前幾日衛昭出了一趟遠門。


 


晨光照進屋內。


 


我翻了個身,下意識往衛昭懷裡縮了縮。


 


「該起了。」


 


「母親傳話要我們過去用午膳。」


 


我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悶聲說:


 


「再睡一會兒。」


 


「真是懶鬼。」


 


他低低笑了一聲。


 


卻收緊了圈住我的手臂。


 


衛昭天不亮就起身練武,成婚後,總要洗完之後再回來抱著我睡一會兒。


 


因為我,他似乎也懶了些。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真好啊。」


 


衛昭。


 


今生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