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手續合理合法。
現在,我的資產已經足夠我混吃等S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很快,十八線小演員大鬧片場的消息就登上了熱搜。
一眾討論中有兩個猜測:
第一,這個小演員真的受了委屈。
第二,這個小演員身份背景不一般。
很快就有同劇組的工作人員控訴了這個小演員。
毫無演技卻聽不得任何意見,目中無人,吃不了苦,甚至還有一次把盒飯砸在了工作人員身上。
「據說是某個資本塞進來的,這樣的金絲雀放在家裡好好養著不行嗎?非要放出來折磨人?」
我安靜地等待著陳易的反應。
可是二十四小時過去,他毫無反應。
於是在眾人猜測這個資本是誰的時候,
第二波線索放了出來。
一輛庫裡南,主駕駛的男人,副駕駛的女人。
女人在吃櫻桃,男人伸出手放在她面前,接住了她嘴裡吐出來的核。
很快,陳易的名字就被扒了出來。
包括他的公司,包括他已經結婚,包括身為他妻子的我。
這次很快,公司官微就做出了回應:
隻是朋友,不接受惡意的揣測,並保留追訴的權利。
與此同時,我也做出了回應:【謝邀,已經離婚。】
一瞬間,各種揣測甚囂塵上。
陳易的電話也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為什麼?」
我輕輕地叩擊著桌面,沒有否認。
「因為不痛快。」
「我流產的時候你做了兩個決定。第一,把我送進醫院。第二,
連夜趕往香港,去接夏知。於是我也做了兩個決定。第一,和你離婚。第二,讓你們也痛一痛。」
陳易的電話掛斷得很倉促。
隨後是第三波線索。
一個視頻。
陳易和夏知進了同一家酒店,徹夜未出。
渣男和小三、愛情和婚姻,這樣的事情永遠不缺乏討論度。
但同時影響力也是有限的。
它不會讓陳易和夏知一敗塗地,卻足夠讓他們痛一痛。
就像那時候的我。
酒後的意外,我有了身孕。
那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也是在那時候,夏知家突然破產。
陳易知道了這個消息,沒有任何猶豫,就讓助理定了機票。
那天是我外婆的忌日,我們在高速服務區。
我說至少先讓我回去祭奠。
他很煩躁:「我不可能見S不救。」
見S不救?
誰S了?
誰都沒有。
隻是在他把我推出去的時候,我的孩子S了。
陳易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抱著我衝去了醫院。
我流產了。
打麻藥,清宮。
小腹一片冰冷,那種痙攣的疼痛讓我蜷縮在床上。
陳易說:「別難過,孩子還會有的。」
他給我掖好被子,又給我暖那隻輸液的手。
直到臨近飛機起飛的時間,他走了。
他離開一周,帶回了夏知。
我出了院,一切如常。
陳易松了口氣,對我說:「夏知要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你照顧好她。」
十四、
一樁醜聞,
對女人的傷害總是比男人大。
在一句句「滾出娛樂圈」的罵聲中,夏知崩潰了。
她聲嘶力竭地質問我:「你憑什麼這樣對我?你又比我高貴在哪裡?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難道不是借著陳易的勢?」
「你隻不過比我多了幾分運氣罷了。但是黎想,陳易心裡的人至始至終都是我。你終究比不上我。」
我看著她暴怒到扭曲的樣子,諷刺地問:「是陳易不肯碰你嗎?」
「我了解他,他不會碰你的。」
這話無疑觸到了夏知的痛腳。
她揚起巴掌就要向我打來。
我沒躲,抬起腳,在她靠近的瞬間踹在她的膝蓋上。
夏知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眼神甚至都有片刻的渙散。
「你敢打我?」
「我什麼時候打你了,
不是你自己要跪地認錯嗎?」
「黎想……啊!」
我撈起一旁的椅子。
在她的咆哮聲中揚起,又在她的慘叫聲中懸停在她耳邊。
她眼中布滿了驚恐,渾身顫抖,淚水溢出。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打起人來沒輕沒重,別招惹我。」
陳易趕來的時候夏知還跪坐在地上。
看到陳易就要撲過去,被陳易躲開。
他揮了揮手,讓助理帶走了夏知。
夏知明顯心有不甘,但她還是記打的,憋紅了臉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陳易看著我。
他整個人都有些沉、有些壓抑,臉色不太好,人也很疲憊。
看他這個樣子,我要是說我完全不開心,那肯定是假的。
一時間我整個人都順暢了起來。
陳易終究是了解我的。
他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
「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我坐在老板椅上轉著筆。
「談不上,沒那麼嚴重。」
「我單純討厭你罷了。」
曾經我確實恨過他。
後來我發現,恨這種感情太濃烈,不能夠準確表達我的感受。
討厭、厭惡,似乎更精準。
顯然陳易也感受到了這兩個字的S傷力。
他的手有一秒鍾的抽搐。
連聲音都啞了。
他說:「我沒想過傷害你。」
「但你終究還是要和夏知在一起的。」
「我不會!」
他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言辭。
我偏開頭。
「與我無關,你走吧!」
「想想……」
「滾!」
其實我並不確定陳易會不會碰夏知。
我詐她的。
但詐出來的答案明顯如我所願。
當然,我也不在乎陳易碰不碰夏知。
我單純想要看鬧劇,看他們都不痛快。
現在我想,陳易短時間內是真的不會碰夏知。
而夏知呢?
她慌不慌?
好戲啊,好戲還多著呢!
十五、
當然,看戲隻是生活的一部分。
我也挺忙的。
期間周延川約著我吃了兩頓飯。
周懷寧給我發來一串感嘆號。
【你不會要當我嫂子了吧?
】
我回了她一串問號。
【你想多了,我跟你哥純君子之交。】
他是個很成熟很有想法的人,跟這種人聊起來不費力。
但是我也知道,男人如果完全沒有想法,他們是更願意跟男人玩的。
既然他們在你身上花了時間,那必有所圖。
這天依舊是我送周延川回家。
他問我要不要進去坐坐。
我笑著搖搖頭。
「不用了,今天吃的有點多,我還得回去夜跑。」
我一個離過婚的、30+的女人,早就過了相信愛情從天而降的年紀。
至於肉體關系,最近在調理身體,禁欲。
回到家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
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陳易等在我家門口。
他靠著門坐在地上,
兩條大長腿蜷縮著,顯得有些可憐。
我看了他半晌,抬腳踢了踢他。
他晃了晃腦袋,雙眼朦朧地抬起頭。
「你發燒了。」
陳易倒在了我家門口。
我在置之不理和補一刀之間,憑著最後的良心壓下了惡念,通知了他的助理。
我用腳扒拉開他,進了房間。
大概四十分鍾後聽到聲響,人應該被拖走了。
我聳聳肩。
管他呢,反正發燒又燒不S人。
而這件事似乎對陳易的打擊特別大。
他穿著病號服再次衝到了我面前。
眼睛有些紅,帶著血絲。
「你不會這樣對我,黎想不會這樣對我,她永遠不會對我不管不顧。」
這話就很微妙。
他說「黎想」,
他說「她」。
就好像他嘴裡說的不是我一樣。
但其實我也時常有這樣的感覺。
那個默默保護陳易的黎想。
那個幫陳易掃除障礙,讓陳易好好讀書的黎想。
我時常想起都會覺得弱智、傻氣。
還有那個為陳易痛不欲生的黎想。
我怎麼會做出那樣懦弱、蠢笨又尷尬的事呢?
可那確實是我。
而我甚至不能共情當初的我。
但這並不妨礙我垂下眼眸、悵然若失。
「晚了。」
「陳易,我們之間隔了太多,回不去了。」
痛嗎?
陳易是痛的。
眼中的痛,沉重的呼吸,幾乎彎下去的腰。
「我會把夏知送走。」
這就好像是他對我的承諾。
但他食言了。
在他決定送走夏知的第二天,夏知把他睡了。
照片發到我手機上。
夏知仿佛勝利者一般炫耀:「他是我的了。」
我卻笑了。
夏知出局了。
陳易這個人啊,曾經我覺得他遺世獨立,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後來發現有一個字能夠很好地概括他的特性,那就是「裝」。
他明著討厭夏知、拒絕他的表白,實際卻對她情根深種,多年難以忘懷。
是他專情嗎?
他要是真的專情就不會和我在一起。
我和他一路走來,陪著他、幫著他,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可到最後他卻覺得我隻配陪他吃苦。
他享受著我的好,又懷念著夏知的好。
他到底愛誰?
曾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後來我發現,他大概誰也不愛。
他隻愛他自己。
而夏知呢?
一個心高氣傲、睚眦必報的大小姐。
在發現自己放下身段依舊被陳易厭棄的時候,她大概會像小時候那樣,開始她的報復了。
狗咬狗,一嘴毛!
我心情極好地哼著歌收拾行李,準備去首都出差。
這次的行程半個月,主要是學習、交流。
我的行程還沒結束,夏知就幹了件大事。
她帶著臉上的巴掌印、脖子上的掐痕,以及體內陳易的生物樣本到警局報案,說陳易強暴她。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有些恍然。
陳易要坐牢了?
這消息是周懷寧告訴我的。
我的沉默讓她心生疑竇。
「你不會心疼了吧?」
我失笑。
「沒有,隻是有些不真實。」
我從首都回來,陳易已經被收監。
任何案子想要審理下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夏知咬S了不松口,滿心滿眼都是報復。
整個案子從立案偵查到起訴審判,花了將近一年。
期間,無數人來向我打聽消息,還有撺掇我出面幫忙的,都被我不硬不軟地擋了回去。
我的日子還在繼續。
陳易和夏知的糾纏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唯一值得提及的是,期間陳易的律師曾替他帶過一句話。
問我,有沒有後悔遇到他。
我沒有給他答案。
但自己卻想了很久。
我想大概是不後悔的。
那些日子太苦了,苦得像浸在冰水裡,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而孤單是更磨人的東西,像藤蔓纏上脖頸,勒得你喘不上氣。
那時候多需要一個人啊。
哪怕隻是坐在你旁邊,和你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都會讓你覺得沒那麼難熬。
後來他確實不好,那些不好像針一樣扎在心裡,一碰就疼。
可那些陪伴卻是真的。
是他的存在讓我有了得以喘息的縫隙。
所以,又有什麼好後悔的呢?
至少在那段日子裡,他曾是那個讓我覺得日子沒那麼苦的人!
(完)